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掌事姑姑突然對暗號:「奇變偶不變。」
就在我以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時。
眼前突然出現一排彈幕:
【別說!千萬不要暴露你是穿越者!】
【上一個對出來的,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也就理科生還能留一條命,打斷雙腿關進牢裡無盡地壓榨。】
我嚇得冷汗直流,慌忙下跪求饒。
「奴婢家中貧寒,未曾念過書,還請姑姑恕罪。」
1
掌事姑姑眯起眼,狐疑的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我埋著頭,腦子裡瘋狂思考到底是哪兒露了餡。
卻聽見一句:「同你一起進宮的不是大丫就是招娣,唯獨你有個好名字,青䓷……」
【笑S,
沒想到有穿越者栽在名字太有文化上。】
【這個時期民間窮苦人家的女子都沒有正經名字的。】
【確實,孩童期間是大丫二丫三丫,成了婚就冠以夫家姓,不然便是孩子娘來稱呼。】
我急忙解釋:「小姐取的!」
這麼多宮女,掌事姑姑連人名和人臉都是剛對上的。
應當不清楚原身進宮前的身份。
想到這,我大著膽子繼續道:
「奴婢進宮前曾在秀才老爺家裡伺候過小姐,這才得了名。」
「後來老爺犯事,帶著一家老小跑了,奴婢無處可去,兜兜轉轉才進了宮。」
掌事姑姑沒開口,我一動也不敢動地跪著。
直到後背被冷汗浸湿,雙腿酸麻到失了知覺。
極具壓迫的眼神才從我身上挪開。
不等松口氣,
掌事姑姑突然提高嗓音。
「國師大人昨日算出宮中存有異世之魂。」
「提供線索者,賞金千兩!」
「抓到穿越者,賞金萬兩!」
左右兩側突然加重的喘息聲。
使得我瞬間汗毛倒立。
我不敢細想,胸口跟著起伏。
裝出為錢財激動的模樣。
新進宮的丫頭,心思簡單。
有什麼想法就直接寫在了臉上。
掌事姑姑撇了撇嘴,自嘲多慮了,便沒再追問。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我們沒日沒夜連著學了三天宮規。
才得到一個喘氣休息的晚上。
新進宮,還未分派的宮女住的都是十人一間的大通鋪。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屋裡。
發現每人枕邊都放著一本藍皮小冊子。
封面赫然寫著:
【作以下詩者S無赦!!!】
我瞳孔驟然收縮。
正要將冊子拿起細瞧,卻聽見身後幽幽響起一聲:
「青䓷,你識字啊……」
從民間招進來的新宮女。
要的是無知本分,踏踏實實地幹活。
可這般情況為何還會給我們發冊子呢?
這是一招試探。
2
我猛然轉身,對上黑妮意味深長的眼神。
黑妮原本叫二丫。
但新宮女裡,叫二丫的不少。
掌事姑姑嫌麻煩,又見她眼珠子比常人黝黑些。
便喊她黑妮。
想法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還沒來得及解釋。
便被攥著手腕拖到了院子裡。
「我知道你的秘密。」
黑妮直勾勾地盯著我。
她的眼白似乎也比常人少些。
瞪著眼睛,兇狠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丫頭。
我被嚇得哆嗦,心髒開始克制不住地撲通狂跳。
強撐著把編造的身世再說了一遍。
黑妮根本不信。
「這幾天隻有你早晚用牙粉,再怎麼累也堅持每日擦洗再上床鋪。」
我沒想到她觀察得這麼細致。
隻能咬S說辭:
「在進宮前,我伺候過秀才家小姐。」
「進宮這些天姑姑也教過我們牙粉怎麼用,定不止我一人這麼做。」
黑妮冷笑,「倒茶更衣疊被,你樣樣都不成氣候,伺候的是哪家小姐?」
「這麼多人裡,你規矩學得最爛,
每次下跪磕頭,都不情不願。」
【這……有這麼多破綻嗎?】
【沒辦法,人人都想要賞金,處處都是眼睛。】
