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以為摔骨折已經很痛了,沒想到掰正更痛。


我下意識掐住靳野腰間的肉,大叫一聲。


 


靳野身體一顫,按著我的頭,輕輕撫摸著。


 


「好了,回去之後好好養著,不能使力不能沾水,一周之後再來復查。」


 


「那飲食方面有沒有要注意的?」


 


此刻我隻顧著痛,靳野在旁邊主動問。


 


雖然在跟醫生說話,他的手還在揉著我的頭,仿佛這樣我就能不痛了。


 


我看著他緊繃的手臂,那是一種隱忍的姿態。


 


莫名的,在靳野這裡,我感受到了被關心被愛護。


 


明明是S對頭,卻做得比我男友還多還到位。


 


靳野忽然看向我愣住,想要摸我的臉,又頓住。


 


「怎麼哭了?」


 


我吸了下鼻子別過頭,「太他媽疼了!」


 


「靳野,

我餓了,你請我吃飯吧!」


 


靳野愣住,呆呆傻傻地站在那裡。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請你也行。」


 


7


 


飯桌前,靳野心情很好,眼尾一直帶著笑意。


 


忙著給我盛湯,很自然地喂到我嘴邊,示意我喝。


 


還沒有被這樣照顧過,我有些忐忑。


 


「自己來吧。」我伸出左手要接過來。


 


「你沒聽到醫生說修養期間兩隻手都不能使力,會影響後續康復。」


 


他一臉認真,不容置疑地喂到我嘴邊,「吃吧,剛剛不是說餓了。」


 


看他那架勢,大有我不順從,他就不罷休。


 


我隻好張開嘴。


 


靳野喂得很認真,視線全落在我身上。


 


莫名地,我心跳有些加速,眼睛根本不知道看哪裡,

耳朵一點點熱了起來。


 


好奇怪的感覺。


 


雖然當了三年室友,但我跟他關系向來水火不容。


 


還從來沒有這麼相處過。


 


尤其還是這麼近的距離,這麼親密的姿態。


 


就在我快要頂不住這種莫名曖昧的氛圍時,陳訴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他一臉驚喜地看著靳野,「靳野,我約你中午一起來吃飯你沒回我,原來是提前來了。」


 


陳訴直接在他旁邊坐下,很興奮,仿佛沒有看到旁邊還有我一個大活人!


 


從他坐下,靳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速看了我一眼,不悅地蹙眉,「如果我知道你來這裡吃飯,我就會換一家。」


 


本來我還在裝透明,聽到靳野這麼直接的話,嘴裡的湯忍不住噴了一點出來。


 


看到靳野震驚的臉上布滿水漬,

我連忙拿紙去給他擦臉。


 


「抱歉,沒憋住!」


 


手觸碰到靳野的臉時,他整個人又是一顫,直愣愣地看著我。


 


眼睛亮的像小狗一樣,受寵若驚的感覺。


 


如果他有尾巴的話,此刻一定會搖起來。


 


想到他的肌膚飢渴症,我連忙收回手,不敢再碰。


 


靳野的眼睛瞬間垂了下去。


 


什麼表情都掛在臉上。


 


「你怎麼在這裡?」


 


陳訴仿佛才看到我,臉色變得不悅。


 


我也才想起他還在呢。


 


「你能來吃飯,我為什麼不能來?」


 


「誰知道你是來吃飯,還是來堵我的!」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怎麼以前沒發現他這麼自戀呢。


 


他全程隻在意我是不是來纏著他,全然沒發現我的手臂還戴著夾板,

也沒問過一句。


 


「他不是堵你的,他是來陪我吃飯的。」


 


陳訴狐疑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


 


「不用跟他解釋,有些人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我站起來,「我飽了,走了!」


 


我剛一動,靳野也跟著站起來。


 


「我也飽了,跟你一起回去。」


 


【喲喲喲,也飽了。明明剛剛隻顧著給言崽投喂,一口都沒吃。看到言崽走了,哪裡還有心情吃飯。】


 


【男二都這樣了,言崽你趕緊移情別戀,扶男二上位吧。】


 


直到我們走,陳訴都沒有問一句我的手什麼情況。


 


8


 


本來我打算買單,卻被服務員告知靳野已經買過了。


 


「我隻是開玩笑讓你請我吃飯,怎麼你還真偷偷付賬了。那下次我請你吧。」


 


靳野驚訝地看著我,

不敢相信的眼神,「你說真的?」


 


「當然。今天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怎麼辦。」我伸手放在他肩膀上,「雖然我以前看你不順眼,但從今天開始你就算是我朋友了!以後隻要你一句話,哥能幫的都會幫!」


 


【哇,那是不是男二要求言崽親親抱抱,他也會幫了?】


 


事實上,靳野並不會這樣做。


 


即便機會就在他眼前,他也隻會隱忍自己的難受。


 


吃飯都讓人喂,晚上洗澡便成了一大問題。


 


我站在浴室,看著跟過來的靳野,如臨大敵。


 


「我洗澡,你跟過來幹什麼?」


 


「你洗澡不方便,我幫你洗。」


 


「不用,我讓於承承幫我洗。」我快速拒絕,喊於承承過來。


 


「我在打遊戲,現在沒空。都是大老爺們,你就讓靳野幫你洗唄,

怕個啥!」


 


說著,他從電腦面前探出頭朝我嘿嘿笑了下。


 


那笑容賤得很,我嚴重懷疑他就是故意的!


