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我發現,她對賀臨驍的感情好像不太對勁。


我和賀臨驍約會的時候她總想跟著,說她沒什麼朋友,不知道該和誰一起玩,賀臨驍就會心軟帶著她。


 


放學之後她也總和我們一起走,說她走路一瘸一拐別人會笑話她。


 


賀臨驍也不好意思趕她走,時間長了,我和賀臨驍的二人空間越來越少,永遠都是三個人一起活動。


 


我和賀臨驍說了好幾次,他都很無奈:


 


「她剛來不適應,還沒朋友才跟著我們,等過陣子適應了就好了。」


 


那時候我真信了他,直到我們第一次因為陸知知吵架。


 


就是因為系鞋帶的事情。


 


我去找賀臨驍一起回家,卻看到他正蹲在地上給陸知知系鞋帶。


 


夕陽把少男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長,陸知知那張平凡的臉也因為異樣的紅暈和情愫顯得有些動人。


 


像動漫裡才會出現的畫面。


 


我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把推開了賀臨驍:


 


「你在幹什麼?!」


 


賀臨驍晃了一下,解釋道:


 


「知知鞋帶開了,她腿不方便,我幫她系一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但我覺得異性之間系鞋帶的舉動似乎太過親密了,我踢了賀臨驍一腳:


 


「她不方便系鞋帶不穿帶鞋帶的鞋不就行了,難道以後每次鞋帶開了都讓你給她系嗎?!」


 


賀臨驍不解:「你幹嘛這麼小題大做的,隻是系鞋帶而已,我以前又不是沒給你系過。」


 


我更委屈了:「我和她能一樣嗎?!」


 


陸知知在一邊驚惶失措:


 


「南栀姐,你別這樣,是我腿不舒服蹲不下去,你有氣朝我來,跟臨驍沒關系。


 


「我以後不會讓他幫我系鞋帶了,我自己來!」


 


她說著要蹲下,卻太急了沒平衡住,狼狽地摔倒在地上,疼得臉色蒼白。


 


賀臨驍趕緊過去扶她,扭過頭對我大聲道:


 


「你至於這樣嗎?!」


 


他第一次這麼大聲吼我。


 


為了別的女生。


 


我委屈極了,提高音量:「賀臨驍,我要和你分手!」


 


……


 


這場冷戰持續了三個小時,以賀臨驍道歉結束。


 


下著大雨,他提著我最喜歡的那家蛋糕站在我家樓下,連我媽都看不過去了:


 


「差不多就行了,趕緊讓他上來吧,淋壞了怎麼辦?」


 


我這才不情不願打著傘下去,賀臨驍黑發被雨水打湿貼在白皙的額頭上,長長的睫毛眨下破碎的水珠,

聲音有些沙啞:


 


「我錯了,我今天不該吼你的。


 


「她怎麼說也救過我,我照顧人家也是應該的,不過我保證下次不會這樣了。」


 


他握住我雙手,雨裡帶著微微的熱。


 


「原諒我吧,好不好?」


 


我斜他,還有點兒生氣:「那你以後隻能給我一個人系鞋帶。」


 


賀臨驍就笑:


 


「行,隻給你一個人系,你真是我祖宗。」


 


他輕輕抱住我:「以後你也不準隨便跟我分手,除了我還有誰願意給你系鞋帶?」


 


我挑眉:「有的是人願意,你別不知好歹!」


 


確實有的是人願意,和他分手以後追我的男生很多,我相信他們每個人都願意。


 


包括現在的程逾,對我也不比當初的賀臨驍差。


 


程逾起身,嘴角的煙積了長長的灰。


 


我伸手拿過來吸了一口,當著賀臨驍的面和程逾分享了這一支萬寶路的薄荷爆珠。


 


他摟著我,煙霧交纏在我們唇邊,和賀臨驍似乎隔開了一條界線。


 


賀臨驍眸色微沉:「你讓她抽煙?」


 


程逾吐出白霧,上下打量了賀臨驍一眼,突然開口:


 


「她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我憑什麼管她?


 


「倒是你,賀臨驍,你對我女朋友好像有點兒太上心了吧。」


 


……


 


賀臨驍黑著臉離開後,程逾把我送回宿舍。


 


我想了想,還是和他坦白了我和賀臨驍的關系。


 


程逾抽完了那根煙才笑笑:「猜到了,我又不是傻子。


 


「他表現得那麼明顯,平時那麼冷靜一個人,一見你魂兒都要丟了。」


 


「你不生氣?


