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餘光瞥向秦蓮,果真見她猝然捏緊掌心,我冷笑:


「那天,是秦蓮替董悅心領的婦女節禮物,她還把禮物拍照發了朋友圈。」


 


秦蓮迅速變了臉色,想屏蔽我也來不及了,有人將截圖發在班群,光看包裝也能知道,董心悅的禮物確確實實就是一款香水。


 


現在看來,還是一款價值不菲的香水。


 


餘下的賬,一筆筆算起來簡直沒完沒了,因為喻浩貪班費的把戲層出不窮。


 


「平安夜全班吃蘋果,他給董悅心買的蘋果手機!」


 


「籃球賽第一,獎勵一部平板。」


 


「那場籃球賽就是我們班私下打的一場,喻浩得分最多,當了全班第一。」


 


「不是吧哥們,這都設置獎勵,你真是不擇手段啊。」


 


最奇葩的是,董悅心被電信詐騙了三千元,喻浩居然拿了兩百元當董悅心的精神損失費。


 


哐當一聲。


 


有人抡起水瓶砸向牆壁,沒擰緊的瓶蓋飛出,水濺了喻浩一身。


 


7


 


「還錢!貪了近四萬的班費,你也好意思一口一個為班級服務。」


 


「還有這一欄,資料打印費四百,你是真敢寫啊!」


 


性子急躁的劉哥一把提起喻浩的領子,望著眼前高出一個頭的劉哥,喻浩嘴唇都在發抖,顫顫巍巍道:


 


「弄錯了,肯定是弄錯了,我回頭算算,相信我,我爸可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肯定能把欠的班費全填上。」


 


「都松手,導員來了!」


 


我扭頭,秦蓮的座位空著,想必是她趁人不注意,跑到教學樓把導員叫來了。


 


「導員,班長貪了近四萬的班費。」


 


「打著獎勵優等生的幌子給他謀福利,還拿班費泡妞。


 


「撤職!我要求他現在撤職!」


 


我帶頭起哄,隨即全班都沸騰起來,紛紛叫著要撤班長的職。


 


劉哥憤憤地松開喻浩的領子,狠狠啐了他一口,咬牙道:


 


「沒臉沒皮的玩意。」


 


眾星捧月這麼久,估計喻浩也是第一次體會到千夫所指的滋味。


 


看著他那張近乎扭曲的臉,我簡直神清氣爽,當即給狗子發消息:


 


「我有空了,周末一起吃頓飯吧。」


 


有關班費的事情,導員承諾周一會給全班結果。


 


明天要約會,我臨走想起保研的事情,專門找導員多問了一句:


 


「老師,班長要撤職的話,保研資料交給誰審核?」


 


「今天就是保研資料的最後提交期限了,目前班上隻有喻浩和董悅心交了資料,你催一下排名靠前的,

五點之前不提交,就當作他們自願放棄保研名額了。」


 


我看著導員發的消息,暗罵:


 


「簡直是畜生中的畜生。」


 


他是班長,三年來所有消息一個字都不往班群發,都得我們找隔壁班的人問。


 


現在居然連保研渠道都藏著掖著,簡直不是東西。


 


我找導員問清楚了保研渠道,火速趕到打印室,將保研最後期限發到班群,好讓能保研的人趕緊準備。


 


忙了一上午,我才想起狗子在餐廳都等三小時了,有點愧疚道:


 


「換成晚餐吧,去交保研資料了。」


 


「你真把我當狗玩啊。」


 


隔著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慍怒的臉,缺德地笑出聲。


 


晚上,我化了淡妝赴宴,在校門口等車時,突兀路邊來了兩人,拍著我肩膀道:


 


「去哪啊?