 


為了不讓事情變得尷尬,我隻能妥協。


 


本來還算寬敞的衛生間,因為兩個男人,一下子就變得擁擠了起來。


 


因為手臂不能碰水,B險起見隻能擦拭下身體。


 


靳野幫我脫掉上半身衣服,我莫名地感覺到害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反觀靳野,情況比我嚴重得多。


 


緊繃著下顎線,面色嚴肅地擰幹毛巾。


 


接著,一本正經地跟我說:「現在,我要開始給你擦身體了。」


 


9


 


我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呆呆點頭。


 


靳野擦著我的手臂、背部、胸膛,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卻又控制著合適的力道。


 


隻是稍微看一眼,就能發現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在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渴望。


 


等上半身擦拭完,我松了一口氣。


 


再看他,整個人大汗淋漓,T 恤都湿透了。


 


「你這麼熱,要不把衣服脫了吧?」


 


剛說完我就後悔了。


 


他幫我洗澡已經夠奇怪了,還脫衣服,那不是更奇怪嗎?


 


還沒等我反悔,靳野還真聽話地脫了。


 


露出了他那渾身肌肉,還有那八塊腹肌。


 


那腹肌上沾著汗,晃得人眼睛有些挪不開。


 


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怎麼有人身材這麼好,好到嫉妒得想要咬一口。


 


除此之外,我還發現他腹肌上有一個紅印。


 


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我今天在醫院受不住痛掐的。


 


沒想到直接掐得這麼狠,他一聲沒吭。


 


靳野忽然走過來,我後面就是牆壁,根本無路可退,又猛地咽口水。


 


他將手放在我腰間,就要幫我解開。


 


浴室裡,不知道是誰的呼吸聲,變得清晰可聞。


 


我快速按住他的手想要阻止。


 


誰知這一碰,靳野整個眼神變深,嘴裡嗯了一聲,又直勾勾地看著我。


 


眼底滿滿是對我的渴望。


 


他重重地喘著氣,身體起伏得厲害。


 


仿佛特別難受。


 


本來還在尷尬,可看見他這樣,不免有些擔心,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


 


「喂,你沒事吧?」


 


隨著我觸碰他的臉,他順勢在我掌心痴迷地蹭了蹭,神色迷離。


 


10


 


我正糾結要不要收回手的時候,

靳野仿佛如夢初醒後退幾步,眼神變得清明。


 


他緊張地看著我,「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我讓老於進來幫你洗。」


 


不等我反應,他開門徑直出去。


 


等我隨便擦拭了下出去,靳野不在宿舍。


 


「他人呢?」


 


「出去了啊,好像很著急的樣子。」於承承一臉吃瓜的表情看向我,「咋了,他侍候你侍候得不舒服,你罵他了?」


 


「胡說什麼?!」


 


「那他咋了,難道發病了?」於承承一臉疑惑。


 


我震驚,裝作不經意隨口問,「你知道他有病?」


 


「廢話,他每次發病的時候就抓自己胳膊,你沒發現他胳膊上都是抓傷嗎?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病,看著還挺嚇人的。」


 


我回憶起剛剛他脫掉衣服的樣子,確實胳膊上有傷痕。


 


當時我隻以為他是鍛煉受的傷,卻不知道居然是因為發病的時候抓的。


 


【是啊,我們可憐的男二每次控制不住就會抓自己。寧願傷害自己,也不敢嚇到言崽,跟男主一對比,愛與不愛太明顯了。】


 


【也不知道我們的男二現在躲在什麼地方忍受折磨呢?心疼。】


 


原來如此。


 


所以剛剛他也是怕嚇到我,才突然跑了的。


 


想到彈幕的話,我忽然有些擔心。


 


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拿起手機出了宿舍。


 


給靳野打電話,沒人接。


 


忽然我想到學校的小樹林,那裡人比較少,靳野發病肯定不想別人看到。


 


11


 


沿著小樹林的小道我走了一圈,並沒有發現靳野的身影。


 


正打退堂鼓要不要回去的時候,

我忽然注意到一顆大樹後面的身影。


 


靳野專注抓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過去。


 


「靳野。」


 


等我站在他面前叫他名字,他嚇得往後一退,驚慌看著我。


 


「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他手臂,原本結痂的地方因為他用力地抓又出血了。


 


注意到我的視線,他快速將手背在身後。


 


「把手伸出來。」我沉下聲音。


 


靳野震驚看著我沒有動。


 


「快點。」我命令。


 


他這才磨磨蹭蹭將兩個手臂伸到我面前,看著上面觸目驚心的傷痕,我心一痛。


 


「這都是你自己抓的?」


 


靳野仿佛做錯了事一般,低頭跟我道歉。


 


「對不起,我控制不住。你不要厭惡我好不好?」


 


