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信心滿滿,我卻始終心懷愧疚。


將自己整理好的資料數據全部拿了出來。


 


雖然很詳細,但她依舊啃得很辛苦。


 


但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沒多久就跟上了進度。


 


關於周臨宣和陳薇薇的事,學校裡也傳得沸沸揚揚。


 


大拿公開課的前排雙人位置。


 


陳薇薇手上的定制對戒。


 


醫學論壇的雙人合影。


 


食堂並肩站立時的情侶襯衫。


 


校園牆上的帖子源源不斷地推送過來。


 


「不是!這是成功上位了」


 


「正主實慘,就這麼被擠掉了」


 


【厲害厲害!手段了得,求陳薇薇培訓班名額】


 


···


 


丁瑤跑來將帖子給我看。


 


「他們倆這樣高調,不是明擺著打你的臉嗎?我記得周臨宣從前是個很低調的人,現在怎麼成了這樣?」


 


照片上的兩人不論是從哪個角度看,無一不是姿態親昵,宛若熱戀情侶。


 


我盯著那對戒指看了好久。


 


那枚戒指,是我們在一起一周年,周臨宣親手打造出來的


 


收拾東西時,我猶豫了好久,還是將那枚戒指留下了。


 


現如今,對戒的另一半換了人。


 


我手上的這個,也沒了存在的意義。


 


突然間就釋懷了。


 


「是啊!他什麼時候變了呢?」


 


丁瑤抿唇看著我。


 


默默退了出去,留我一人在宿舍。


 


有些話,點到即止。


 


7


 


難過隻持續了一個晚上。


 


我無暇顧及自己的情緒,

也不知如何安撫。


 


就由它肆意蔓延。


 


第二日便重新收拾好自己。


 


那時我正在全力備戰 KLA 醫科大學的進修名額。


 


國內隻有兩個名額。


 


原本我是想和周臨宣同時報名,共同努力。


 


但是現在,我們分別站在了兩個路口。


 


導師是個脾氣怪異的小老頭。


 


從不參與學校的任何論壇和演講,一心隻做研究。


 


礙於他的聲望,學校也對他無可奈何。


 


執拗且孤僻。


 


大家都叫他:古導。


 


古道,孤島。


 


在某些方面,他和我很像。


 


在實驗室看到我的時候,古導狠狠皺了皺眉。


 


「我不是給你放了幾天假嗎?」


 


我和周臨宣的事,

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特地發信息讓我休息幾天。


 


我笑笑。「前途比任何事都重要。」


 


古導盯著我看了好久,突然長舒一口氣。


 


「你能想明白最好,去做事吧。」


 


轉身時,我聽到他在背後嘀咕。


 


「男人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還不如手裡的試管老實。」


 


我哭笑不得。


 


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個男人。


 


夜以繼日的實驗,讓我忘了今夕是何年。


 


這樣也好,至少沒有時間能給我傷春悲秋。


 


等到結果塵埃落定後,我才終於喘了口氣。


 


回歸正常生活後,才發現周圍人的眼神有些不對。


 


周臨宣親自現身力挺陳薇薇,讓輿論風向漸漸扭轉。


 


陳薇薇雨中鞠躬的照片曝光。


 


關於我的流言甚囂塵上。


 


我走在路上,身後傳來議論聲。


 


幾個女孩子正在大聲討論這件事。


 


「我就說周臨宣那個前女友不怎麼樣,整天拉著個臉,估計是高中被人霸凌心理扭曲了,現在想通過欺負別人滿足自己。」


 


還有她那些數據誰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不是說都是男朋友幫忙的嗎?