方便一起拼個車不?算你起步價。」


 


他一開口,煙味撲面而來,我不動聲色地後退,漠然道:


 


「不用,我叫了專車。」


 


他大咧咧地看向我屏幕,露出滿嘴黃牙:


 


「去中央廣場啊!正好我們也去,保證不要你多掏錢。」


 


他握住我手腕,強行將我往無人處拖拽,尾隨著他的男人刻意朗聲道:


 


「姐姐,你喝得也太多了,趕緊走,別丟人現眼了。」


 


他們像是常年在學校旁晃蕩的二流子,平素見到漂亮女大學生,就要跟著勾搭兩句。


 


「我男朋友快到了,勸你們別打我的主意。」


 


我淡漠地瞥了二流子一眼,在他不老實的手往我腰上摸時,猛地一腳碾在他拇指上。


 


「嘶——他媽的不老實是吧?老子非得教訓教訓……」


 


二流子臉漲成豬肝色,

一巴掌照著我臉上扇,我微微偏頭,架住他胳膊直接把防狼電擊器捅到他腹部。


 


眼看著二流子抽搐倒地,一並來的那人慌忙想上前,被人正面一拳揍在臉上,S魚似的撲騰兩下,動彈不得了。


 


「子琳,我來接你了。」


 


林奕整理著袖口,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身後滿地打滾的二流子被人架起來,徑直往派出所拖。


 


「我都等你一天了,晚上還包了遊輪,想陪你看煙火,到頭來全讓這群掃興的給攪局了。」


 


他狠狠地剜了二流子一眼,急不可耐地牽我的手,想貼過來抱我。


 


我抵住他胸膛,挑眉道:


 


「我記得你爸公司下周要來學校開招聘會?」


 


「是啊,我爸覺得我不靠譜,公司交給我手上遲早要完,想招聘一批好苗子,物色下能取代我的人才。」


 


一聽招聘,

林奕頭都大了:


 


「他們恨不得把公司未來三十年都規劃好,把前景看得比我的命還重。」


 


「爭口氣吧,不然你爸媽真要開小號了。」


 


「正好,等到招聘會上,我也帶你開開眼界,見一下你爸的私生子。」


 


8


 


到天晚上,林奕軟磨硬泡讓我留宿在他家,盛情難卻下,我按住他講了一晚上的題。


 


直到他強撐著學到凌晨,我才親了他一口,哄得他食不知味,約好下次還要。


 


結束逗狗,我回到學校,坐等喻浩在短短兩天內拿出近四萬的巨款。


 


未等到寢室,班群已經罵開了:


 


【你個當班長的,連保研渠道和截止日期都不通知,要你有屁用!】


 


【先前打印的四百元,居然是他格式打印錯了三遍,三百元打水漂,他還好意思算班費。


 


【天S的,我本來有機會保研的,結果資料準備不齊全,錯過了上交期限。】


 


【真是全班的禍害。】


 


我將企業招聘會的消息轉發到群聊,想關燈上床躺一會,卻聽見董悅心的聲音:


 


「放心,你先貸款,回頭喻浩肯定連本帶利地還給你。」


 


「他爸在氣頭上,凍結了他銀行卡,回頭氣消了肯定能還上。」


 


「對了,先前許安告訴過你鎖屏密碼吧,現在告訴我,我有事。」


 


許安不在寢室,手機明晃晃擺在桌面,我悄悄打開錄像,對準董悅心。


 


她夾著手機,指甲敲著許安的手機屏幕,解開鎖屏後,連續下載了多個借貸軟件。


 


正當她想用許安照片來確認借貸時,我掀開床簾道:


 


「董悅心,手機放下。」


 


她一哆嗦,

手機不偏不倚砸在桌角,當場碎了屏。


 


「我已經給導員發消息了,你剛才通話的是秦蓮吧?想讓她借貸替你們填窟窿,事後翻臉不認賬?」


 


我換上外套,打開寢室的燈,上完廁所的許安回到寢室,怔怔地看著碎屏的手機,擰起眉道:


 


「悅心,手機是你磕壞的?」


 


「不光是,她還想拿你手機借貸。」


 


我冷笑一聲,示意許安把手機撿起來,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等等!」


 


我邁出寢室的瞬間,董悅心猝然湧出淚水,SS拉住我手腕不放:


 


「我把手機賠給你,之後的招聘會讓喻浩給你們留兩個工作機會,好不好?」


 


大企業的工作機會向來是可遇不可求的,許安猶豫片刻,我提醒她:


 


「喻浩可是滿嘴跑火車的貨色,你真信他是富二代?


