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呼吸急促起來,胸口起起伏伏,薄唇張了張:


 


「我——」


他起了一個頭,卻無法說下去,隻能任由這個開頭孤零零地消失在空氣中。


 


這時,有佣人來報:


 


「少爺,孟嘉羽小姐在樓下要見您,她說她明天就要和江哲訂婚了,但是她有些不確定自己要不要訂婚,希望能徵求您的意見。」


 


沈修則聽完,展現了他平時處理公務的高效率:


 


「百年好合。」


 


然後,他垂著眼看我:


 


「我有一套江景平層,地段很好,轉讓到你的名下,是隻屬於你的房子。你住在那裡吧。」


 


樓下傳來孟嘉羽砸東西的聲音,和生氣的哭喊。


 


沈修則卻沒注意。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出我不太情願,便嘆了口氣:


 


「那個房子的門鎖是智能瞳孔解鎖的,

權限移交之後,你可以刪除我的瞳孔權限,這樣我就進不去了。」


 


熟悉的彈幕再次出現——


 


【臥槽這算是救贖成功嗎?】


 


【哈哈哈變如臉,我真服了。】


 


【《孟嘉羽結婚了我就自S!她怎麼能和別人結婚!》《百年好合。》】


 


【我信奉的是比格美人至上教。】


 


【給孟嘉羽一點小小的比格震撼。】


 


我沒怎麼看彈幕,而是在心裡盤算,


 


本來我就是因為沈修則才穿過來的,現在他送我一套房理所應當啊。


 


我趾高氣昂地接受了。


 


沈修則松了一口氣。


 


14


 


其實,我不打算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原世界中,就算我進了娛樂圈,也擺脫不掉難纏的爸媽和弟弟。


 


留在這個世界,是更好的選擇。


 


系統也說可以,它告訴我,它已經把救贖成功的一千萬打到了我的卡裡。


 


於是,我開始計劃接下來在這個世界的生活,


 


我打算過兩天就去試鏡,邊上大學邊演戲。


 


畢竟,我這麼美的臉,就應該讓全世界都看到啊。


 


我一邊計劃著,一邊拿出手機,卻發現,在我昏迷的三天裡,熱搜和輿論早已改變。


 


現在熱度最高的,是我昏迷躺在床上的照片,


 


照片中,我昏迷著,仰面躺在床上,黑發鋪陳在臉頰邊,襯得臉色分外蒼白,身上有許多細小血痕。


 


似乎是狗仔趴在別墅旁邊的樹上拍的。


 


【男子跳樓後寧頌愧疚病倒,身上有多處血痕疑似自殘】


 


有病啊!竟敢把我拍得像個弱雞!


 


但是評論區居然都在站我——


 


【李耀宇爸媽都承認造謠了,寧頌之前根本不認識李耀宇,也沒有吊著他,也沒有花他的錢。其實寧頌沒做錯任何事,她真的好善良,居然責怪自己,還病倒了。】


 


【美女實慘……攤上半扇豬男拼盡全力無法甩掉。】


 


【男方爸媽也是兩個畜生,張口就是造謠。是不是非要把人家女孩子搞S了才滿意。】


 


【這是哪部劇?】


 


【不是劇,圖裡這是素人。】


 


【臥槽這款戰損病弱美人真的戳到我 xp 了,小頌不好意思我有事去其他軟件一下(爽朗)。】


 


【之前罵她的人呢,怎麼不說話了,是天生不愛說話嗎?】


 


【全平臺網遊寧頌捏臉碼在這裡(鏈接)】


 


【互聯網沒有記憶是吧,

還有人記得為愛而S的李耀宇嗎?寧頌要是還有良心,就應該下去陪他,不然他九泉之下也很難安息吧。】


 


【呃,李耀宇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生命,難道還指望別人替他尊重嗎?還要別人自S下去陪他?大兄弟你說的是中文?】


 


……


 


15


 


這件事情已經完美解決,


 


而且,救贖沈修則成功的一千萬已經打到我卡裡,


 


有這筆錢,我日子過得很滋潤,


 


接下來的半年裡,我一邊上大學,一邊應付沈修則的各種關心,一邊找到了靠譜的經紀人,還通過了名導演大制作電影的海選。


 


通過海選後,就要去進行最後一輪試鏡,


 


