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似乎有什麼是我沒有注意到的。
不當值時,我偷偷塞錢給御廚。
讓他幫忙做了幾個硬菜。
提去感謝齊嬤嬤。
對了,我離開了太醫院,被分配到了御膳房。
齊嬤嬤打過招呼,再加上我有錢。
所有「同事」都收了我的銀子。
留給我做的活是最輕松的。
「這麼些好菜,我哪吃得了。」
齊嬤嬤掃了眼面前堆到冒尖的碗,緩緩放下筷子。
「青䓷,並非我不想幫你找。」
「而是這後宮生不見人,S不見屍的太多了。」
「你這一天天跑我這,我也幫不上你……」
我強行擠出一抹笑,「我曉得嬤嬤盡力了。
今天來不是青渠的事,是另有事情想問問嬤嬤。」
齊嬤嬤示意我說。
我抿唇,「我想問,關於十八年前的那場宮變。」
從彈幕中得知有六位穿越者。
可如今加上我也才出現了四位。
那還有兩位穿越者呢?
皇帝究竟是不是穿越者?
想要解決這些問題,需要知道十八年前的秘密。
齊嬤嬤臉上的笑容斂去。
「青䓷,知道得越少越能在這宮裡活下去。」
「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就不留你了。」
【奶娘一定藏著大秘密,穿越者沒有一個是傻白甜。】
【別是剛出狼穴又入虎口了。】
【救命,S掉所有穿越者也回不去啊?到底是誰在造謠啊!】
所有人各執一詞。
我不知該信誰,或者說誰也無法相信……
回到住處,推開房門,正準備整理思緒。
卻發現房裡坐著一位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想知道十八年前的事情,為何不來問我。」
「殿下……」我欲言又止。
裴驍坐在桌前品茶,一點也沒把自己當外人。
「青䓷姑娘替我揭穿杜若的真面目,我還未曾表示感謝。這不,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就趕來見姑娘了。」
呵呵,誰信誰有鬼。
杜若不是傻白甜戀愛腦,顯然裴驍就更不可能是了。
我寧願見一位趾高氣揚尋我算賬的皇子,也不想瞧見這禮賢下士的模樣。
「殿下有話不妨直說。」
「不急,
咱們先聽一個故事,這個故事直白點可以叫……」
裴驍頓了頓,表情憐憫。
「平庸父親與他的神童女兒。」
14
十八年前,裴光霽還是個闲散王爺。
一切的轉變在他嫡長女出生後。
長女一歲識字,三歲作詩。
五歲在玩木頭時,做出了能將耕地效果提升三倍的曲轅犁。
後來更是做出水車、脫粒箱等等物件。
因小女年幼,裴光霽對外隻說是他闲暇時琢磨的。
可一個玩樂多年的王爺突然籠絡了民心。
皇帝如何不多想?
很快,裴光霽被找了差錯貶出皇城。
頂著刺骨的風雪,如喪家犬那般離京的那日。
年僅八歲的女兒抓著他的手。
嗓音稚嫩,「爹爹,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後來,他的確在長女的幫助下起兵造反,成功奪得皇位。
登基這日,天降異象。
國師道:「神女現世,天佑大啟。」
百姓不知怎麼就知道了那些發明不是出自裴光霽。
而是他的神童女兒。
民間更是有「女帝」流言。
裴光霽徹底坐不住了。
……
「這便是十八年前的宮變。」
裴驍講得嗓子冒煙,咕嚕咕嚕灌了一杯茶水。
才接著道:「我那阿姐,被她一手扶持的父親打斷了雙腿,關在天牢,不見天日。」
裴驍沒有遮掩他對父皇的厭惡。
也沒有遮掩他對阿姐的崇拜。
同青渠說的話也不全是假的。
他起初確實想要善待穿越者。
「阿姐被關進去的第二個月,父皇有個嫔妃性情大變,獻舞作詩奪得盛寵。」
「那妃子肚子也爭氣,很快便懷了身孕,可生下孩子後,她收到一封信。」
「看完那封信,她便瘋了。打翻燭臺,燒了院子,唯有奶娘拼S救下我那弟弟……」
裴驍抬眸看向我。
「阿姐,十八年過去了,你還是喜歡寫無字信,叫人點了火去看。」
同時,房間裡悄無聲息出現的第三人,將刀刃架在我的脖子上。
隻需要裴驍開口,隨時能奪走我的命。
我面不改色地道:「殿下說笑了,新進宮的宮女隻收十八歲以下的。」
裴驍將茶盞不輕不重地放到我面前。
「都說阿姐是神女,
有改頭換面的本事並不奇怪。」
「哪有什麼神女。」我將茶盞推回,隻當聽了個笑話。
他眸光沉了幾分,也不遮掩了。
「阿姐本就是異世之魂,換個軀殼不難做到。」
「父皇這般待你,阿姐不想復仇嗎?」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不想。」
裴驍臉上的溫潤再也壓制不住,「裴衍!」
脖頸傳來一絲疼痛。
鮮血順著長刀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
我主動將脖子往上送了送。
「殿下,奴婢名青䓷。」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裴驍額頭青筋暴起。
「你就不怕我真S了你!」
「住手!」
砰的一聲,房門被踹開。
瞧見來人,
裴驍眸子微微眯起。
「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齊嬤嬤平靜地拿出令牌。
「憑我確實不夠從殿下手裡搶人,但若是皇帝呢?」
湧入的侍衛將我和裴驍團團圍住。
「奉皇帝命令,抓捕穿越者!」
房門口再無遮擋,瘦弱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錦衣空蕩蕩地披在來人身上,五官沒有什麼特別的。
唯有那雙眼睛漆黑清亮。
「人我要了,還請皇兄見諒。」
15
我不知該感嘆二皇子詐S。
還是該震驚青渠原來就是裴錦。
其實早該想到的。
若是出身鄉野,怎麼有那般好眼力去推斷我的身份。
若是真不識字,又豈會這麼快背下那些詩句。
裴驍轉頭看向我,「阿姐現在答應我還來得及。」
「落到仇人手裡,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是了,在裴驍的故事裡。
長公主一封信害S了二皇子的母妃。
說是仇人倒也合理。
想到這,抬頭正好撞見裴錦黑沉沉的眸子。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你好像有問題想問我。」
「當年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麼?」
似乎所有人都認為我是長公主裴衍。
為什麼這麼確定?
