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被造謠,結果還要被罰?
我將手中的手機用力砸在地上,手機屏幕四分五裂,我生氣地站起身:
「沈修則,你敢!」
已經有幾個佣人圍著我,握著我的胳膊,把我往二樓帶,
動作很有分寸,不會傷到我,但卻又掙脫不開。
7
沈修則沒有理會我的一連串怒罵,
他轉頭讓人送客,讓李耀宇爸媽離開了。
我眼看著自己就要被架上二樓樓梯,便立刻捂著胳膊撒潑:
「很痛!滾開!」
再抬眼時,我發現沈修則大步向我走來,
佣人們立刻停止了動作,
沈修則俯下身,握住我的手腕,動作很輕,十分謹慎,他看著我的眼睛:
「哪裡痛?」
我咬牙瞪著他。
沈修則很敏銳,他立刻看出我在撒謊。
他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佣人們會意,立刻又架著我去禁閉室。
8
我煩躁地坐在沙發上,
我已經被關五分鍾了!
看什麼都好煩,
這天花板這麼白幹什麼?沈修則的皮膚是白的,這天花板也是白的,他這不是挑釁我是什麼?大膽!
這蠢貨花瓶裡還插這麼豔的花,難看S了,醜東西滾啊!
我正生氣,驟然間,房間的燈滅了,應該是跳閘,
這個房間是一間會客等待室,沒有窗,燈熄滅後,房間頓時陷入黑暗。
剎那間,
我僵在原地,心髒頓時收緊,幾乎無法呼吸,瞳孔渙散開來。
9
我在原世界時,我爸媽重男輕女,
給我取名寧迎弟,給我弟取名寧光耀。
我小時候,爸媽總是毒打我,我有很多被關在小黑屋裡挨打的記憶。
直到現在,隻要我身處封閉的黑暗空間,這些記憶就會卷土重來,讓我陷入應激,陷入恐懼。
所以,平時我就連睡覺都會留燈。
在我十歲之後,我的臉長開了,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我長得太美,爸媽甚至有點不敢直視我,他們沒什麼文化,開始懷疑我是天女下凡,很是荒唐。
於是,他們不再打我,甚至給我改名寧頌,給我弟改名寧旺姐。
隨著年紀增長,這張臉越來越美,簡直到了一種驚心動魄的地步,
有這張臉,我做什麼都會被包容,所以我也養成了跋扈的性格。
甚至,曾有一個男孩,因為我扇了他三巴掌而愛了我八年。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有星探挖我去娛樂圈,
我剛準備答應,就突然穿越到這裡來,救贖深情男二。
好在,我在這個世界的時候,現實世界的時間是靜止的,所以也不會耽誤我什麼事。
不過,現在,我居然又身處黑暗的、封閉的空間中了。
我隻感覺全身發軟,半點力氣使不出,
我拼命往門口爬,不小心撞到桌角,桌上的東西摔落,一地碎片。
我掙扎地爬到門口,用全身力氣敲門:
「放我出去,我發病了……是真的!」
我的胃在翻滾,喉嚨梗塞,發聲都困難。
門外,立刻有佣人找來沈修則,
沈修則的聲線嚴厲中透著無奈,透過門傳過來:
「小頌,
不要再撒謊了,安安心心呆一個小時,反省自己的錯誤很難嗎?語言是人思想的外露,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那樣說話,是不是?」
該S的沈修則,你瘋了嗎!真把自己當我哥了?天天在這裡教育我!
我眼前的世界漸漸模糊,
我失去了意識。
10
此刻,沈修則坐在書房,和幾個董事長開線上會議。
他對待一切事情都很認真,工作自然不例外。
但今天,會議才進行一小時,他就提前結束了會議,走下樓梯,前往二樓的禁閉室。
這棟別墅十分寬敞,裝潢華麗,沈修則踏在走廊上,身邊是一扇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
陽光穿過樹葉,透過窗,落在他腕間名表上,寶石表盤折射出耀眼白光,
窗外綠意盈盈,
他側臉骨相立體精致,像一副中世紀王子的油畫。
從小,沈修則就住在這巨大的別墅裡,父母沒有時間陪他,他對佣人不太親近,所以總是一個人待著。
所以,從小到大,沈修則隻有一個夢想,那就是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
沈修則無數次想,如果他有孩子,他一定會好好愛 ta,不會讓 ta 像自己小時候一樣,孤獨寂寞。
結果,在沈修則最痛苦、最想自S的時候,生活中卻突然出現了寧頌。
其他人總是對他彬彬有禮,但寧頌很跋扈,也很幼稚,一點也不會看他的臉色,喜怒哀樂都無比真實,從不遮掩自己。
他一直,想有一個這樣的妹妹。
總之,他美夢成真,真的有了一個可以照顧的孩子。
沈修則想,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雖然有一點點小小的驕縱,
但他知道,她其實已經開始依賴他了,
就比如,今天她舉著手機,和他告狀,說李耀宇的父母造謠她時,她眼底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對他的信賴。
沈修則心裡泛起喜悅,
她嘴上拒絕著,但心裡似乎真的有點把他當哥哥了。
真好啊,他和妹妹,可以一起組成幸福的家庭,他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過冷冰冰的生活。
這就是他的夢想了。
沈修則的眼底染上淡淡笑意,他的腳步停在禁閉室門口。
立刻有佣人畢恭畢敬,彎著腰,為沈修則打開了禁閉室的門。
11
禁閉室的雙開門華麗而沉重,
門打開時,沈修則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桌上的蛋糕和果汁灑落一地,
