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同王墨道別:「那我先進去給他做飯了。」


 


「嗯。」


 


我把盒子放在木桌上打開:「你餓了就先吃點這個墊肚子吧。」


 


傅長珏聲音忿忿:「你怎麼亂收他的東西?」


 


「他堅持要給我。」


 


傅長珏看了眼盒子裡的水果,「這荔枝貴得很,他給你這麼好的東西,一看就沒安好心。」


 


我笑他杯弓蛇影:「你別把我們這裡的人都想那麼壞,王大哥是好人。」


 


傅長珏勾唇冷笑:「你一個寡婦,他若是好人,就該知道避嫌,而不是站在你家門口,和你說說笑笑。」


 


他這聲「寡婦」可真刺耳。


 


我忍不住懟他:「那你和我這個寡婦同吃同住,還親我,豈不更是壞人?」


 


「你拿我和他比?」


 


「不能比嗎?都是男的。


 


傅長珏咬牙瞪著我,看著氣極了。


 


想著他不到弱冠之年,比我小上三四歲,說那話的本意也是擔心我。


 


我又不想和他怄氣了。


 


解釋道:「他和我亡夫一起長大,親如手足,有時家裡有好吃的,都會和對方分享一下,沒別的意思,你別擔心了。」


 


傅長珏沒說話,但臉色好了點。


 


我又問了句:「你說它很貴是多貴呀?」


 


「比豬肉貴。」


 


我看著那滿滿登登的一大盒。


 


頓時很不好意思。


 


心想要找機會還了王墨這個人情才好。


 


卻不想,一還還出事來了。


 


10


 


那日。


 


傅長珏去山上打獵。


 


王墨過來找我買土雞。


 


我這才知道。


 


他這次是帶著母親一起回家。


 


因為他母親生了重病,想落葉歸根。


 


想著他給我那麼多荔枝。


 


我決定把土雞送給他。


 


但他堅持給錢。


 


我無奈道:「你就讓我幫你做點什麼吧,你上次給我那麼多荔枝,我都挺不好意思的。」


 


「那有什麼的。」


 


王墨目光落在我剛做好的新鞋上:「我看你鞋子做得不錯,若你真想謝我,幫我做雙鞋子吧。」


 


沒想到他賺了錢,在外頭見過了世面,還看得上我這鄉裡人的手藝。


 


我笑著答應了。


 


得知他的鞋碼和傅長珏一樣大後。


 


直接拿了一雙新的給他。


 


傅長珏回來時,正好看到王墨抱著鞋和雞往外走。


 


我拿起手上的鞋子給他看:「這鞋做好了,

你要不要現在試試?」


 


傅長珏悶悶地說:「原來這鞋子不單單是我有,別的男人也有。」


 


「你說王大哥啊?他喜歡,我就送了一雙給他,反正你回家後就不會穿我做的鞋了,兩雙都給你也是浪費。」


 


傅長珏咬緊腮幫,胸膛急促起伏,生氣地說:「那你都給他好了,還給我做什麼?」


 


傅長珏性子清冷,但脾氣不壞。


 


我實在理解不了他為何這麼生氣。


 


想了又想,說:「你是覺得,我的東西隻能送給你,不能送給別人?」


 


傅長珏眼眶紅紅,抿著唇沉默。


 


看來我猜對了。


 


我嘆了口氣。


 


「我是說過叫你把我當成你的丫鬟。」


 


「但你別真把我當你家丫鬟。」


 


「覺得我的東西都是你的,

我隻能為你一個人服務。」


 


傅長珏聲音沙啞:「我沒把你當丫鬟。」


 


「那你幹嘛這麼霸道?不準我把鞋子送給王大哥?」


 


傅長珏沉著臉質問我:「那你幹嘛非得送他鞋子?」


 


「還對他笑得那麼甜。」


 


「你是看上他,想嫁給他嗎?」


 


我沒想到他這麼能聯想。


 