 


「別走啊,喻浩從來不騙我的,他真是林氏集團董事長的兒子,我還看過他們家合影,他隻是不太受重視而已,可他家境顯赫是真的。」


 


將董悅心的央求拋在腦後,許安果斷同我去了辦公室。


 


當著導員的面,喻浩還在再三保證:


 


「四萬元我肯定能還上,導員你相信我。」


 


「還完班費,記得在班群好好認錯,四萬元都能立案了,要是同學真想追究,你連畢業都困難,你知道嗎?」


 


扭頭看到我和許安,導員收起怒容,然後看到了許安砸碎的手機屏。


 


「導員,董悅心拿許安手機借貸。」


 


當我說出實情的瞬間,導員強撐的笑容凝固了,他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無比疲倦,捏著眉心嘆息:


 


「行,我知道了。」


 


「我錄音前,

聽到她在通話中讓別人也借了網貸,估摸著上萬元吧。」


 


9


 


導員一言不發。


 


但我想,他內心此刻也許發出尖銳的爆鳴。


 


受過我們這一代的折磨後,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想當輔導員了。


 


真辛苦啊。


 


我將錄音發給導員後,抬頭看見了喻浩慘白的臉,他踉踉跄跄往外走,我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班長,下午的招聘會記得去哦。」


 


真想看看,他當眾被拆穿時,會露出多麼精彩的表情。


 


可惜,他佯裝生病,最終並未到場。


 


林奕的亮相,則讓全班都意識到,喻浩所言所行全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他是我們現任董事長的兒子,之後你們實習的項目主要由他負責。」


 


一聲巨響。


 


董悅心緊握的水瓶掉在地上,

眼睛因錯愕而瞪得滾圓,止不住地湧出淚水。


 


壞了,喻浩那通鬼話,這姐們是真信。


 


戀愛腦害人不淺啊。


 


「是董悅心慫恿我送她奢侈品,我才出此下策的。」


 


「別墅派對,奶茶也都是請給全班喝了,我頂多買了一臺平板,餘下的錢都花在大家身上了。」


 


次日,喻浩翻臉出賣了董悅心,聲淚俱下地狂扇自己耳光,他爸當著全班的面,一把扯下了董悅心穿的名牌,辱罵她小小年紀不學好,帶壞了他兒子。


 


董悅心燙的頭發被扯掉一大把,一巴掌抽得嘴角出血,她家裡情況確實不好,根本拿不出四萬的班費,隻能靠借貸還上。


 


因為我一次都未參與活動,又高調地要求起訴,甚至威脅喻浩他爸要到公司去鬧事,他才不情不願地賣房還債,至於喻浩請客的那部分班費,他S不認賬,

堅持不還。


 


董悅心那一屁股債務壓根還不上,連帶著秦蓮也欠了高達四千的利潤,我親眼目睹秦蓮將一整壺開水往董悅心身上潑,昔日形影不離的姐妹撕破臉,鬧出副魚S網破的架勢。


 


之後,我順利保研換寢時,才聽許安說:


 


「董悅心自S了。」


 


她跑到喻浩家樓頂,看準他出門時跳下去,血濺了喻浩一身。


 


現在喻浩那堆爛事鬧得人盡皆知,連帶著他爸也被辭退,一家子在大城市混不下去,擇日要回鄉下。


 


「最詭異的是,喻浩走之前腦子出了點問題,總能看見董悅心衝他笑,讓他趕緊下去陪著她,兩人到地下當亡命鴛鴦。」


 


許安連連搖頭,而我看著新聞上血肉模糊的屍骸,半晌才說道:


 


「他罪有應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