 


「你錯了,現在是前男友啦!」


 


我停下腳步,站到那幾人面前。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已經全都錄下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


 


「你們說我霸凌,有證據嗎?沒有證據的話我就要報警,告你們誹謗造謠。」


 


為首的女生立馬慌了。


 


「不,不是我們說的,我們也是看帖子的。」


 


說著拿出手機找到那幾篇帖子。


 


帖子的指向很明顯。


 


無一例外,都是在說我。


 


霸凌新人,學術不端,胸大無腦,數據造假,實驗全靠男朋友。


 


我找到教務處,學校不肯多管。


 


「不過是幾篇帖子而已,有什麼好計較的。」


 


「你馬上就要走了,這種事情以後也影響不到你,算了吧!」


 


好像回到高中時期。


 


學校視若無睹,隻一心想息事寧人。


 


但我已經不是高中時候那個方知瑜了。


 


既然你們不計較,那就隻好我自己來。


 


我將帖子——拍照保存,收集關於一切流言蜚語。


 


拿著收集到的證據,去了警局。


 


警察找到了發帖的 IP 地址。


 


是學校旁邊的一家網吧。


 


監控畫面中出現的赫然是陳薇薇的身影。


 


事情很明朗。


 


警察傳喚時,她也來得很快。


 


一同而來的,還有周臨宣。


 


「這本就是我們之間的矛盾,隻是麻煩了臨宣哥,還要陪我一起過來。」


 


陳薇薇依舊張揚得意。


 


仿佛擁有了周臨宣,就擁有了全世界。


 


炫耀之意不言而喻。


 


周臨宣坐在對面,SS盯著我。


 


眼中神色晦暗不明,身上的氣壓低沉得可怕。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想象中自己可能會有的反應都沒有發生。


 


坦然接受我們早已分手的事實。


 


「學姐,自從我們認識,你好像就一直在誤會我。」


 


「雖然我不知道做了,但我還是可以向你道歉啦,隻要學姐開心就好。


 


對不起學姐,希望你原諒我。


 


陳薇薇自顧自說著。


 


跟在周臨宣身邊這段時間,讓她說話的藝術又精進不少。


 


但還是和從前一樣幼稚。


 


我懶得理她,連眼神都不願多施舍一分。


 


陳薇薇面露尷尬,可憐兮兮地看向身旁的周臨宣。


 


男人並未察覺她的求助,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8


 


面對警察拿出的證據,陳薇薇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下意識反駁:「憑什麼?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在造謠誹謗?」


 


她似乎在說話這方面很有研究。


 


三言兩語之間,就將所有錯全都推到我頭上。


 


而她,不過就是一個受害者而已。


 


但我不是,警察更不是。


 


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徹底讓我失去耐心。


 


「原本我隻想要你公開道歉,但現在看來,我還是太寬容了。」


 


「我沒有時間和你們糾纏,讓我的律師和你們談吧!」


 


說完起身就要走。


 


從見面開始,就一直冷臉的男人眼神一凜,問的卻是另外的問題。


 


「什麼叫沒有時間?」


 


我轉身,看到男人臉上困惑的表情,忽然起了興致。


 


「看來你最近真的很忙。」


 


看了眼他身邊的陳薇薇。


 


我好心提醒他。


 


「KLA 的進修名額已經下來了。」


 


「很遺憾,沒有你。」


 


「再過一個星期,我就要去進修了,當然沒時間和你們糾纏這些爛事。」


 


滿意地看到周臨宣臉色漸漸僵硬。


 


心中隻覺得痛快。


 


隻有陳薇薇暗自竊喜。


 


那真是恭喜學姐了,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會替你照顧好臨宣哥的。


 


周臨宣滿臉不可置信。


 


「你怎麼都沒告訴我?」


 


我皺了皺眉。


 


「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麼關系?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關系兩字,我咬得很重。


 


男人臉上錯愕的表情驟然消失。


 


我笑著展示錄取通知書。


 


「好歹相識一場,這樣好的消息,你不該和我道一聲恭喜嗎?」


 


周臨宣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良好的修養讓他極力隱忍壓抑著。


 


「方知瑜。」


 


「我是你男朋友。」


 


我輕笑一聲。


 


「周臨宣,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唇線緊抿,

冷聲開口。


 


「我從沒說過分手。」


 


「我以為,我們隻是在冷戰。」


 


沒忍住,我笑出了聲。


 


「你在說什麼胡話?」


 


「你和新女友你儂我儂,出雙入對的時候,你說我們在冷戰?」


 


「那我是不是該在原地等你回心轉意,等你某日臨幸?」


 


「周臨宣,你沒那麼大的魅力,你不值得我為你在原地等待。」


 


