第3章

 


隻要過了這場考試,他的那些實驗就會公之於眾。


隻是這次,我要用我的方法將它公布。


 


我跪在我爸面前痛哭:「爸,我錯了。」


 


「我不應該任性,我應該好好考試的。」


 


見我服軟,我爸終於緩了臉色,把一張紙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臉上。


 


「籤了,我才知道你不是騙我。」


 


這是一張承諾書。


 


我承諾自己能在高考最後一科英語考試取得 140 分以上的成績,否則將賠償父母一千萬的生養費用,並保證再也不見拖累我的外婆。


 


我捏著這張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為了逼我居然做到這種程度。


 


「爸爸都是為你好,你有這個實力,但不用心。」


 


「這份承諾書是讓你高考盡全力,不是在逼你。」


 


「楠楠,

你要明白爸爸的苦心。」


 


此時,我爸又化身成慈父循循善誘。


 


我知道,這份承諾書是有法律效力的。


 


一旦籤下,我隻要最後一科沒考到 140,就會背上千萬負債。


 


我卻沒有絲毫猶豫,接過筆,籤下了那份承諾書。


 


8


 


下午的考試一開始,滿眼的彈幕就是對我的抨擊。


 


【姜博士明明知道有 24 小時的直播攝像頭,還是冒著被網暴的風險當眾打了女兒,太感人了。】


 


【哪有父母不愛孩子的,姜博士為了自己的大女兒費盡心思,希望姐姐能明白爸爸的苦心。】


 


【姜笙楠,你看得見彈幕,一定要好好考,不要枉費了姜博士的心血。】


 


【你們隻知道勸她,我已經把選擇題都做完了。現在的 AI 可真先進,根本不需要人來做。


 


我習以為常。


 


這次,我認真地開始答題。


 


彈幕總算松了一口氣,開始安安靜靜地報著答案。


 


整個考場安靜得隻剩下鳥叫聲和同學們奮筆疾書的刷刷聲。


 


考試隻剩下最後的 10 分鍾,我做完所有題目,收起試卷,閉上眼睛,舉手:


 


「老師,我要舉報,有人作弊。」


 


10


 


我被帶到另外的教室。


 


一同被帶來的,還有我口中的作弊者——姜思恬。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滿臉不屑:「呵,姜笙楠,你以為這樣就能毀了我的前途嗎?」


 


「我告訴你,我跟你不一樣,我根本沒有作弊。」


 


「那些彈幕裡的答案,我根本沒有抄。」


 


「我靠自己高考,

我問心無愧。」


 


前世我也是這麼說的,根本沒有人相信。


 


明明是我自己做出的題目,就因為和彈幕給我的答案一樣,他們就說我作弊。


 


我衝著她呵呵一笑:「妹妹,你跟我說沒用。」


 


「你應該好好想想怎麼跟裡面的老師解釋,平時成績這麼差的你,高考為什麼能提高得這麼突然。」


 


妹妹瞬間臉色煞白,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姜笙楠,你算計我?」


 


「你從高考前一天就開始算計我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為什麼你也會知道實驗?」


 


我沒有回答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此時無聲勝有聲。


 


不回答,她想象的空間才大。


 


畢竟,高考這兩天,爸媽對我的關注,可比對她的關注要多得多。


 


11


 


教室的窗戶都被遮上了黑布,

我和姜思恬被搜完身走進教室時,所有人都盯著我們。


 


這裡有許多表情嚴肅的老師、穿著制服的警察和帶著精密儀器的醫生。


 


我的話引起了高度重視,最關鍵的是我口中可以看見彈幕的微型顯示器。


 


這種東西用在高考作弊上影響的是考試的公平性,可如果用在竊取國家機密上,後果不敢想象。


 


醫生懷疑地將儀器對準我的眼睛。


 


教室裡落針可聞,所有人似乎屏住了呼吸,直到醫生從我眼球上剝離出一層薄膜,投放到大屏幕上。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曾經在我眼前的彈幕,如今被投放到大屏幕上。


 


每個人都看到了彈幕裡的恐慌。


 


【什麼情況?姐姐站起來幹什麼?】


 


【舉報作弊?姐姐這是準備自爆了嗎?】


 


【為什麼黑屏了?

這麼久的黑屏,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人誰啊?我靠,好像我們被發現了。】


 


【情況不對,快跑!】


 


……


 


「姜思恬的眼睛裡也有這種東西。」


 


「她們的耳朵裡也被放入了最新的監聽器,這麼小,難怪設備檢測不出來。」


 


「我已經屏蔽了顯示器和監聽器的信號,開始抓捕吧。」


 


警察的動作很快,一部分把我和妹妹控制在原地,一部分出門去找實驗室。


 


妹妹不服地在原地叫囂著沒有作弊。


 


「老師,我沒作弊!」


 


「姜笙楠就是嫉妒我才說我作弊的,我看作弊的人是她!」


 


「我眼前出現彈幕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所以我根本沒看彈幕的答案。」


 


「我用我的人品發誓,

我絕對沒有作弊,所有題目都是我自己做出來的!」


 


「我不知道爸爸媽媽在我眼睛裡裝了這種東西,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不能冤枉我。」


 


警察和老師沒有回應妹妹的話。


 


我好心提醒:「妹妹,沒人說這東西是爸媽裝的。」


 


「你怎麼就招了呢?」


 


妹妹剛剛慘白的臉此時更是白得發青。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渾身發抖,SS咬住下嘴唇,不再說話。


 


隻是,她看我的眼神仿佛要S了我。


 


我和妹妹被分別帶到審訊室。


 