聽著他語無倫次的道歉,

明明平時在外人面前就是個高冷校草形象。


 


現在在我面前變成這樣。


 


我再也控制不住,上前將他抱住。


 


靳野身體一僵,就要掙扎。但怕傷到我右手,掙扎幅度不大。


 


我將他抱得更緊。


 


「我的手好痛,靳野,你能不能別動?」


 


剛說完,靳野不動了。


 


但我能夠感受到他的身體還是僵硬著。


 


「天好冷,靳野,你能不能抱緊我?」


 


「可這是大夏天。」


 


這傻子還非糾正我。


 


我拉著他的手摟住我的腰,「我不管,我就是很冷,我命令你抱緊我。」


 


下一秒,靳野將我緊緊摟在他懷裡。


 


我仰起頭貼在他臉頰旁邊,主動蹭了蹭。


 


「靳野,以後不要傷害自己,

你想抱我的時候隨時都可以抱我。」


 


靳野一愣,「你怎麼……」


 


「噓,現在除了說話,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12


 


這話一出來,彈幕就變成了黃色。


 


一個個都以為會發生點什麼。


 


事實上,靳野真的是個很克制的人,他隻是緊緊抱了我一會,在我脖子間像小狗一樣蹭了蹭,身體慢慢平靜下來,就禮貌地松開了我。


 


甚至我都很驚訝,他這麼的紳士。


 


不過這次之後,靳野跟我的關系倒是近了一些,整天像跟屁蟲一樣跟著我。


 


他的理由是,我的手受了傷,隨時需要幫忙。


 


「我願意做你的右手。」


 


「想得美。」


 


我瞪了他一眼,紅了臉。


 


這段時間靳野陪著我,

我完全把陳訴忘了。


 


所以等他主動來找我的時候,我還有些意外。


 


自習室裡,陳訴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靳野臉上笑容消失,警惕看著陳訴。


 


「這段時間我給你發消息,你怎麼不回我?」


 


「哦,忘了。有事?」我反問。


 


「我看是你移情別戀了吧?」陳訴冷冷看向靳野,「我都看到了,這幾天你們走得很近,親密得像情侶。」


 


「路言,你別忘了我們還沒有分手,你這種行為就是劈腿!」


 


陳訴越說越生氣,這應該就是彈幕說的追妻火葬場情節。


 


真幼稚。


 


真無聊。


 


「劈腿?別給你臉上貼金。」我諷刺一笑,「我跟你交往著那才算劈腿。你敢承認我們倆在交往嗎?」


 


「敢當著別人的面承認我們的關系嗎?


 


陳訴眼神變得躲閃,「我說過,我是要拿獎學金的人,得注意形象。」


 


「哦。所以你就可以隻享受我對你的好,卻從來不用關心我、照顧我?


 


「陳訴,你知道我手受傷這段時間有多不方便嗎?」


 


「你知道如果不是靳野在我身邊照顧我,我連飯都吃不上嗎?」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仿佛S了一樣,現在倒是想起來宣誓主權了。」


 


「行,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就是移情別戀了!」


 


說完,我抓著靳野的衣領湊近,親上了他的唇。


 


靳野眼睛瞪大,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但下一秒,他扣住我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啊啊啊,豹豹貓貓,我出生啦。】


 


【男二終於上位了。太好磕了。】


 


【男主不珍惜言崽,

活該喪失夫權。】


 


這一記深吻直到門口傳來摔門聲才結束。


 


陳訴已經氣走了。


 


靳野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他真生氣了,你不去追他嗎?」


 


我看了他一眼,看似平靜的臉,眼底卻慌亂不安。


 


「有什麼好追的,我都說我移情別戀了。」


 


我忽然湊近他,勾著他的下巴。


 


「靳野,你味道還不錯,要跟我戀愛試試嗎?」


 


13


 


為什麼後來者居上,因為他真值得。


 


在我還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靳野即便喜歡,也一直保持著邊界感,痛苦忍受著煎熬。


 


直到我釋放信號,才稍微進了一步,卻又害怕我隻是跟陳訴怄氣,也沒有特別過界的舉動。


 


直到我明確心意之後,他才徹底釋放自己的心意。


 


自從確定關系之後,靳野簡直就是我的掛件。


 


去哪裡都要貼著我、粘著我。


 


簡直彌補了之前我想要跟對象貼貼抱抱的空缺。


 


有時候碰到陳訴,靳野仿佛故意炫耀一般,摟著我就親。


 


每次都能把陳訴氣得翻白眼。


 


我倒是樂得自在。


 


除了這人總是愛吃點陳年老醋。


 


自從我手好了之後,靳野老買柚子給我,讓我剝好了送給他。


 


他那點小心思一覽無遺,我隻覺得可愛。


 


我坐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


 


「下次別買柚子了,買菠蘿吧,你吃著開心,我也吃著開心。」


 


靳野神色猛地變深,咬著我的唇瓣,壓抑著聲音在我耳邊說。


 


「言言,我們出去租房子吧,我快要憋S了。


 


我親了親他的喉結,笑著答應。


 


不知道肌膚飢渴症的人在那方面會是什麼樣子,我挺期待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