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做了男配八年秘書,終於把他和女主撮合成一對。


 


看著含情脈脈的女主,我姨母笑地打算退出辦公室,突然看見了彈幕:


 


【霸總現在要氣S了吧,心心念念的小秘書讓他找別的女人。】


 


【嘿嘿嘿兩米高黑皮霸總 vs 身嬌體軟小秘書,俺想看澀澀。】


 


【霸總的鎖鏈都準備好了,囚禁倒計時啟動,倒數十個數!】


 


【10、9、8.......】


 


我的手哆嗦了下。


 


下一秒,身後傳來男配溫潤的嗓音:「周秘書,麻煩留一下。」


 


「我有些事情需要麻煩你。」


 


1


 


我穿進狗血虐女文裡八年。


 


我有一個很好的上司。


 


不嫌棄我沒經驗,公費讓我學外語,帶我參加談判,失利時溫柔幫我復盤。


 


這麼好的上司,卻隻是這本狗血虐女文裡的深情男二。


 


喜歡了女主一輩子,隻得到一句:「我隻是把你當哥哥。」


 


這合理嗎?


 


開玩笑!


 


從意識到我的神仙上司隻能單相思後,我就一直暗戳戳地拆散男女主,誓要讓上司心想事成。


 


不過對於這本狗血虐文,好像我也不用做什麼,男女主就能給自己鬧掰。


 


就比如:


 


【女二摔倒。


 


男主對女主大吼:「你怎麼能推她!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女主:「我不是我沒有嗚嗚嗚嗚嗚。」


 


男主:「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我要弄S你,可惡的女人!」】


 


我:「.......」


 


我躲在牆角探頭,看看天,又看看地,確定這不是在拍短劇。


 


人類的智商怎麼能感人到這種地步——


 


「你在幹什麼?」


 


熟悉的聲音傳來。轉身剛好對上上司漂亮的狐狸眼。


 


他一身西裝革履,淡藍色領帶板正系在胸前,腰細腿長,淡淡瞥我一眼,就讓人下意識腿軟。


 


「不上班一天天看熱鬧,我真是太慣著你了。」


 


他把手裡的文件扔給我,冷冷開口:


 


「一小時後我要看到公司上月全部銷售數據分析。」


 


我哭喪著臉:「老板,一個小時太短了……」


 


他銳利的眸子掃過來。


 


我一激靈,立馬變了畫風:


 


「保證完成任務!」


 


2


 


老板很討厭男主。


 


這很正常,

任何一個深情男二都不會喜歡男主。


 


他們的人物關系也很有意思。


 


女主和老板是青梅竹馬。


 


男主是女主保姆的兒子,被戀愛腦女主愛上後,在女主父親S後繼承公司。


 


我這種 996 牛馬理解不了女主千金大小姐的腦回路。


 


就像理解不了為什麼高嶺之花一樣聖潔美好的老板會喜歡女主一樣。


 


但無論如何,隻要老板喜歡,我這個金牌秘書都會努力幫他得到!


 


我整理完報表,下樓吃午飯。


 


人群熙攘的餐廳裡,男女主那對癲公癲婆又在吵架。


 


【女主不小心撞到女配身上。


 


男主瞬間火了,揪著女主的耳朵呵罵。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就是故意的!」


 


女主淚眼汪汪,很委屈:「我不是,

真的不是,嗚嗚嗚嗚.....」】


 


——


 


【女主是不是有病啊!軟柿子一個,氣S我了,打他啊!!!】


 


【暴躁狂男主 vs 哭哭哭哭哭女主,絕了,你們鎖S吧,別耽誤我男二獨美。】


 


【真不該看早古虐文,氣得我心髒疼,真是......】


 


我一邊吃飯,一邊看懸浮在半空中,隻有我能看到的彈幕。


 


出現得很隨機,也沒什麼規律,像讀者評論一樣,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我本以為是我穿書的金手指,可這麼多年,這些彈幕除了吵架,半點兒有效信息都沒有,隻能當做無聊的消遣。


 


吃完飯,那邊還是亂糟糟地吵個不停。


 


女主的哭聲悽慘。


 


我握了握拳,覺得不行。


 


沒人能欺負老板的老婆,

哪怕老婆腦子不太好。


 