我交代了除了重生以外,從高考開始發生的一切事。


 


相關部門調取了我和妹妹的高考試卷,對我們的話進行驗證。


 


因為我稀爛的試卷,擺脫了嫌疑。


 


可妹妹卻解釋不清,

為什麼平時考試分數奇低的她,高考能考這麼好。


 


她說是我提前告訴了她考試試卷,把所有答案都告訴了她。


 


因為我,她才能考得這麼好。


 


可惜,她沒有證據。


 


那些答案是我在高考前一天手把手地讓她背會的,就連寫答案的草稿紙,也被我都撕掉扔進了垃圾桶裡。


 


12


 


妹妹沒有被放出來,而是直接被拘留。


 


她高考作弊事實明確,調取監控後發現,每一場考試,她都能快速地寫出最正確的答案。


 


她甚至連草稿都沒有打。


 


這隻有兩種解釋,一是她抄了彈幕給出的答案,二是她提前知道了高考題目和答案。


 


她說都是我告訴她的。


 


可沒有人相信。


 


有口說不清的滋味,妹妹這次可算是嘗到了。


 


她被取消了未來三年的考試資格。


 


後期量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才能宣判。


 


而我因為徹底放棄了這次高考,洗脫了嫌疑。


 


被關了一天一夜,從學校出來,我才感受到了解脫。


 


重生到現在盡管才短短幾日,可每一天我的神經都高度緊張。


 


我不能被爸媽發現自己重生擁有了一段不一樣的記憶,又要想出如何破局的對策。


 


現在,終於塵埃落定。


 


我身上的監控、監聽儀器全都被取走。


 


除了雙眼裡的微型監視器和耳朵裡的監聽器,爸媽在我的身上安了 4 處監控。


 


甚至在我的血液裡,研究人員找到了幾臺微型機器人。


 


原來實驗從我小時候就開始了。


 


我從小的那些苦難,外婆一次又一次被辭工賺不到錢,

我們明明存下了錢卻一夜之間被偷得一幹二淨,好不容易搭了豬圈卻被車子撞壞……


 


原來這些全都是爸媽刻意的安排。


 


他們就是要證明,在苦難中長大的孩子,會為了成功不擇手段。


 


卻忽略了外婆對我的影響。


 


外婆把我教得很好,我曾經沒有恨沒有怨,隻想把外婆接到城裡過點好日子。


 


可他們偏偏要毀了我。


 


還沒走到家,我看到小區門口一個蹣跚的人影。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這是我重生回來第一次哭。


 


我看著焦急的外婆,衝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她大哭:


 


「外婆,我好想你。」


 


13


 


抱著外婆哭了很久,我才擦幹眼淚把她帶回家。


 


外婆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爸媽這個家她從來沒來過。


 


我媽怕人知道她是從這麼破的鄉村出來的,從來不讓外婆來。


 


我拉著外婆的手,讓她放心進來。


 


畢竟,爸媽攜款潛逃,這個家他們是不會回來了。


 


「外婆,您怎麼一個人來了?您累不累?腿還疼不疼?腰受得了嗎?」


 


我來來回回地看著不識字,不會說普通話的外婆,不敢想象她是怎麼一個人找到的這裡。


 


「外婆記著你高考的日子呢,你不打電話來,外婆擔心。」


 


「我給你爸媽打電話也打不通,給家裡打電話沒人接,我隻能自己來了。」


 


「囡囡,你真是小瞧外婆了,外婆多能幹呀,問問人就到了,外婆一點沒事。」


 


可她的手磨破了皮,她腳上的布鞋是湿的,她身上的背包顯然是散開過無數次。


 


我沒再說話,給外婆做了碗面,帶外婆在廁所好好洗了個熱水澡。


 


和外婆一起躺在床上時,我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從前是外婆保護我,現在輪到我守護她了。


 


14


 


我沒和外婆說爸媽的事。


 


隻告訴她,爸媽帶著妹妹去其他地方享受了。


 


外婆沒有懷疑,畢竟這些年一直是我們相依為命。


 


新學期,我選擇了復讀。


 


我依然相信自己的實力,相信不用通過那些邪門歪道也能考上清北。


 


再見到爸媽是一年後。


 


警方終於抓到了重新開啟實驗的爸媽。


 


他們找我協助調查時,我看到了形容枯槁的他們。


 


見到我,我媽歇斯底裡地叫著我賤人。


 


「姜笙楠,

要不是你,我們的實驗成功了,將會收到多少名利!」


 


「都是你,現在全家都被你害了,你滿意了?」


 


「賤人,你不得好S!」


 


而我爸,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隻是一味地痛斥警察的愚蠢:


 


「我們做這些都是為了科學,為了無數孩子的未來。」


 


「你們這些蠢貨,知道把我們抓起來將會毀了多少個家庭嗎?」


 


「你們應該抓姜笙楠,像她這種野孩子,才應該被關起來!」


 


……


 


幸好,他們從來沒有養過我,所以被親生父母如此謾罵時,我竟毫無感覺。


 


我把在家裡找到的證物全都交給了警察。


 


我爸這時才惡狠狠地看著我:「姜笙楠,你會後悔的!」


 


「等我出來,我會讓你知道,

像你這樣的人該去哪裡。」


 


我爸說著狠話,威脅著我。


 


可惜,他出不來了。


 


法院重判,他們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15


 


一切塵埃落定時,正是新一年高考。


 


這年高考,我有了穿著紅旗袍的外婆相送。


 


她讓我無論結果如何,隻要盡力就不會留有遺憾。


 


她祝我旗開得勝,也祝願所有高考生金榜題名,得償所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