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班長發起群收款:


 


【董同學不慎懷孕,希望大家能幫則幫。】


 


真是活久見,打胎都能眾籌了。


 


我在群聊看笑話,不料真有人提議:


 


「班費還沒花完吧?」


 


上趕著當冤大頭,我正要大罵,卻見班長道:


 


「早花完了,我還墊了不少。」


 


一看明細,不得了,鬧鬼了。


 


運動會買的奶茶多兩杯。


 


買的婦女節禮物,有人價格超出兩倍。


 


平安夜大家都吃的蘋果,有人收到的是蘋果手機。


 


我實在看不下去,在群聊公然發話:


 


「哥們,不是吧?你打個胎要眾籌就算了,談戀愛還要集資啊?」


 


1


 


班長發起群收款:


 


【董同學不慎懷孕,希望大家能幫則幫,

資助四千打胎費。】


 


這年頭,渣男不負責任都能這麼理直氣壯。


 


給我看笑了,第一時間下場拆臺:


 


「喻少都是開寶馬的人了,連個打胎費都出不起?」


 


消息剛發出,我們寢室群聊就跳出秦蓮的消息:


 


「受不了,摳姐又來了。」


 


「那張嘴跟涮過屎似的,平時她點外賣都五十起步,一到同學有困難就斤斤計較,這種素質也好意思待在我們學校。」


 


意識到發錯群後,她立馬撤回。


 


可惜晚了,我拿起洗面奶瓶子就往秦蓮床上砸。


 


「有種當著我的面再罵一句?偷用我半罐洗面奶,小偷小摸的貨色還談上素質了。」


 


「我洗面奶三百,轉我一百五,不然我立馬把沾屎的拖把塞你嘴裡。」


 


我扯開秦蓮床簾後,

她縮著脖子,跟鹌鹑似的一聲不吭,看樣子還覺得委屈,連眼眶都紅了。


 


秦蓮是董悅心小團隊的人,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之前考六級時,秦蓮故意砸壞我的耳機,讓我錯過聽力。


 


當天下午,我把秦蓮半月不洗的臭襪子泡髒水,抓住她的頭S命往裡按,六個人都拉不開。


 


自此,秦蓮見到我恨不得繞道走,私下建小群罵得再髒,也絕不舞到我臉上。


 


我單方面孤立她們,也算上相安無事。


 


「班長是體諒董同學,不想讓她為難,才讓我們自發捐款的。」


 


「都是同學一場,你不想幫也別惡意揣測。」


 


「班長也是好心。」


 


群聊內不少人為班長說好話,我權當他們豬油蒙心,上趕著當冤大頭。


 


想高高掛起看樂子,

不料偏偏有人拉我下水:


 


「用班費捐款吧,就當全班的心意。」


 


「班費就該是服務全班的,我又不是董悅心孩子他爹,憑什麼用我交的錢?」


 


我火速在發送框敲字,還未能發送,卻見班長回復道:


 


「班費早花完了,我還墊了不少。」


 


不可能。


 


從我缺席第一次團建開始,班上的每一場活動我都未參加,可活動買的物資我卻一清二楚。


 


自從我同班長喻浩因為五十元爆發了首次衝突。


 


這五十元的仇我記了整整三年。


 


衝突的開端,是一次普通的團建。


 


班上人都去了,我要實習,提前找班長請假。


 


團建結束,班長發起的群收款卻是全班四十三個人,將我也算在付款的人之一。


 


「班長,

群收款是不是搞錯了呀?」


 


「這次團建我有事不去,先前也給你請過假了。」


 


怕他尷尬,我特意私聊,結果他反手截圖發班群,義正詞嚴:


 


「這次團建,我從聯系店家到安排班車,整整一周都是兩點之後才睡。」


 


「可某些人居然連杯奶茶錢都不想出,還覺得我搞針對,這麼想當公主建議回家,別讓全班人來捧你。」


 


發完,他將群收款改成四十二人。


 


秦蓮跟著跳出來:


 


「公主成天顯擺古馳包,連五十塊都不出,這麼小氣,包是幹爹送的吧?」


 


「不光五十元,她連飯錢都計較。」


 


「我先前幫她帶飯,她居然還要我抹零。」


 


董悅心將掐頭去尾的聊天記錄發在群裡,說我三十三的飯錢,隻願意給三十。


 


回回她託我帶飯都要抹零,

這次我出優惠券,讓她抹個零,她立馬不樂意了。


 


典型的雙標狗。


 


我想解釋,班長不由分說踢我出群,帶領不少同學對我口誅筆伐。


 


「這麼摳門,包是假包吧。」


 


「要真能買得起古馳,還會在乎區區五十元?」


 


我氣得嚎啕大哭,抓起董悅心的飯拍在秦蓮臉上,衝到天臺跟導員打電話:


 


「因為我不去團建,班長帶頭網暴我,我不想活了。」


 


2


 


新上任的導員心髒都差點停了,好說歹說給我勸下來後,勒令班長寫檢討,當眾道歉。


 


那時班長人脈很廣,我因此得罪了班上大半人,得了摳姐的外號。


 


我不在乎,也不換寢,四年都在想方設法惡心得罪過我的人。


 