放下筷子,拿起手頭的咖啡,衝過去潑在男主臉上。


 


「這裡是榮安,不是你們江家,小江總耍威風也要有個限度。」


 


我拉起女主,把她護在身後。


 


女主很漂亮,膚色白皙嬌嫩,單薄的身形顫抖著,像花蕊上停歇的蝴蝶。


 


我不由得軟下語氣:


 


「江小姐,別怕,顧總會保護——」


 


「誰要你多管闲事!」


 


她很生氣地扇了我一巴掌。


 


「誰允許你潑我老公的?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他!」


 


說著,她快步跑到男主身邊,心疼地擦拭著他濺了咖啡漬的側臉。


 


「老公,沒事,我回頭就告訴顧哥哥開除她,給你報仇。」


 


周圍人交頭接耳地看熱鬧。


 


我呆滯地站在原地。


 


臉頰火辣辣的,很痛,有點丟人。


 


但更多的是絕望。


 


這種人以後當上老板娘,我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老板怎麼會喜歡這種人啊……


 


「周秘書。」


 


耳畔突然響起老板熟悉的嗓音。


 


抬頭,他正站在三米遠處,眸光沉沉地盯著我。


 


3


 


「顧哥哥!」


 


女主一瞬間有了底氣,握著男主的手臂,大聲道:


 


「你這個秘書太不懂事了,咖啡那麼燙,萬一給秦哥哥潑壞了怎麼辦。」


 


「你一定要開除她!」


 


「是麼?」


 


老板「呵呵」了聲:「我倒覺得潑得挺好。」


 


他袖口向上挽起,

堆到手肘間,露出結實的肌肉。


 


大步走到男主跟前,抬腿把他踹出三米遠。


 


「顧哥哥——」


 


「你應該慶幸,我不打女人。」


 


他冷冷瞥了女主一眼。


 


回身,用力拉住我的手腕離開。


 


走出餐廳,上樓,回到頂樓辦公室。


 


步伐很快,我有點跟不上,踉跄了好幾次,腳踝隱隱作痛,卻不敢出聲。


 


跟了他八年,我很清楚他現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唇角上揚著,眼底卻不見絲毫笑意。


 


他生氣了。


 


以往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我心裡發虛,小聲說:


 


「老板......」


 


「我真是太慣著你了。」


 


他自言自語一般開口,

輕輕摩挲了下我的手腕,示意我在沙發上坐下。


 


秘書處已經送來了冰袋。


 


他拿起試了試溫度,再俯身半跪著,把冰袋貼緊我紅腫的臉頰。


 


「自己敷著。」


 


說罷,他起身邁向辦公桌後,從抽屜裡抽出一把烏黑的戒尺。


 


我瞬間站起來,驚詫到近乎失聲:


 


「老板——」


 


4


 


我是身穿來這個世界的。


 


剛來的時候,沒錢,沒身份,數九寒冬還穿著拖鞋吊帶,蹲在打烊的肯德基外瑟瑟發抖。


 


是老板把我撿回家,幫我辦好身份,給了我秘書的工作,像哥哥一樣對我好。


 


最初工作的那幾年,我腦子轉得不夠快,做事不熟練,總是犯錯。


 


犯錯就要有懲罰。


 


有時是罰站,

有時是挨手板,還有時是……反正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被責罰,總覺得別扭。


 


最近幾年,我很少犯錯,也基本不挨罰了。


 


但現在......


 


我迅速回顧了一下這兩天的工作,沒有出錯。


 


「老板......」


 


我惴惴不安地問:「您是要給木板擦油嗎?」


 


他抬頭看我,彎了彎唇角:「你覺得呢?」


 


好吧,我懂了。


 


我慫慫地坐下去,試圖爭辯:


 


「我覺得自己沒做錯,江小姐的丈夫就是太過分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她,我氣不過,才會想幫忙。」


 


老板「嗯」了聲。


 


從桌上的紙抽盒裡抽了張消毒湿巾出來,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漆黑的烏木板子,去掉上面的毛刺。


 


從上到下,纖長修長的手指慢慢在木板上摩挲。


 


明明一聲責罵都沒有,我卻緊張地挺直後背。


 