哭笑不得地說:「就算我想嫁給他又怎樣?關你什麼事呢?你這麼生氣幹嘛?」


 


傅長珏氣勢凌人地逼近我:「既然你想嫁給他,那你幹嘛招惹我?」


 


11


 


我愣了一下:「我怎麼招惹你了?我什麼時候招惹你了?」


 


傅長珏神色譏諷:「趁我受傷不能動,故意往我身上貼。」


 


「嘴上為我好給我洗澡,實則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在我身上不停地摸來摸去。」


 


「前幾天更是親我嘴,差點把我睡了。」


 


我真是氣笑了。


 


「如果那些正常的肢體接觸,在你看來是勾引,那我無話可說。」


 


「至於親嘴和睡你,勞煩你好好回憶下,那都是你主動的,你別倒打一耙!」


 


傅長珏一怔,臉上漸漸浮起羞赧之色。


 


為了說贏他,也為了報復他那晚把我晾在床上跑掉,我又嘲弄地說了句:


 


「我以前沒有招惹你,以後更不會招惹你。」


 


「你這種連女人都不會睡的白痴,不配我招惹。」


 


傅長珏臉色難看至極,目光凌厲:「你剛罵我什麼?」


 


我心髒微微縮了一下。


 


好像踩到他的雷區了。


 


但我不想屈服。


 


硬著頭皮道:「白痴,

我說你是白……」


 


話還沒說完。


 


傅長珏忽然掐著我的脖子,低頭狠狠吻住我的嘴唇。


 


又用舌頭把我未出口的話全抵進喉嚨。


 


我被他弄得喘不過氣。


 


雙手用力去推他的胸膛。


 


他直接將我抵到牆壁上,抓住我的雙手,將它們禁錮在我頭頂。


 


更深更重地吻我。


 


我真是不能呼吸了。


 


腦袋暈乎乎的。


 


雙腿也發軟無力。


 


沒力氣再反抗他。


 


傅長珏這才漸漸溫柔。


 


但他身體反應強烈。


 


我驚得睜大眼睛。


 


傅長珏也意識到了這點。


 


猛地同我分開。


 


我趕緊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嘲笑他:「剛剛又是你主動親我,你不會又要敢做不敢當吧?」


 


傅長珏微弓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後,又挺得筆直。


 


「誰說我不敢當了?」


 


「我剛才就是親你了,我對你負責就是。」


 


他言語急切。


 


我心頭一震。


 


有種隻要我這時候激他娶我,他也會滿口答應的感覺。


 


但強扭的瓜不甜。


 


我也自知配不上他。


 


懶得自取其辱。


 


嘴硬道:「我又不喜歡你,我可不需要你負責,你隻要別來招惹我就好。」


 


我瞅了眼桌上的鞋子:「那鞋子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不要。」


 


「哦,那我下次拿給王大哥吧,他很喜歡我做的這種鞋子。」


 


傅長珏用力咬了咬牙,

一言不發地回了自己房間。


 


還不肯出來吃中飯晚飯。


 


我也沒耐心慣著他。


 


早早洗了澡睡在床上。


 


忽然聽到窗外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推開窗戶一看。


 


竟是傅長珏光著上身,僅用巾帕裹著下身,站在水井旁洗澡。


 


我心髒一跳。


 


急忙跑出去找他。


 


傅長珏見了我,微微勾唇,慢條斯理地往胸肌上淋水。


 


我沒好氣地罵道:「真是見過蠢的,沒見過你這麼蠢的。」


 


「就算你要跟我怄氣,也不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這外頭風大,洗澡很容易著涼,快去浴房!」


 


「不然生病了,我可沒錢給你請大夫!」


 


傅長珏臉色一垮,幾度欲言又止。


 


最後氣呼呼地走進屋裡。


 


我總算松了口氣。


 


消失已久的彈幕卻跳了出來:


 


【這波屬實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世子內心:我恨你是塊木頭。】


 


【我看漏了什麼?世子怎麼會自降身份勾引小寡婦?】


 


啊?