例如眼下。


 


「一學期一千多,

我們班四十多人,將近六萬班費居然全花完了。」


 


「是給全班買金子還是銀子了?能花這麼多錢。」


 


見我挑事,班長也火了:


 


「每次節日都是我負責組織活動,為了讓全班能玩盡興,很多項目我都是自付,到頭來費力不討好,還有人怪我錢花多了。」


 


都四年了,他賣慘的手段我早看慣了,一點面子不給。


 


「你所謂的組織活動,就是逢年過節送個月餅,讓大家一起煮個湯圓餃子,這能花完六萬元?」


 


「你要真覺得委屈,大可把銀行卡明細發群裡,萬一我冤枉了你,董悅心的打胎費我出。」


 


「班長,我也覺得算錯了,四年活動肯定花不到六萬的,你把明細發給我們看看吧。」


 


「我還指望著退還班費之後,用這筆錢旅遊呢。」


 


我發聲後,

也有同學覺得數目對不上,希望班長能出示明細。


 


「喻浩擔任班長期間幫過我們很多人的忙,我們要相信他,他肯定能給我們合理的答復。」


 


幫喻浩說話的人,是他女友董悅心。


 


她打感情牌,我對此不屑一顧,偏偏有人吃這一套,還真付了款。


 


「我相信班長,希望董同學能早點好起來。」


 


「等下課後,我們一起去探望董同學,給她買些水果。」


 


我搖搖頭,索性設置免打擾,專心完成畢設。


 


等到晚上,同寢的許安回來了,還提著一杯奶茶。


 


「你去看董悅心了?」


 


許安是老好人,先前董悅心孤立我,班上人小組作業都不同我合作。


 


是許安主動跟老師申請,讓我加入她們組,我也不負眾望地帶領全組得了近滿分的高分。


 


「秦蓮要上選修課,悅心讓我幫忙帶飯,好歹舍友一場,我就沒拒絕。」


 


許安知道我同董悅心不對付,這節骨眼她去探望,有種背叛我的感覺,所以不太自在。


 


「沒事,你想去就去,奶茶是喻浩送的?我看他連發了五條朋友圈。」


 


「去探病的人他都請奶茶了,晚上他們還有聚餐,我要趕畢設,所以沒跟著去。」


 


許安坐回位置,小心翼翼地說道:


 


「子琳,喻浩家裡那麼有錢,班費肯定是算錯了,你保研登記證書都要過他的手,還是別太得罪他了。」


 


「我都得罪他三年了,不差這一回。」


 


我聳聳肩,想起平時班上人總說,喻浩是知名企業老板的兒子,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為什麼你們都覺得喻浩家裡很有錢啊?」


 


「因為他經常請全班吃自助餐,

心情好了給全班買奶茶,出手特別大方。」


 


「況且軍訓那天,他親口承認過,說他是林氏集團董事長的兒子,在全國都有房子,先前還帶我們去過他家別墅。」


 


許安無比羨慕地喝奶茶,感慨道:


 


「真沒想到,這麼厲害的人居然跟我在一個班,我還能沾到富二代的光,蹭兩杯奶茶喝。」


 


「……」


 


3


 


軍訓那天的事,我確實有印象。


 


當時喻浩剛當上班長,請全班包括教官在內的人喝奶茶。


 


我覺得他人好,可四十杯奶茶不便宜,私下把我那杯奶茶錢還給他了,勸告道:


 


「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經常送奶茶的話,我怕有人不光不感激你,還會理所當然,日後你不送了,反倒會怪你。」


 


至今我都在後悔,

就不該多說這一句。


 


本來是好心,結果他在群聊點名艾特我退錢:


 


「放心,這點小錢我付得起,況且我們班同學也不是愛佔便宜的人。」


 


此話一出,不少同學都覺得我裝,班長請全班喝杯奶茶,我不光還錢,還要點一句不還錢的人是佔便宜。


 


最後我裡外不是人,他成為同學心中的大方富二代。


 


林氏集團董事長的兒子。


 


想起班長軍訓穿的盜版球鞋,還有租來的寶馬車。


 


「既然都是富二代了,區區六萬,他肯定很快就能拿出明細。」


 


我伸著懶腰,漫不經心道:


 


「正好,活動購買的所有物資,我每年都有核對淘寶的價格,記錄了一張有誤差的明細表。」


 


「足足四萬的差價,他最好能給出合適的理由。」


 


記仇三年,

我總算能跟喻浩算總賬了。


 


次日,喻浩沒能給出明細,理由是:


 


「悅心同學住院需要人照顧,等我回學校之後,肯定第一時間給大家看明細。」


 


「班長,我們相信你。」


 


秦蓮回復,董悅心跟著復讀,隨後一排人加一,我也跟著來了一句:


 


「相信我們的好班長,肯定能給出讓所有人信服的答復。」


 


十足的陰陽怪氣。


 


三天後,董悅心出院了,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寢室,電話還外放著喻浩關切的話語。


 


「寶寶,你好好休息,千萬照顧好自己。」


 


我冷不丁湊上前。


 


「班長,該發明細了吧。」


 


「拖這麼久,別是你中飽私囊,這些天都在想辦法平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