每說一句,男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寸。


 


直到說完最後一句。


 


周臨宣臉上的表情瞬間崩塌。


 


「周臨宣,不是你教我不要為不值得的人浪費時間嗎?」


 


「怎麼?我學得不好嗎?」


 


男人愣在原地,眸中終於浮現出濃濃的悔意。


 


9


 


周臨宣固執地站在宿舍樓下。


 


引得來往人群紛紛側目。


 


「他都站三天了。」


 


丁瑤拎著打包好的飯菜從食堂回來。


 


我將行李箱拉好,洗手吃飯。


 


「嗯,食堂的鹽被偷了嗎?淡成這樣。」


 


丁瑤往窗外看了眼。


 


「外面在下雨,站樁沒打傘。」


 


我沒吭聲,專注地看著蘑菇湯裡的香蔥。


 


我口味刁鑽,愛吃帶香蔥的蘑菇湯,可又不喜歡吃香蔥。


 


從前每次和周臨宣吃飯,他都會耐心地將香蔥挑出來。


 


我看著那碗蘑菇湯,時間長了,眼睛都酸了。


 


蔥太多。


 


也沒了吃飯的胃口。


 


拿傘下樓。


 


周臨宣站在雨裡,以往的意氣風發全都不見。


 


雨水衝刷掉他身上的貴氣,

看起來無比頹廢。


 


「知瑜,我沒有出軌,我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你分手。」


 


男人眼眶潮紅,臉頰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


 


「我沒有越界,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


 


我舉著傘,沒有任何想要為他撐傘的欲望。


 


「周臨宣,你和親愛的師妹整天出雙入對,校園牆上的照片都被轉發瘋了,你沒看到嗎?」


 


我看了眼他的右手,那枚戒指還被他戴在中指。


 


「連戒指都能送一樣的,你覺得這不是越界嗎?」


 


從口袋裡掏出戒指。


 


「既然它已經有了別的主人,那我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說完,朝旁邊的綠化帶隨手一扔。


 


戒指隨著雨幕沒入樹叢,不見蹤影。


 


周臨宣臉上的表情崩塌,不顧一切地衝向樹叢。


 


他趴在地上,仔細翻找。


 


我看著他的背影,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沒用的,周臨宣。」


 


「我們之間,結束了。」


 


周臨宣跪在地上,抬起被雨水淋得破碎的臉龐。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狠?你怎麼舍得?」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要看清他眸色深處。


 


「比起當日你親口揭開我的傷疤,我還是略遜你一籌。」


 


男人眼神一怔,終於想起我們之前最後一次對話。


 


眸色深處的後悔肆意瘋漲。


 


周臨宣無法接受我此刻的決絕。


 


他自認為和陳薇薇之間坦坦蕩蕩。


 


他當時維護陳薇薇,僅僅隻是因為看不慣霸凌弱者的行為。


 


冷戰期間,也不過是想借陳薇薇來逼方知瑜低頭。


 


周臨宣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之間會鬧成這樣。


 


為什麼方知瑜會如此堅定地分手。


 


他甚至懷疑過方知瑜是不是早就出軌,隻是借此機會而已。


 


這樣的想法隻存在一秒,便立馬被自己否決。


 


他太了解方知瑜。


 


認定了的事情,就絕不會再動搖。


 


周臨宣一直堅定不移地相信方知瑜是真的喜歡自己。


 


並且會一直喜歡。


 


這份喜歡太堅定,從而讓他漸漸忘記了。


 


方知瑜從來都是個不服輸的人。


 


自己讓她低頭的想法,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是的,他錯了。


 


為了這個錯誤,他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永遠都沒有改正的機會。


 


10


 


「我們分手吧!

周臨宣。」


 


他最終還是在方知瑜的嘴裡,聽見了這句話。


 


周臨宣趴在雨裡尋找那枚戒指。


 


我沒了耐心,準備離去。


 


陳薇薇突然出現。


 


她沒打傘,從身後抱住周臨宣。


 


「臨宣哥,跟我回去吧!不過一枚戒指,回去後我親自給你做一個。」


 


周臨宣身軀一震,一把將陳薇薇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