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弟大半夜不睡覺給我發消息:【姐,你給我張素顏自拍行不?】


 


我二話不說,抄起拖鞋就衝進他臥室怒吼:「陶恆星,你還敢拿我照片玩網戀!」


 


沒想到我弟滿臉驚慌,捂在枕頭底下的手機傳出清冷男聲:


 


「別留情,把他往S裡打。」


 


該怎麼說,我弟貌似騙到我前男友了。


 


1


 


起初的異樣,是我弟發在朋友圈的文案。


 


【嗚呼,今天被野王哥哥帶飛了耶,開心開心~】


 


我驚到差點沒把嘴裡的可樂全噴出來,踹了一腳正埋頭啃大西瓜的他,嘲笑說:「你小子攀上什麼高枝了?」


 


我弟心不在焉,嘻嘻哈哈把我糊弄過去。


 


一周後,我SS盯著他朋友圈裡我的精修照,不可置信。


 


他還配文:【啾咪,

每天都是順風局~】


 


我嘴角瘋狂抽搐,額頭青筋直跳:


 


「陶恆星,你走火入魔了是吧?」


 


他被我掐住後頸按到地板上審訊,悶聲嗚咽:「我也不想的,可是賽季初真的太難打了,我把把 c 位把把輸,迫不得已走了歪門邪道啊姐。」


 


我壓了壓火氣,沉聲警告:「別給我整那麼多幺蛾子,姐沒時間處理那些情情愛愛的爛攤子。」


 


他乖巧點頭,我不放心又追問一句:「沒讓人家爆金幣吧?」


 


我弟仰臉笑得燦爛:「沒呢。」


 


沒過幾天,一個 ID 叫「護月大星星」的女號就被掛在了遊戲貼吧聲討。


 


理由是「刪好友斷聯,似乎還腳踏多條船,欺騙純情少男感情」。


 


一樓:【臥槽,她在我們代練圈可出名了,把我工作室的頭牌通天代釣得五迷三道的,

他也被刪了,抑鬱停單到現在……】


 


二樓:【真的?不隻我一個被玩弄糟踐?】


 


三樓:【看了眼樓上 ID,你是那個手持滿國服的對抗路主播吧,她真的很牛 b,隻打高端局,隻釣真戰神。】


 


四樓:【嗯呢,聽說青訓隊也有個受害者……】


 


吃瓜的和被騙感情的轟轟烈烈蓋了幾百層樓。


 


有人尋摸出點端倪:【不是,按理說她之前都好幾個國服標了,根本不需要招惹那麼多大神啊?而且她還不騙錢。】


 


【根據樓裡的數據截圖,她一般組隊大神局,然後跟最猛的大佬培養感情,循環往復,而且還是淘汰制,誰打輸了就立刻放棄。】


 


底下跟著回復:【你們不覺得她這個刪號行為,有點像養蠱?】


 


【我靠,

那她現在是把哪個戰神蠱王留下了?我是真想知道啊家人們(流口水發瘋求瓜)】


 


金牌通天代:【我也想知道。】


 


(第三青訓組):【有消息了踢我。】


 


國服對抗:【蠱王出來,單挑。】


 


我一個不玩遊戲的路人也聞風而來樂呵呵吃瓜,圍觀且激情評論:【打起來打起來。】


 


忽然彈出了個不合時宜的綠色微信消息。


 


弟溝油:【姐,給我發張素顏自拍行不?】


 


2


 


雖然知道我弟從小就不是省油的燈,借著幾分姿色和抹了蜜的嘴,把各個年齡階段的婦女都哄得服服帖帖,如今竟然還想男女通吃。


 


S小子被教育過後還不知悔改,我的肺管裡好像被塞滿了 jump 熱血漫,馬上燃炸了。


 


我抄起拖鞋,赤腳衝進他臥室怒吼:「陶恆星,

你還敢拿我照片玩網戀!」


 


我弟好像在和一個男人語音聊天,我闖進來的時候,他慌忙把手機黑屏塞進了枕頭底下。


 


「麻溜兒趴好,姐保證不把你的 ass 抽開花。」


 


他欲哭無淚地躲避我的拖鞋攻擊:「我都十六了姐姐,你怎麼還一言不合就動手抽 ass 啊,有話好好說嘛。」


 


我嗓子都罵得啞了,卻聽到他的星星枕頭底下傳來聲音:「別留情,把他往S裡打。」


 


好熟悉的聲線,這音色這語氣,我的天靈蓋嗡嗡的,大腦直接宕機。


 


等我張嘴問出一句這他媽哪個狗男人時,我弟已經憑借優秀的手速和反應能力刪除了所有記錄。


 


他滿臉無辜地看著我說:「姐你先別生氣,我給你打下來好多純情少男,剛才那個男的有點兇,已經被我排除了。」


 


合著這小子是在給我賽博相親?