滿地都是亮閃閃的玻璃碎片,
寧頌仰面躺倒在玻璃碎片之上,身上有很多細小的血痕,腳踝處最嚴重,被玻璃劃破,有一道深深的傷,暗紅的血跡凝成一攤。
她神志不清地昏迷著,蒼白的臉上有病態的潮紅,劉海被汗水浸湿,黏連在額頭上,極其狼狽可憐。
驟然間,震驚像是子彈,把沈修則的大腦擊穿。
他一瞬間感到冰冷的水淹沒心髒,竟有些難以呼吸。
眼前景象太過慘烈,就連佣人們都發出了一聲驚呼,
他們看了看沈修則的臉色,立刻衝過去,小心翼翼將地上的女孩抱起,立刻有人打給私人醫生。
沈修則揮開佣人,親自抱起了寧頌,
沈修則感覺頭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
他隻愣愣垂眸,看著懷中人的臉,
她沒有撒謊……她是真的不舒服,
是真的生病了。
而他隻是冷冷地讓她好好反省。
沈修則咬緊了牙,有點不敢再想。
她似乎被喚起了什麼陰影,昏迷中還在流淚,喉嚨中溢出細小含糊的音節,
他立刻低下頭去聽,
佣人們也立刻停下手上的清掃工作,呼吸都屏住了,保持著絕對安靜。
她卻沒再發出聲音,湿漉漉的睫毛顫動了下,頭往他懷裡鑽,
她滾燙的臉頰貼上他的胸膛,帶著動物本能的依賴。
她依賴著他這個把她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沈修則感覺自己的手有點抖,他更緊地擁住了她。
12
寧頌病了整整三天,
沈修則找了五個不同國籍的醫生,讓他們商議出最佳方案,再給她治療,
醫生們說,
她的症狀應該是一種應激綜合症,
沈修則看出來,這種應激,似乎和她小時候被毒打有關。
因為,這三天裡,她有時候會突然驚醒,處於一種神志不清的狀態,哭著喃喃「別打我了,求求你」和「求你,我好痛」之類的話。
這時候,沈修則總會有一種心髒被狠狠揪起的錯覺,
他坐在床邊,俯身緊緊抱住她,一下下順著她的背,聲音極輕地哄她:
「我在這裡,不要怕,沒有人敢打你。」
「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把自己團成團,縮得很小,哽咽著抓住他襯衫的領子,名貴的面料頓時出現了褶皺。
沈修則繼續摟著她,他連著熬了兩天夜,形狀漂亮的眼下有了淡淡青黑,清俊深邃的面容平添幾分陰鬱,
他的下颌貼著她的頭頂:
「睡吧,
小頌,你小時候是很好的小孩,長大了是很好的大人,以後沒有人會打你的,睡吧。」
寧頌軟軟靠在他懷裡,漸漸又睡著了。
沈修則垂眸看著她,
他知道,自己現在可以放手了,因為她呼吸勻稱,眉眼放松,顯然已經熟睡,他不必再這樣抱著她。
但是沈修則卻不想放手,
這是他的家人,這是他的妹妹,是他一直想要的那個ṱŭ₆屬於他的孩子。
她是這麼弱小可憐,生氣了都隻能摔手機,在學校也會被人霸凌,又出身窮苦小山村,還這麼瘦,她的脊骨都能硌著他的手。沒有他的話,她要怎麼辦呢。
沈修則心中甚至浮現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如果她能一直這樣生病,一直這樣依賴他就好了。
沈修則自己都一驚,
她現在處於病痛中,他怎麼能希望她一直這樣?!
沈修則驚疑不定地松開了手,怔怔和她拉開了距離。
13
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玻璃杯砸沈修則這個賤人!
要不是他我怎麼會發病!
玻璃杯砸在他身後的牆上,碎片飛濺,在他眼下一寸處留下一道傷痕,鮮紅的血緩緩流出。
但沈修則的表情卻紋絲未變,
他把手裡的託盤放在床頭櫃上,託盤裡是精致的早餐,食材全都是頂級,但擺盤卻很笨拙,一看就知道是他親手做的。
他說:
「小頌,吃早餐吧,吃完之後醫生會來測溫。」
我揚手把那一託盤食物掀翻在地,
精心剝殼擺盤的龍蝦肉和蟹鉗肉滾得滿地都是,切成愛心形狀的黃桃沾上灰塵,
雖然都是愛Ṱů⁴心的形狀,但是每片黃桃的愛心卻都不太一樣,看得出來,不是工具切的,而是沈修則親手做的造型。
我下床開始穿鞋:
「滾開!」
沈修則隻垂眸看了那些食物一眼,就重新擔憂地看著我:
「小頌,你要去哪?」
我起身太快,眼前一陣陣發黑,身形搖晃了一下,
沈修則立刻伸手,他的手穩定而有力,扶住我的胳膊,讓我穩住了身形。
他指尖很冷,那冷意穿過我薄薄的睡衣布料,攀上我的肌膚。他重復:
「你要去哪?我當你的司機吧。」
我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
「當然是去外面住,不然呢?」
「不行,你病才剛好,我……」
我打斷他:
「你憑什麼管我?
」
他無奈地蹙眉,語氣依舊溫和:
「我是你哥哥,是你的監護人。」
我冷笑,殘忍地打破他當我哥哥和我組建幸福家庭的美夢:
「據我所知,監護人是有證明的,你的證明呢?給我看看?」
他怔住了。
我乘勝追擊,給他重重一擊:
「事到如今,你以為我還敢和你住在一起嗎?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就要把我關起來讓我發病!沒有人會需要你這樣的哥哥,誰有你這樣的哥哥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懂嗎?」
他的唇顫抖了一下,黑眸中流露一種長久的怔松,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
隨後,他眼中有一種被刀割似的痛苦,讓我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