 


傅長珏剛剛是在勾引我嗎?


 


12


 


我躺在床上消化這個信息。


 


還是覺得不可能。


 


傅長珏好端端地勾引我做什麼?


 


次日早上。


 


我見傅長珏一直沒來吃早飯。


 


擔心他是著涼生病了。


 


剛走到他門外。


 


就從房門縫隙裡看到他把我做的衣服全鋪在床上。


 


手上還拿著一件衣服在比劃。


 


仿佛在挑選哪件衣服更好看。


 


我敲開他的門。


 


不解地問:「你等會上山就會把衣服弄髒,費事挑衣服幹嘛?」


 


傅長珏語氣平淡:「我今天不上山。」


 


「為什麼?你不是要打獵換盤纏嗎?」


 


「我就不能在家休息一天?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


 


我一噎:「那倒沒有,快點過來吃早飯吧。」


 


傅長珏最後挑了件月白廣袖長袍,衣袂流雲般垂落。


 


腰間束一條靛青繡銀絲绦帶。


 


發間一支白玉簪斜绾青絲。


 


襯得眉目如畫,清貴難言。


 


又充滿少年氣。


 


我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又想起彈幕說傅長珏想勾引我。


 


可除了那根玉簪,其餘東西都是我給他親手做的。


 


大抵不是勾引。


 


而是他生得好看。


 


所以穿什麼都好看。


 


早飯吃到一半。


 


王墨站在院門口喊我。


 


傅長珏立即沉了眉眼。


 


我讓他自己先吃。


 


走過去和王墨說話。


 


「弟妹,我記得你家有一把鋸子,能否借我用一下?我想給我娘做把帶洞的椅子,方便她如廁。」


 


「那鋸子好幾年沒用過了,我要好好找……」


 


我話還沒說完。


 


就聽到傅長珏有氣無力地喊我:「方芷菡,我好難受。」


 


回頭一看。


 


傅長珏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神色一片痛苦。


 


我心裡一急,對王墨說:「我得去看看我表弟,你先回家吧,等我找到了,我給你送過來。」


 


王墨目光深深地看了傅長珏一眼。


 


「那行,我先不打擾你了,若是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隨時來找我。」


 


「好。」


 


我急忙朝傅長珏跑過去,焦急地問:「你哪裡不舒服?」


 


傅長珏漂亮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我:「肚子疼。」


 


我一臉怨氣:「我就知道你昨晚會著涼。」


 


「你現在是不是要拉肚子?」


 


「沒有,就是疼。」


 


「那我去大夫那裡給你抓點藥。」


 


「不用,你幫我揉揉就好。」


 


「這不管用吧?」


 


「管用的,你把手給我。」


 


我搬了條凳子到他身邊坐下。


 


傅長珏抓著我的手,從他衣服伸進去。


 


按在他滾燙緊繃的腹肌上。


 


「你給我揉這裡就好。」


 


一開始還算正常。


 


直到傅長珏把腦袋搭在我肩膀上。


 


他滾燙的鼻息一個勁地往我耳朵裡鑽。


 


薄唇更是有意無意地吻著我的耳垂。


 


我感覺好痒。


 


雙腿也綿軟無力。


 


輕聲說:「你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回床上躺著吧。」


 


彈幕倏地從天而降:


 


【小世子早就偷偷升旗了,小寡婦現在喊他去床上,就等著被砰砰砰吧~】


 


【誰能想到昔日鄙夷、厭惡小寡婦的小世子,如今正裝病勾引小寡婦呢~】


 


裝病勾引我?