 


陶恆星點開自己的賬號,好家伙,十幾個關聯小號,八爪大章魚都沒他踩的船多。


 


「這個是金牌通天代,手很白很漂亮,低音炮,不說髒話,但是個頂級 dom,姐你懂我意思吧?」


 


我:「跟姐屬性撞了,下一個。」


 


「哦哦,這個國服對抗路主播,他脾氣有點暴,不過對你很溫柔,是個奶狗型男大學生,你同專業的學弟哦。」


 


我:「京江大學果然人才輩出……還有嗎?」


 


「當然,這個 TYS 青訓隊員,肩寬窄腰的陰鬱帥 b,自然卷下垂眼,感覺他渾身寫著無所吊謂的慵懶厭世。」


 


我笑了:「不賴嘛,把你姐的審美取向摸得透透的。」


 


我攬著陶恆星的肩,笑眯眯地問:「你真是個天才狐狸精,姐來考考你,

為什麼你找的男人都是打遊戲的?」


 


陶恆星得意的嘴角一僵,支支吾吾地回答:「啊,我是看見你網上關注了好多遊戲資訊,打掃房間的時候還發現不少寄給遊戲俱樂部的手寫信,還以為你會喜歡呢……」


 


這回輪到我當啞巴了,不過,我認為陶恆星的目的沒那麼簡單,於是我循循善誘:「這群神仙都在網上吵翻天了,你為什麼把他們都拉黑了?」


 


我弟咧嘴一笑:「釣到了最強的男人,他讓我把別人都刪了,姐,你網上衝浪肯定也知道他。」


 


回憶起那個熟悉的男聲,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當晚,預感就被證實了。


 


因為聯系不上「護月大星星」,他們在帖子下面互相曬記錄攀比,吵著吵著開始峽谷約戰,吃瓜群眾興致勃勃地拉旁觀視角,還即興開直播賭局下注。


 


直播間飄過一條彈幕:【傳說中的戰神蠱王怎麼還不來 carry 全場啊?】


 


我弟嘆氣:「他都知道真相了,肯定不會來趟渾水啊。」


 


他扭頭看向我說:「姐,我也想和他們打單挑,之前用你的身份他們都讓著我,根本沒遊戲體驗,要不我拿自己的號裝成這個戰神蠱王,正好也給你證明一下我的實力行不?」


 


看著他蠢蠢欲動的手,我笑了,這小子狐狸尾巴現在才露出來。


 


證明完實力,他肯定就該理直氣壯讓我支持他去打職業。


 


我說:「行,你去,我會全程記錄你被暴揍的颯爽英姿。」


 


陶恆星美滋滋登上賬號,在帖子下面回復。


 


永恆的太陽:【抱歉各位,我才是被姐姐選中的男人。】


 


為了拿到擂臺入場券,我弟還撺掇我發出了現編的微信聊天記錄和新鮮熱乎的素顏自拍照。


 


帖子熱度飆升,我弟如願以償參與戰局。


 


可沒想到,讓熱搜爆掉的是另一個男人的出現。


 


TYS.裘昇:【別來沾邊。】


 


吃瓜直播間瞬間炸掉,人數飆升:


 


【臥槽!我沒看錯吧?這不是世冠選手嗎!】


 


【兩個蠱王?】


 


【護月大星星姐,求你開個班講怎麼談戀愛,我跪著聽。】


 


同時,一條短信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裘昇:【那個人是真的嗎?你說過最討厭打遊戲的男生。】


 


好嘛,這回我弟也炸了:「臥槽!姐你怎麼會有他的聯系方式?他是我偶像啊!」


 


我隻說高中同學而已。


 


為了讓我弟吃點苦頭打消當職業選手的想法。


 


我回復裘昇:【人是會變的,我覺得他還不錯。


 


那晚,天才世冠選手裘昇S瘋全場的熱搜出圈了,我弟被降維打擊虐到神志不清。


 


而我再次收到了短信。


 


裘昇:【他不行。】


 


我:【比你強。】


 


裘昇:【什麼方面?】


 


我:【感情方面。】


 


他過了好久都沒有回復,我把手機撂開,掐著一臉生無可戀的陶恆星後脖子說:「以後老老實實給我學習聽到沒?去,給姐整點宵夜吃。」


 