 


「生氣什麼?」他把煙頭扔進垃圾桶,「你和他分了,跟我在一起,不是說明我比他強嗎?


 


「再說我了解你,」他撐著傘向我這邊傾斜,「南栀,你不會吃回頭草的。


 


「你這個人看著嬌嬌氣氣的,但心比誰都硬,分了手就不會回頭。」


 


我和他對視,雨水從傘四周而下。


 


「所以我不會給你跟我分手的機會。」程逾一隻手插兜,低頭吻我。


 


嘴角殘留的薄荷煙草香氣糅雜著潮湿的水汽,我仰起頭,感受著他溫柔卻不容拒絕的步步逼近。


 


四周有一瞬間的空白,好像整個天地之間隻剩下我們。


 


直到他起身我還有些因為缺氧導致的大腦一片空白,我聽到程逾的輕笑,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我嘴角。


 


「怎麼,還不夠嗎?那要不要再親一下?」


 


我臉一紅,

作勢踢他,卻在伸腳時看到一旁的賀臨驍。


 


漫天大雨,他撐一把黑傘站在那裡看著我們。


 


不知道看了多久。


 


5


 


舍友告訴我程逾和賀臨驍在籃球場槓起來的時候,我正在敷面膜。


 


我一把把面膜揭下來:「怎麼回事兒?」


 


舍友著急道:「我也不知道啊,聽說本來是金融系和計算機系的友誼賽,大家都沒怎麼在意,結果不知道怎麼的,你男朋友就跟賀臨驍槓上了,兩個人撞了幾次都受傷了,你趕緊去看看吧。」


 


等我趕到籃球場,程逾第一個發現了我,原本還扯著嘴譏笑的表情立刻委屈起來,指著自己的腳對我道:


 


「寶寶,我腳腫了,好疼!」


 


我看了一眼,果然腳踝已經紅腫了,看來傷得不輕。


 


我皺眉蹲下:「怎麼弄的?


 


程逾斜了一眼賀臨驍:「我也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麼瘋,明明一開始就說好是友誼賽的。」


 


賀臨驍冷笑:「剛才明明是你先犯規撞我的吧,你剛才那個勁兒呢,有種撞我現在裝什麼弱不禁風?!」


 


程逾腿之前受過傷,雖然沒什麼後遺症但到底還是不如之前完全健康的時候。


 


我扭頭對賀臨驍道:「你幹嘛這樣,他腿受過傷的!」


 


賀臨驍一愣,隨即大怒:「他先撞我,你卻來罵我?!


 


「腿不好打什麼球,腿不好就老老實實在家裡躺——」


 


他戛然而止,我們對視著,他眼神有瞬間的驚慌失措。


 


我知道他想起來了。


 


想起來,這句話我曾經也對他說過。


 


……


 


陸知知報名雙人羽毛球比賽,

我是和她分到一組後才知道的。


 


同學知道她和我一組後都有點幸災樂禍:「平時你倆上課就一組,你應該也習慣了哦?」


 


我去找陸知知:「你腿不好幹嘛要打比賽啊?!」


 


陸知知露出難過的表情:「對不起啊南栀,你是不是怪我拖你後腿了,但我真的也很喜歡羽毛球,到時候你就把我當成普通人就行,不用顧及我的。」


 


賀臨驍也幫她說話:「她腿不好也有打球的權力啊,再說組隊也不是她決定的,你怪她幹嘛?」


 


那時候因為陸知知,我和賀臨驍關系已經有些緊張了。


 


我實在不想再和他吵架,而且報名已經交上去了,我實在沒辦法,雙人羽毛球當天隻能提前叮囑陸知知:


 


「你不要硬撐,到時候如果有接不了的球就讓給我。」


 


她答應得好好的,上場了又一直跟我搶球,

偏偏她搶了又接不到,我們的比分一直很被動。


 


直到後來我實在急了,一個球打過來時我下意識去接!


 


陸知知也過來和我搶,我們倆結結實實撞在一起,我狼狽摔倒,腳下狠狠一崴,當時就疼得兩眼一黑!