相貌年紀應當都對不上才對。
等等。
——S完所有穿越者便能回現代。
可杜若沒有S。
放出這個消息的人,不僅僅是為了讓穿越者之間互相殘S。
還是為了找人!
找到知道真相,卻不忍動手的那位穿越者。
便是長公主裴衍。
可除了我,齊嬤嬤也沒有動手。
為什麼不懷疑她?
除非她就是那位放出消息的人。
「小心!」
我被撞倒在地,額頭磕在桌角。
齊嬤嬤難以置信地看向替我擋下袖箭的裴錦。
「你瘋了!她是害S你母妃的罪魁禍首!」
「我真不該答應你,讓你去假扮什麼宮女!」
我艱難地抬頭,隻見裴錦決絕地看著齊嬤嬤。
「嬤嬤,從小我一直聽您的,扮男裝、裝病、藏拙……」
「以前的我如同被你操縱的傀儡,沒有靈魂。」
「這一次我想尊重自己內心的想法。
」
額角止不住流淌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視線。
一片血色中,彈幕開始動了起來。
是字面意思的動,如同螞蟻成群結隊地爬進我的腦子。
我想起來了。
這是我進宮後劇情重置的第四次。
第一次我發現沈淑婉是穿越者,可是當晚Ṭŭ⁴便S在了她手裡。
第二次我發現杜若是穿越者,也S在了她手裡。
第三次我什麼也沒發現,卻莫名其妙被下藥毒S。
直到第四次,也是這一次,前面三次的記憶化為彈幕帶給我提醒。
使得我活到了現在。
穿越者有六人,所以我不可能是長公主裴衍。
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
我猛地望向當背景板看熱鬧的裴驍。
「錯了!全錯了!裴錦才是長公主!」
所有人都以為長公主被關押在天牢。
卻不知她早就S了。
諷刺的是,S後的她再次投胎到皇室。
因是轉世,所以她沒有前世的記憶,也沒有現代世界的記憶。
16
【恭喜玩家找到所有穿越者,通關主線任務。】
我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越來越高,直到整個皇宮的上方。
而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靜止。
意識一點點模糊,再睜開眼瞧見的是明晃晃的白熾燈。
「醒了醒了,2 號床的病人醒了!」
穿著白色衣服的人一擁而上。
進進出出,做了大半天檢查後。
我才聽明白。
原來半月前,
我出了一場車禍,成了植物人。
有個自稱是遊戲公司業務員的人找到醫院。
說是研制出了一款全息遊戲。
有一定幾率通過遊戲喚醒植物人。
選中參加實驗的一共有六位。
醒過來的卻隻有我一人。
我偏頭看向隔壁病床,看清面容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
此人正是裴錦!
我當著所有人揭曉的身份。
為什麼會隻有我一個人回來?
裴錦和齊嬤嬤應當也通關了主線任務才對!
一直到復健結束,離開醫院我都未曾想通這個疑問。
我試圖去聯系遊戲公司,可根本打不通。
出院後我除了去圖書館,其餘的時間都在醫院幫忙。
除了裴錦,我還見到了歷史系教授沈淑婉、讀醫八年即將畢業的大學生杜若、古典舞藝術家章晴、生下孩子未睜開眼看一眼的齊蓉蓉……
隻不過她們都閉著眼,
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
我覺得那並非一場遊戲,而是一場真實的穿越。
裴錦傷怎麼樣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派系鬥得怎麼樣了?
還有裴光霽,我未能見到的皇帝。
長公主早已S在牢裡,寵妃收到的那封信隻能是皇帝寫的。
耍得兒子女兒團團轉。
我為那個世界的一切牽腸掛肚。
……
過了半月,醫院傳來喜訊。
「裴錦醒了!」
我松了一口氣,同時裝作不經意地問主治醫生。
「有沒有什麼方法確認,醒來的就一定是她本人呢?」
電話那端安靜了幾秒,隨即像是聽到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你該不會真以為自己穿越了吧。
」
「我有個小師妹是個心理醫生,有需要的話我可以介紹給你。」
我笑了笑,掛斷電話。
這晚我做了一場夢。
夢裡有個溫柔的聲音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說我沒有名字,阿娘管我叫二丫。
她摸了摸我的腦袋,「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就叫青䓷好了。」
我經常去尋她,聽她說故事。
她說她來自一個人人平等的地方。
那裡的女孩也能讀書習字,擁有自己的事業。
直到她隨著當了皇帝的阿爹回了京城。
我沒再見過她。
可後來,我聽人說長公主裴衍被打斷雙腿,關入大牢。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正入選,成了新進宮的宮女。
睜開眼,手機不知何時收到一條未知短信。
【穿越者,好好藏住身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