我弟喪眉搭眼去廚房忙活,而我的手機屏再次亮起。


 


裘昇:【我要退役了。】


 


我沒回復。


 


他繼續發。


 


裘昇:【為了照顧祖父,他生病記憶退到了十年前,每天都會問我鄰居家的小姑娘怎麼不來蹭飯吃,我說是我惹她生氣了,他就做了一大桌子菜讓我去找你,

他說你隻是嘴硬心軟,吃了阿爺的飯就會開心了。】


 


裘昇:【你會來嗎?】


 


3


 


我弟端來湯面,探頭探腦:「姐你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我立刻把手機黑屏:「你的戰敗回放。」


 


我弟:「不要小瞧我的反應能力啊,我明明看到是一張合照,上面的人穿著校服!」


 


終於受不了陶恆星在我耳邊瘋狂碎碎念,我嘆了一口氣,給他展示手機頁面。


 


照片裡,是我和裘昇。


 


瘦高少年穿著麟州一高的校服,把手搭在我的肩膀,笑得肆意張揚。


 


是當年剛畢業的時候拍的。


 


我弟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你倆,談過?」


 


我:「不能是普通同學合影?」


 


我弟:「都是男生,我還能看不出來裘昇大神這滿眼的愛意?

還有你,我去,還第一次見你這麼嬌羞的少女樣兒。」


 


我笑笑,筷子挑起面條,又放下:


 


「嗯,是談過,但是我們兩個隻有這一張合照。」


 


我弟察覺到氣氛不對,喝湯的聲音都小了點,他問:「那……你倆為啥分啊?看剛才他在網上的反應,姐,你是玩膩了把他甩了?」


 


我翻了個白眼:「是他甩的我。」


 


當年,我從家裡翻牆出來,拼了老命追到麟州機場,痛哭流涕喊著裘昇你在哪,跟演偶像劇似的,可惜我的男主角沒有一臉心疼地衝過來。


 


裘昇,沒回過一次頭。


 


距離現在已經有四年了,說實話,回憶起來心裡確實難受。


 


搬到京江市之後,也抱著逃避心態,再沒回過麟州。


 


他祖父給我打過幾通電話,

都是問大學生活怎麼樣,過得開心嗎,沒錢記得也跟他說,他說:「阿爺現在有好多錢,多少巧克力都能買。」


 


後來阿爺就沒再打來,現在想,應該是因為生病,記憶消退忘記了號碼。


 


裘昇是混蛋,可我不是他這種鐵石心腸的混蛋。


 


我點開短信,回復裘昇:【告訴阿爺,我明天去蹭飯。】


 


4


 


麟州機場,真是充滿回憶的地方。


 


我指著入口處的門牌,笑著說:「看,當年姐就在那坐著哭得像狗。」


 


提著我大包小包行李的陶恆星,哼哧哼哧跟上來:「我現在更像。」


 


本來沒打算帶我弟,但他聽說裘昇也在,瞬間扛起我的行李箱就走。


 


正好給我當苦力。


 


終於快到達老宅,陶恆星被累得半S,我大發慈悲掏出紙巾給他擦汗:


 


「你小子吃什麼長這麼高?

蹲下來點啊。」


 


他剛要張嘴嘚瑟自己去年就長到了一米八,忽然愣住:「姐,你看,保時捷诶。」


 


我敷衍地「哦」了一聲。


 


陶恆星:「有個戴口罩但一看就知道是帥哥的男人下車了。」


 


我:「你看帥哥的功力比姐高深。」


 


陶恆星:「哇哇哇,他走過來了。」


 


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一道冷淡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俞月。」


 


心顫了一下。


 


我回頭,熾陽被高大的身影擋住,裘昇的面容在逆光中模糊不清。


 


他瞥了一眼陶恆星,眉頭微皺,接著俯下身提起地上的大包小包:


 


「走吧。」


 


我弟剛要鞠躬感謝大好人,卻被我掐住胳膊,一推:


 


「寶,你來拿,咱們不麻煩別人。


 


陶恆星:「?」


 


「行吧。」


 


裘昇愣在原地,垂下眉眼,靜靜目送我和弟弟走遠。


 


陶恆星是真的快累撅了,喘著氣問:「姐,你,你平常沒這麼客氣啊?」


 


我拍著他的背,笑眯眯地說:「從現在開始,你要用疊詞,叫我姐姐,懂嗎,甜一點,叫姐姐~」


 


陶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