【穿成宮女,算是地獄開局了,認命吧。】
【黑妮這分析能力有點強啊!當個宮女可惜了。】
彈幕哭喪,我百口莫辯。
腦海在這一瞬間不受控的升騰出S掉算了。
S了就能回現代的想法。
「不會那些伺候的本事,又識字……你是那個秀才家的小姐吧!」
在我傻眼的表情中,黑妮斬釘截鐵地道:
「隻要你教我冊子上的內容,我就不揭發你。」
事情的發展突然微妙起來。
這是一種以為對方在第五層,看透一切。
結果分析一長串,人就在第一層。
我問她為什麼不懷疑我是穿越者。
黑妮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要是穿越者像你這樣,也就不用誅S了。」
彈幕全在刷哈哈哈,太有道理了。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放回肚子裡。
黑妮似乎默認我答應了她。
兇狠的模樣褪去,捧著臉望天。
有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天真。
「我還沒見過金子呢,青䓷,你說要是我抓到穿越者,萬兩黃金搬不動怎麼辦?」
作為穿越者的我,抽了抽嘴角沒接話Ṱūₔ。
黑妮也沒有等我回答的意思。
掰著手指,自顧自地就把方法敲定了。
「到時候花錢僱用幾個侍衛幫忙,再託人把阿姐救出來……」
宮女們不識字,
也不會有人教她們識字。
自然不會留著冊子。
我和黑妮各撕了半本藏在身上。
撕掉的部分塞了些紙張回去,墊桌腳與別的冊子薄厚無差,沒叫人起疑心。
日子就在一個敢教、一個敢學中緩緩流淌而去。
就在我以為還要這麼過上月餘時。
掌事姑姑將我們打亂分配給新進宮的秀女們。
我和黑妮的評分最差,被分到了一起。
3
【總算開新地圖了,我記得秀女裡也有穿越者。】
【包有的,六個穿越者,穿成宮女是最差的。】
雖然早就猜到穿越者不止我一個。
但沒想到有六個這麼多。
彈幕的下一句令我瞳孔驟然一縮。
【要想回到現代世界,首先找到所有穿越者。
】
不等我細看,又有彈幕問了新的問題將它刷了上去。
【穿越者隻有女性嗎?我忘記看介紹了,劇透有無?】
這個問題,我同樣也很好奇。
【宮裡還能有男人嗎?那穿成太監才是天崩開局了哈哈哈!】
【穿成皇帝那就是天胡開局,別人怎麼玩?】
【就是就是,全是女性公平,畢竟在封建社會男女地位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不等我消化完從彈幕中獲取的消息。
先到達分配到的沈秀女院裡。
沈淑婉家世低微,因生得一副好相貌才被送進宮。
她的聲音很柔,笑起來也很溫暖。
到沈淑婉身邊後,黑妮對我的態度有了極大的轉變。
從直呼姓名變成了青䓷姐姐。
沈淑婉見此,
便給黑妮起了個新名字。
黑妮,不,現在改叫青蕖了。
來到沈淑婉身邊的第五天。
我發現秀女除了要學規矩,還要考查琴棋書畫。
【這要是穿越者,琴棋書畫都拿不出手,那不就暴露了嗎?】
【要不怎麼牢裡關著半S不活的理科生呢!】
【聽說沈淑婉穿越前是歷史系教授,應該不成問題。】
我心下一驚,朝沈淑婉看去。
沒想到她正好看著我。
四目相對,她彎了彎眸子。
「青䓷,怎麼了?」
明明是笑意盈盈的模樣,卻叫人覺得背後發涼。
我慌忙低頭,「小姐生得太美,奴婢一時瞧愣了。」
考察很快輪到了沈淑婉。
她在我的心驚肉跳中,彈了一首中規中矩的小調。
我沒聽過,隻是瞧著眾人平常的神色。
知曉沒出差錯。
若非彈幕透露,我確實瞧不出沈淑婉是穿越者。
當晚,輪到我守夜。
先前我守過幾日。
沈淑婉睡得安穩,從不起夜。
昏昏欲睡之際,白日裡沈淑婉的笑容突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猛然睜眼,發現雙手雙腳不知何時被麻繩捆綁到一起。
沈淑婉就靜靜地站在我面前。
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那雙眼睛在月色下閃著瘋狂的光芒。
