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拽著她的右手,瘋狂地想要將她手上的戒指取下。


 


「說!你這個戒指是哪裡來的?」


陳薇薇吃痛,想要掙脫。


 


卻被周臨宣攥得更緊。


 


「臨宣哥,你在說什麼呀?這個戒指是我自己買的。」


 


周臨宣好像抓住救命稻草。


 


踉跄奔來。


 


「知瑜,你聽到了吧?不是我,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


 


誤會解除。


 


但已經沒什麼用了。


 


見我沒什麼反應,周臨宣拉著陳薇薇要她給我道歉。


 


女孩凌亂的頭發,眼角皆是淚水。


 


「姐姐,我錯了,隻要你能開心,我給你跪下都可以。」


 


陳薇薇一如既往地恃弱凌強。


 


「好啊,你跪吧!但我還是不會原諒你。」


 


我毫不留情地應下。


 


女人啞然,愣在原地。


 


我看著周臨宣。


 


「周臨宣,這就是你所說的弱者。」


 


「你心裡很清楚,她從一開始就是在恃弱凌強,但你選擇了視而不見。」


 


周臨宣呼吸一窒,眼尾泛起紅暈。


 


男人終於意識到,我們之間再無可能。


 


他將我SS摟在懷裡,口中不斷呢喃。


 


「知瑜,我沒有出軌。」


 


「我不要分手。」


 


男人絕望低沉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這一次。」


 


我掙脫束縛。


 


「我為什麼要原諒你?」


 


周臨宣不肯放手。


 


「我什麼都沒做。」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我譏諷一笑。


 


「所以呢?

有什麼用嗎?」


 


「你知道陳薇薇對你有歪心思,但你還是讓她越界了。」


 


「你明知道我不會輕易低頭,但你還是踢丁瑤出小組,就是為了逼我。」


 


「你也知道怎麼硬我,所以你讓陳薇薇來找我拿東西。」


 


「你清楚我受過的傷害,所以你知道怎樣說能讓我更疼。」


 


「你什麼都知道,你也什麼都做了。」


 


汗水滑過臉龐,我還是沒忍住為這段感情流下淚水。


 


「我早就提醒過你的,周臨宣。」


 


男人身形不穩,顫抖著雙唇,說出那份歉意。


 


「對不起。」


 


「我從來都沒有對她有過心思,我愛的人,從始至終,就隻有你。」


 


「是我太自以為是。」


 


「我從沒想過,要真的傷害你。」


 


周臨宣的懺悔已經對我毫無意義。


 


「傷害的事已經做了,就不要假惺惺地懺悔了。」也許他說的是真的。


 


但我不會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也不會再給任何人傷害我的機會。


 


周臨宣不同意分手。


 


在我離開前的這幾天,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11


 


至於陳薇薇。


 


周臨宣在朋友圈和校園牆上都發了帖子解釋道歉。


 


一夜之間,陳薇薇又成了那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離開前,我找了律師寫了一份律師函寄給她。


 


雖然沒什麼用,但她卻被嚇得不輕。


 


來找我時,她眼下烏青,厚重的粉底也沒能遮住她的憔悴。


 


「入學那天,我就知道你了。」


 


我有些意外。


 


「師兄在等你,

我去問路,他給我指路,我想加他好友,但被他拒絕。」


 


「然後我就看到了你,師兄一看到你就笑,問你想吃什麼。」


 


「但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一眼,隻顧著看手裡的資料。」


 


陳薇薇面露嘲諷。


 


「像他這樣優秀的男人,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我隻是比你晚了幾年認識師兄而已,否則的話,我不會輸給你。」


 


女孩好似終於為自己的失敗找到了借口。


 


我攪動湯匙,喝完一碗蘑菇湯。


 


其實,不加蔥的蘑菇湯,味道也一樣好。


 


陳薇薇被我的無視刺激得雙目通紅。


 


「你隻是把他當作你的跳板,想借機踩著他上位。」


 


我終於抬頭看向她。


 


「怎麼?難道不行嗎?」


 


「誰規定了女人不能踩著男人上位?


 


女孩愣了一下,眼中恨意滂沱。


 


「你根本就不愛他。」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是嗎?你倒是愛他,可他要你嗎?」


 


「我是不愛他,可他就是願意被我踩。」


 


「方知瑜!」


 


陳薇薇被噎了一下,情緒瞬間失控。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孤僻怪異,整天拉著臉,好像誰都欠你似的,難怪當初高中被人霸凌,都是你活該!」


 


「啊!」


 


還剩半碗的蘑菇湯被我潑到她臉上。


 


「方知瑜!你……」


 


毫不留情地又送給她一記耳光。


 


聲音清脆響亮。


 


「沒有誰欠我,但是你,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

敢提起我從前的事?」


 


「這碗湯早就想潑你了!」


 


陳薇薇的事情我全權交給了律師和丁瑤。


 


務必按照最高量刑起訴。


 


她可以幼稚,也可以張揚。


 


但她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


 


總要讓她知道,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周臨宣知道再無回旋之地。


 


平靜地同意了分手。


 


那枚戒指還是被他找回來,編了根繩子掛在脖子上。


 


離去前一晚,他請我吃飯。


 


「算是我們的分手飯吧!」


 


男人聲線沙啞,有些顫抖。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


 


服務員端來一碗蘑菇湯。


 


周臨宣接過,細心地挑去裡面的蔥花。


 


我看著他。


 


男人修長幹淨的手指愈發顫抖。


 


直至最後,泣不成聲。


 


那碗湯,我沒動。


 


我們體面地分了手。


 


相互告別。


 


我七年的感情,也在今晚畫上句號。


 