「老板......」


 


「你不該管他們的闲事。」


 


老板用木板敲了敲手背,滿意地示意我伸手,手心向上地擺好。


 


「你是我的秘書,不該耗費精力去管一個不相幹的人的闲事。


 


「好心是好事,但心思不該用錯人。」


 


他走過來,指腹輕緩地撫摸著我發紅的、冰涼的臉頰,最後握住我向上攤開的掌心:


 


「我不喜歡你把心思用在別人身上。


 


「周秘書,明白嗎?」


 


其實不太明白。


 


老板娘的事怎麼會是闲事……但被老板高大的身軀罩著,眼前是冷峻的臉,和黑色木板落下的陰影。


 


我什麼都來不及想,仰靠在沙發上,渾渾噩噩地點頭:「我明白了……」


 


「三十下,記得報數。」


 


戒尺的側面點了下我的掌心。


 


老板冷淡的聲音響起:


 


「小懲大誡,下不為例。」


 


5


 


下班後,跟著老板回家,看了下阿姨準備的菜譜,確定沒有加香菜和辣椒。


 


叮囑佣人春天快到了,花園裡多種點迎春,老板喜歡那種嫩嫩的黃。


 


上樓,老板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他習慣下班後睡一覺,補充精神以便晚上熬夜和歐洲分公司開會。


 


我躡手躡腳地走進臥房,替他摘掉眼鏡,解開領帶,脫掉鞋子。


 


空調調到 26 度恆溫,在床頭放了杯溫開水。


 


剛打算走,

突然被拽住手腕。


 


老板沒睜眼,指腹摸了下我的掌心,嗓音沙啞地說:


 


「記得上藥。」


 


「好的。」


 


我輕聲應下,再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深夜開會,我也是要跟著的,一般這時候,我都會去睡一會補補覺。


 


但現在……我猶豫片刻,悄悄出門,打車去了市區一棟公寓。


 


這八年,我都是住在老板的別墅。


 


雖然又大又舒服,老板也沒趕我走,但心裡總有點不得勁兒。


 


靠著工資和股權投資,我也攢下不少錢,瞞著老板在外面偷偷買了房子。


 


八十多平,不大,但在寸土寸金的市區已是極為難得。


 


裝修都是我的喜好,已經散了很久的甲醛。


 


我洗了個澡,仰躺在沙發床上,

身體擺成舒展的大字,發出舒服的、滿意的喟嘆。


 


迷迷糊糊的,彈幕又莫名其妙出現了:


 


【秘書寶寶被打手心了哈哈哈哈哈,沒事媽媽給你舔舔,舔舔就不痛了。】


 


【腰好細好白斯哈斯哈,想舔想摸想和你困覺。】


 


【嗚嗚嗚寶寶好乖好可愛,嫁給我,不要便宜臭男人。】


 


【該S的臭男人怎麼舍得打我寶貝!!】


 


......


 


我:「?」


 


它們在說什麼?


 


沒懂,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屋子裡點了很好聞的果味香薰。


 


我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等醒來,迷迷瞪瞪一看手機,八個來自老板的未接電話。


 


我一激靈。


 


屋子裡暖融融的,卻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


 


老板是個好上司,但不代表他心軟。


 


他似乎有點特殊癖好,各種懲罰手段層出不窮……我有點怕他。


 


平時不犯錯看到他心裡都毛毛的,更別說這種沒請假就缺崗的情況......


 


我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越轉越焦慮,最後苦著臉給老板打了回去。


 


「老板,剛剛有朋友約我玩,手機靜音了沒聽見……我不是故意的。」


 


「嗯。」


 


老板似乎在敲鍵盤,清脆的噠噠聲斷斷續續。


 


他似乎沒有生氣,意外好脾氣地問我:


 


「需要給你放一整晚的假嗎?」


 


「啊?」


 


「大半夜還在和朋友玩,應該不是普通朋友吧。


 


老板很溫柔地說:


 


「周秘書也到結婚的年齡了,我理解,今晚上和他在外面玩吧,不用回來了。」


 


「啊哦好的……謝謝老板。」


 


我總覺得他怪怪的。


 


雖然語氣依舊很溫柔,卻不像真的坦然與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