「你是穿越者。」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4
有了被青渠指認的經歷,我沒有直接被嚇到。
「小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是穿越者。
」
許是我的辯解過於蒼白無力。
沈淑婉隻當沒聽見,自顧自地繼續道:
「穿越者隻有團結起來才有出路!我要你擁護我推翻這個封建王朝!」
【不愧是歷史系教授,就是有野心。】
【或許就是因為這穿越者張口閉口推翻王朝,改革制度,才會變成如今這樣對立的局面。】
【沒辦法,沒有哪個皇帝聽得進這句話,也沒有哪個社會主義接班人願意一直為奴。】
自以為是的家伙。
我在心裡暗罵。
先不說沈淑婉隻是身份低微的秀女,要如何推翻封建王朝。
她這個人就真的可信嗎?
會不會我剛暴露穿越者的身份,她就把我供出去換取萬兩黃金?
又會不會在她暴露的時候,推我擋災?
叩叩——
房門突然被敲響。
「誰?」
青渠的聲音緩緩響起:
「小姐,奴婢新制了一個叫面膜的美容方子。」
「敷完肌膚如剝了殼的雞蛋那般嫩白,您可要試試?」
沈淑婉身形一怔,不知想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向我。
「穿越者竟不是你,是她?」
從發現被捆到現在,我一直在思考自己哪裡露了馬腳。
看到沈淑婉的反應,我可以確定——
她沒有確切的證據。
很有可能隻是她的直覺。
今晚也隻是一場試探。
沈淑婉舉著匕首,一步步向我逼近:
「但你似乎無意間知道了我天大的秘密……青䓷,
你說我還能留你嗎?」
「小姐不能S我!」
我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小姐需要人手,我可以幫小姐找到其他穿越者!」
沈淑婉腳步頓住,像是被我說動。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找到其他穿越者。」
聽到她的質問,我在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氣。
「青渠便是我找到的穿越者!」
沈淑婉挑眉,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她在進宮前就是一鄉野丫頭,這樣的出身,卻極愛幹淨。」
「跪拜時總慢他人一步,彎不下背、塌不下腰,神情也總是不情願。」
「有此推斷後,奴婢很快便詐出了她是穿越者。」
沈淑婉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猶豫半晌後,轉身將房門打開一條縫。
「舉頭望明月。
」
青渠左右張望一圈。
壓低聲音接道:「低頭思故鄉。」
沈淑婉松口氣,仍不放心再出一題:「春江潮水連海平。」
「……」
一片沉默中,沈淑婉警惕地想要將房門合攏。
青渠連忙用手擋住,「我就小學文化,畢業太久實在是不記得了。」
沈淑婉半信半疑,但還是再給了一次機會。
「春眠不覺曉。」
「處處聞啼鳥。」
青渠成功接住這句詩。
並迅速搶在沈淑婉之前反問:「宮廷玉液酒。」
這是在用出題的方式證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沈淑婉不悅地嘟囔:「一百八一杯。」
「真是什麼人都能穿越了!」
青渠徑直往屋裡走,
沒注意到身後沈淑婉的眼神。
這個眼神很熟悉。
上學期間學霸不想借學渣抄作業,就是這副樣子。
「我們需要土著的掩護,得留下她。」青渠勸她留下我的性命。
沈淑婉雙手抱胸,站在那沒吭聲。
我懷疑她在思索,要不要留下青渠。
畢竟此時青渠這個穿越者,在她眼裡已然價值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