 


旁邊的賀臨驍飛快趕來,我還以為他是來扶我的,正要委屈開口,卻在看到他蹲在陸知知面前時頓住。


 


陸知知膝蓋擦破了一大片,血淋淋地看起來有些可怖,此時正眉頭緊蹙SS咬著下唇。


 


賀臨驍緊張道:「我帶你去醫院!」


 


陸知知搖了搖頭,面色蒼白道:「我起不來,腿之前傷的地方好疼。」


 


我還沒說話,賀臨驍扭頭朝我訓斥道:


 


「你都知道她腿不好,幹嘛非要和她搶那個球!」


 


我呆住了。


 


回過神後出離憤怒道:「是她一直在和我搶!


 


「可她腿不好你不知道嗎,你就不能讓著她一點兒?!」


 


我忍無可忍,大聲道:「腿不好就不要打球啊,在家好好躺著不行嗎,出來也是拖別人後腿!」


 


賀臨驍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我,片刻後他打橫抱起陸知知,居高臨下看我的神色是從沒有過的冰冷。


 


「我一直以為你隻是有點兒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脾氣,本性還是善良的,沒想到你居然這麼自私。」


 


說著就抱著陸知知走了。


 


陸知知摟著他的脖子,看向我的時候,嘴角露出一絲微妙的笑意。


 


似是嘲諷,又好像是憐憫。


 


那天我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有人驚呼我才反應過來,低頭看向自己紅腫不堪的腳踝。


 


我也傷得很重。


 


可是從始至終,賀臨驍沒看過我的傷一眼。


 


6


 


這句話好像是回旋鏢一樣插在了他自己身上。


 


賀臨驍神色蒼白,張了張嘴叫我:


 


「南栀——」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解釋。


 


抑或是遲來的道歉。


 


可我都不在乎了。


 


我扶著程逾:「走,我扶你去醫務室。」


 


程逾得意地朝賀臨驍挑眉。


 


從頭到尾,我的目光都沒再落到過賀臨驍身上。


 


……


 


程逾嘴上不在意,但開始有意隔絕我和賀臨驍的接觸。


 


平時給我打視頻打電話寧願在走廊上溜達倆小時也不回宿舍。


 


他冷笑:「讓他聽見你說話都是佔便宜了。」


 


我也盡量減少和賀臨驍接觸,

一起選修的課我都坐得離他遠遠的。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我正要坐教學樓電梯下樓時,電梯門又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帶著熟悉的馬鞭草木質香。


 


我抬頭,撞進賀臨驍眼裡。


 


他穿著黑色巴黎世家 T 恤,工裝長褲,帥得能直接去拍廣告。


 


我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賀臨驍站在我身邊,短短幾秒鍾的時間卻漫長得讓人難以忍受,終於他先開口了。


 


「南——」


 


電梯突兀停了下來,四周燈光霎時一暗!


 


偏偏在這時候居然出故障了!


 


我下意識向後靠在電梯上,心跳不自覺加快,額頭冒出冷汗。


 


賀臨驍很快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你怎麼了?」


 


我喘息著,

眼睛睜大:「……快按警報鈴,我有幽閉恐懼症。」


 


他迅速按了警報鈴,然而警報鈴也故障了,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你什麼時候有的幽閉恐懼症?」他擔心中帶著不解,「我記得之前你沒有的。」


 


我心跳如擂鼓,感覺已經有些喘不上氣來了。


 


我攥了攥拳頭,感覺到自己滿手心的冷汗。


 


「那次露營以後,我就不能在昏暗的地方待了。」


 


哪怕電梯裡光線很差,我也看清了在我說出這句話後,賀臨驍瞬間蒼白的臉。


 


7


 


羽毛球比賽後,我和賀臨驍關系降到了冰點。


 


他覺得我明知道他家虧欠陸知知,為什麼就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對陸知知好一點。


 


我覺得陸知知嚴重影響了我們的關系,

更無法忍受她,我們倆誰也無法理解誰,誰也沒有主動低頭。


 


這是我們時間最長的一次冷戰。


 


我不理他,他也沒哄我。


 


我難受了好久,我媽看出來了,勸我主動和他和好。


 


「以前都是人家主動哄你,你低一次頭怎麼啦,兩個人要好好相處不能老讓一個人低頭啊。」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主動去和他和好。


 


反正我們馬上就要上大學了,陸知知成績一般肯定不會跟我們一所大學,到時候分開了我們也就不會吵架了。


 


我把時間選在高考後的集體露營,班裡組織去附近一座山露營過夜,我想那個時候去和賀臨驍和好。


 


帳篷架好後,我就約了賀臨驍出去。


 


我和他說了我的想法,賀臨驍聽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