12


 


一年後,周臨宣也考進了 KLA。


 


他脖子上還戴著那枚戒指。


 


氣質卓絕地站在那裡,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導師以我們都是中國人為由,讓他加入我的學習小組。


 


結束一天的課程之後,有八卦的同學拉著我追問。


 


「新來的那個周,你們是不是認識?」


 


我笑著看她。


 


「算是吧!」


 


她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


 


我沒再回答,隻專注於手中的論文。


 


周臨宣加入後,小組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他又成了那個沉默寡言、彬彬有禮的男人。


 


日常學習克己守禮,毫不逾矩。


 


但細看之下,總能察覺他細微的顫抖。


 


那是極力隱忍克制的表現。


 


闲暇之餘會和丁瑤闲聊。


 


陳薇薇的判決結果下來了。


 


一年有期徒刑,外加民事賠償五萬元。


 


我知道這已經是律師最大的努力了。


 


「陳薇薇剛出來就被學校開除,去鬧也沒用,學校有權開除觸犯法律的學生。」


 


「周臨宣也不在,她沒辦法,就在學校門口舉大字報,又被警察帶走了。」


 


「為了一個男人,她這輩子算是完了。」


 


為了一個男人,賭上了自己的前途和命運。


 


陳薇薇沒鬧多久就徹底擺爛了。


 


想去打工,可沒有哪家公司會要有前科的人。


 


最後隻能回到老家,找了個超市做起了收銀員。


 


周臨宣越發冷清。


 


隻有在看到我時,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才有少許松動。


 


外出吃飯時,他點了一份蘑菇湯。


 


想要挑去蔥花時愣在原地。


 


他忘了,這裡是國外。


 


蘑菇湯裡沒有香蔥。


 


生日那天,我收到一份精美的禮物。


 


很精致的手工雕刻,一看就是用心準備的。


 


我將禮物還回去。


 


周臨宣執拗地不肯接。


 


「這是我欠你的。」


 


我拒絕了。


 


「分手那天,我們就已經兩不相欠了。」


 


男人瞬間紅了眼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我攔住。


 


「不需要了。」


 


「周臨宣,我已經不需要了。」


 


13


 


在國外的做研究的日子很累。


 


即使這樣我也願意把所有時間精力都放在實驗上


 


畢竟回去後要好好為國效力。


 


我一直覺得和周臨宣也就這樣了。


 


實話講,他一直默默地跟在我身邊讓我有些煩躁。


 


他自以為做的那些事可以挽回我。


 


在他心裡,我說的做的再絕都是我在鬧脾氣。


 


有時候我時常在想。


 


男人為什麼能自信成這個樣子?


 


不敢想,如果我也能這麼盲目自信。


 


那我將會是多麼的成功。


 


周臨宣為了搶回小偷拿走的包的時候。


 


我正在警局門口發呆。


 


「知瑜」


 


看見我的包,我還是欣喜的。


 


畢竟這裡面有我的暫住證和實驗室門禁卡。


 


順著包視線上移。


 


看見傷痕累累的周臨宣。


 


「知瑜,你看看有沒有少什麼東西」


 


「我追了三條街才搶回來」


 


「還好今天我怕你一人回去不安全,想送一送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但我有點怕。


 


怕周臨宣「攜恩圖報」


 


「謝謝」


 


周臨宣和我回了家。


 


包是他挨了好一頓打才拿回來的。


 


我應該感謝他。


 


給周臨宣上藥的時候,他哭了。


 


「知瑜,這些天我想了很多,

我可真是混賬啊,自私地想擁有你」


 


「看你為我吃醋,傷心難過的時候,我像一個鬥爭中的勝利者」


 


「是你太優秀了,我怕,怕你隨時離開我」


 


「幫陳薇薇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一開始的你,我護住她的時候就好像在護從前的你」


 


周臨宣一字一句地說著。


 


像是懺悔。


 


既是對我,也是對他自己。


 


「知瑜,對不起」


 


夜晚的風很大,吹得窗戶呼呼作響。


 


我心中釋然。


 


「周臨宣,陳薇薇被抓的時候,我見過她。」


 


「她說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拼命地想佔有你,她說她隻能使用一些手段,讓你注意到她,盡管手段並不光彩,但是她顧不了那麼多。」


 


我輕笑一聲。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救贖了她,

但是陳薇薇確實惡心到我了。」


 


我看著周臨宣逐漸泛紅的眼眶。


 


「我原諒你了,周臨宣,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不要再打擾我了。」


 


14


 


周臨宣走後,我收拾回國要帶的行李。


 


恍然想起這些年點滴。


 


我對他,始於一見鍾情,最後也將他歸於人海。


 


青春萌出的嫩芽開了花。


 


隻是結出的果實酸澀難咽。


 


不過沒關系。


 


幸好,我隻咬了一口。


 


15


 


(周臨宣視角)


 


周臨宣站在街邊,看著一盞盞燈亮起,照亮整個城市。


 


川流不息的車輛,來來往往。


 


他不知道要回到哪裡,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他想起方知瑜最後的表情。


 


無愛無恨。


 


她笑著看向他說「周臨宣,我們回不去了」


 


周臨宣真後悔,明明當初不是這樣的,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可笑的自尊心,讓他認為隻有狠狠地打擊到方知瑜,她才會更依賴他。


 


說到底,是他太差勁了。


 


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縱容陳薇薇傷害陷害知瑜。


 


如果不是他沒有站在她這一邊……


 


周臨宣知道,這是他和方知瑜最後一次見面了。


 


知瑜馬上就要回國。


 


迎接她的是藍天白雲,是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