我試鏡的角色是女二號,一個有厭食症的鋼琴家。雖然隻是女二,但有很多高光,是非常好的角色。


 


為了這個角色,我花了三個月,從身高 168 體重 90 斤,瘦到 78 斤,更加貼合角色厭食症的人設。


 


畢竟,我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試鏡結束後,我和其他人一起坐在休息室裡,等最終結果。


 


果然,我通過了最終試鏡,得到了這個角色。


 


等待室裡,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經紀人楊姐頓時喜笑顏開,高興得搓手:


 


「小頌,太棒了!這是你的出道作,很重要的!導演很有名氣,又是大制作,拍完這部電影,你包大火的!」


 


我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拉著她往外走:


 


「哼。走吧,今晚我請你吃飯。」


 


我的話音剛落下,導演助理就急匆匆推門進來:


 


「不好意思,寧頌小姐,

你的角色被取消了,我們這邊臨時需要換人。十分抱歉,期待下次與您合作。」


 


我呆住了,僵在原地。


 


楊姐也愣了愣,立刻追上去詢問,


 


導演助理腳步不停,隻是搖了搖頭,


 


楊姐追在他身後,往他手裡塞了一個奢牌珠寶的禮盒,他才停下腳步,兩人攀談起來。


 


好一會,楊姐才回來,臉色灰白,疲憊地對我搖了搖頭:


 


「小頌,沒辦法了。菲爾格慕總裁有個獨生子,叫陸決,這個陸決之前一直在玩賽車,但最近一時興起,想來娛樂圈玩玩,所以,他爸剛剛和導演打了招呼,說把你這個角色給他。菲爾格慕這樣的大集團,導演也不敢得罪。」


 


我握緊了拳頭:「可是,我這個角色明明是女的,陸決不是男的嗎?他怎麼演?」


 


楊姐壓低了聲音:


 


「改劇本。

他們讓編劇把你這個女二號性別改成男的,之後很多相關情節都要大改。唉,這部電影還是原著改編,可惜了,那些原著粉等影視化等了三年,結果電影要被這樣亂改。這編劇也倒霉,她這個月都要加班改劇本了。」


 


我抬眼,


 


休息室的玻璃是透明的,我能看到走廊上的編劇,


 


她臉上帶著禮貌而命苦的笑容,和導演說話時,她推眼鏡一直用的中指。


 


可下一秒,編劇和導演卻都噤了聲,站得筆直,擺出恭敬迎接的姿態,看向走廊那頭。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到走廊那頭有一道身影走來。


 


楊姐附在我耳邊,用氣音說:


 


「這就是陸決。今年才二十歲,據說,他打算先玩幾年再回去繼承家業。」


 


我看著陸決,


 


他肩寬腿長,五官沉冷銳利,

帥得極其張揚,冷著一張臉,很有幾分生人勿近的氣勢,


 


隻看這張臉,也能知道他是女娲的絕對寵兒。


 


但是,他似乎不太在乎自己的外表,黑發散落額前,有些凌亂,沒怎麼打扮,穿得簡單散漫。


 


短袖外隻套著一件機車夾克,領口半擋喉結。


 


他穿的隨意,但站在金山銀山上長大的人,身上總有種矜貴倨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少爺絕對不能得罪。


 


我看著他,感到一股怒火從心中升起,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身邊,楊姐在安慰我,身後,路過的劇組員工在確認道具,身前,對我高高在上的導演對著陸決點頭哈腰。劇組一向是忙碌嘈雜的地方,但我此刻卻像屏蔽了所有聲音一般,隻能聽見內心火焰燃燒的聲音。


 


為什麼,他又有錢又有權又有身材又有家世又有容貌,

卻還要走後門搶走我的角色,該S該S該S!


 


我要這人S!