 


我著實忍不住問了:「你是不是在裝病?」


 


13


 


傅長珏輕輕蹭著我的頸窩:「沒有,我是真的難受,你扶我去床上吧。」


 


我不知道該相信誰。


 


還是將傅長珏扶到床上躺好。


 


「還要揉。」他不肯放我走。


 


「你自己揉吧,我還有事。」


 


「什麼事?」


 


「我找下鋸子給王大哥送過去。」


 


傅長珏聲音委屈又憤怒:


 


「我都難受成這樣了,你還隻想著找他。」


 


「早知道我就不給我母親寫信,不說我要娶你了。」


 


我猛地愣住。


 


不敢置信,又有些喜悅。


 


嘴角上揚地問他:「你剛說你想娶我?」


 


「不娶了,你愛找誰找誰去。」


 


「我家人今日就會來接我走,以後我倆互不相幹。」


 


我不想就這麼錯過了。


 


耐心解釋:「我和王大哥真的沒什麼。」


 


「他剛才找我借鋸子,是他母親生病不方便如廁,想幫他母親做把椅子。


 


「要是你真的想娶我,那我願意嫁給你,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我靜靜地看著傅長珏。


 


這是我第一次同人表白。


 


心裡緊張、羞澀,又十分想知道他的答案。


 


傅長珏的表情從不耐煩到愣住,再到唇角瘋狂上揚。


 


「你再說一遍,我剛沒聽清。」


 


這家伙。


 


「我說你不想娶我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嫁給你。」


 


我轉身往外走。


 


傅長珏倏地下床,將我拉進他的懷裡。


 


「我是不想娶你。」


 


「但話又說回來。」


 


「我母親很喜歡你的善良、堅韌、勤勞。」


 


「她心裡認定了你這個兒媳婦。」


 


「我若是不把你娶回家,她會用家法伺候我。


 


「我是不想挨打才娶你的。」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彈幕也在瘋狂大笑:


 


【哈哈哈這個S傲嬌,天塌下來有他的嘴頂著。】


 


【我去,誰能想到當初在心裡偷罵小寡婦的世子,如今千方百計想得到小寡婦的愛呢~】


 


【那我早在他第一次吻小寡婦時,就看出他有點喜歡她了,不然他不會吻那麼深……】


 


【說起來我欠小寡婦一個道歉,畢竟她沒做過害人的事,也沒勾引過世子,是我對寡婦的刻板印象,讓我對她產生了偏見。】


 


【我也是,我不該罵那麼兇的,對不起了方芷菡小姐姐。】


 


【瑪德你們這些牆頭草,男主討厭女主,你們就跟著討厭,男主喜歡,你們就跟著喜歡,怎麼就沒得一點主見?】


 


【那我還是不喜歡這個小寡婦,

她都不潔了,她憑什麼得到這麼好的男主?】


 


【樓上的這是女頻文,男主潔就行了,你管女主幹嘛?而且女主之前也是合法合規地結婚,難道這還成為她的汙點了?】


 


……


 


我沒再看那些因我吵起來的彈幕。


 


生活是我自己的。


 


不管他們怎麼說,隻要我自己過得開心就行。


 


在傅長珏的陪同下,我把鋸子,還有家裡的母雞全給了王墨。


 


然後跟著傅長珏去了京城。


 


他母親果然很喜歡我。


 


七天後。


 


我和傅長珏舉行了隆重的婚禮。


 


新婚夜。


 


我剛沐浴完。


 


傅長珏就將我抱到了床上。


 


一邊吻我一邊解我的衣服。


 


我揶揄他:「上次不是把我丟在床上了嗎?

現在幹嘛這麼急?」


 


傅長珏目光灼灼:「上次我怕自己沒辦法對你負責。」


 


「現在你是我娘子。」


 


「我實在一刻也不能等了。」


 


我輕輕笑道:「那你這次會了嗎?」


 


「會了。」


 


「甚至可以和你把這些都玩個遍。」


 


傅長珏拿出一本名為一百零八式的畫本子。


 


我瞅了眼那些稀奇古怪的姿勢。


 


心想這個夫君真是對我胃口。


 


往後餘生。


 


我都要和他好好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