 


16


 


楊姐勸我:


 


「小頌,你不是認識世宴資本的總裁沈修則嗎?要不你求求他,看能不能讓他幫你要回這個角色?我覺得蠻有希望的。」


 


電光石火間,我有了一個主意。


 


我眯起眼,驟然綻開一個笑,尖尖的犬齒擦過下唇:


 


「不用沈修則。」


 


用不著求他,我有我的辦法。


 


剛剛,劇組的員工在確認道具,我聽到他們的對話——


 


「對,這個機械節拍器要換掉,還有,陸決少爺對茉莉花的味道也應激。」


 


「茉莉花?那香水呢?茉莉花味的香水也應激嗎?」


 


「不,香水沒事,隻對真花的味道應激。


 


「好的,那我和他們說,拍戲期間,劇組不許出現茉莉花。」


 


17


 


兩個小時後,陸決離開劇組。


 


導演已經在微博官宣了他出演男二的消息,


 


其實陸決不算素人,他是賽車天才,又長了一張冷峻帥臉,一直很出圈,微博粉絲比大部分演員還多,算半個明星。


 


劇組現在是在一間酒店裡,酒店大樓下,已經聚集了許多媒體,準備採訪他。


 


陸決獨自進了 VIP 電梯,我抱著一束花,小跑兩步,也踏了進去。


 


他抬眼看我,有片刻的怔松,隨後又單手插著口袋,繼續低頭玩手機。


 


很快,陸決的呼吸急促起來,臉上浮現大片潮紅,


 


他仰起頭,冷白的脖頸完全暴露出來,青藍色靜脈跳動,喉結也在滾動,


 


他喉中溢出無意識的痛呼,

一手抓著自己的黑發向後捋,連呼吸都變得混亂。


 


下一秒,他向後暈倒。


 


我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接住他,卻被他帶著一起摔倒,形成他壓在我身上的姿勢。


 


看著他痛苦的神色,我心底充滿快意,嘴上卻驚慌:


 


「你怎麼了?陸決?」


 


他神志不清,卻本能地緊緊抱著我,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進電梯時,我摁的是四樓,他摁的是一樓。


 


現在,電梯門打開,四樓到了。


 


我艱難地爬起身,把他架起來,連拖帶拽,往我的房間走。


 


短短一段路,我卻感覺自己走了十年。


 


這人有病是不是,怎麼長這麼高?


 


誰指使他長到 188 的?是資本嗎?我被資本做局了是吧!


 


18


 


陸決昏迷著,

躺在我房間的床上。


 


我握著一把水果刀,對著他的頭比劃。


 


下一秒,我手中的刀刃劃破他的皮膚,在他左臉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然後,我找了找角度,也劃傷了自己的左手。


 


再把房間搞亂,弄出一種搏鬥後的場景。


 


然後才拿出手機,打電話叫醫生。


 


陸決第二天早上才醒來。


 


我站在他的病床邊:


 


「你終於醒了。」


 


陸決抬眼看我,眼睛狹長而漂亮:


 


「昨天,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幫我叫醫生——你不會以為我要說這個吧?」


 


我詫異地看著他,


 


他掀開被子,將手上的幾根輸液管一把拔下,他的肌膚上立刻浮現出血珠,他卻毫不在乎。


 


他冷冷看著我,

臉上的傷痕竟然沒有讓他變醜,反而還增添了一種戰損的桀骜,他眼神銳利如鷹隼:


 


「昨天,在電梯裡,是你讓我應激症發作的。雖然你站在我身後,但我暈倒之前看到了,你抱著一束花。那束花裡有茉莉,對吧?」


 


我皺著眉開口,不自覺地後退了一點: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你真的很不禮貌。」


 


他握住我的手腕,冷冷笑了:


 


「是嗎?很快你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麼了。如果我沒記錯,你叫寧頌,在和我競爭這部劇的角色,可惜沒爭過,對吧?」


 


我愣了愣,


 


看來,這位少爺還不知道是家裡給他走了後門,他還以為他是正當競爭,贏得了角色。


 


天吶,他竟然認為,這個角色是他堂堂正正贏來的。


 


少爺不愧是少爺,被家族這樣溺愛著,

就連一點骯髒的真相都不舍得讓他知道。


 


我甩開他的手:「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定定看著我:


 


「你恨我贏了你,恨我得到這個角色,所以,在電梯裡,你故意用茉莉花讓我應激症發作,然後劃傷我的臉。很可笑,你這點手段,真的不夠看,下次還是學著怎麼藏好一點吧。」


 


我咬牙:「你有證據嗎?」


 


他揚了揚手機:


 


「你昨天把那束花掉在電梯裡了,我已經讓人去翻垃圾桶,我們可以檢測一下,那束花裡到底有沒有茉莉。」


 


我SS瞪著他,感覺眼睛裡有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