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西蒙城堡,我顧不上一點淑女形象,連滾帶爬地跳下馬車。
莉莉絲緊隨其後。
瑞拉收到了僕人傳回來的消息,一早就站在門外乖巧等待。
兩個孩子嚴肅惶恐的模樣,更讓我脊背發涼。
我不禁懷疑起……前兩任妻子的S因。
「安娜。」
西蒙叫住了我,我屏住呼吸,回身擠出一個微笑:
「您有什麼吩咐?」
「去。」
去?去哪?
我心裡直打鼓。
隻聽他繼續說道:
「去換件衣服。」
原來是看不慣這身男裝,我不自然地扯了扯襯衫:
「抱歉。」
「明日,叫賽琳娜陪你去做幾件合身的。」
「啊?
可……可以嗎?」
我傻眼了。
西蒙有些不耐煩:
「你喜歡,就可以。
「不要再穿我的衣服。
「還有,克萊爾找你麻煩的話,告訴我。」
12
當天晚上,我就發了高熱。
大腦渾渾噩噩的,閉上眼睛,全是女僕們被馬拖S的慘狀。
系統上線嘲笑:
【你也太沒用了,S幾個 NPC 而已!今天都是小場面,才四個女人,後面可有的是呢!】
聞言,我牙齒打顫,冷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賽琳娜不忘初心,堅持找蘇瑪醫生來放血治療,我疲憊不堪,連伸手阻攔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罷了。
隨他們去吧。
能S在這裡也好,
起碼,不算太痛苦。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系統察覺到了。
它幽幽說道:
【宿主,我必須提醒您,您上刑場是本書最重要的虐渣打臉劇情,沒有完成的話,我是不能為您結算回家的。
【如果您投機取巧,提前S在這裡,那麼現實中的您也會S。
【而且,您的靈魂將永遠被困在這裡,一輩子都回不去了。】
系統喋喋不休。
我聽得不太真切,眼皮愈發沉重。
燭火搖曳,煙霧纏繞。
室內一片朦朧。
我忽然有些恍惚,靈魂漂浮著,精神也瀕臨狂暴。
我仿佛聽見了時代的哭聲。
眼淚簌簌掉著,心髒某處疼得厲害。
我想家了。
想電燈、熱水、軟床。
想朋友、家人、和我養的小狗。
記憶不停回溯,我驚恐地發現,我好像記不起……爸媽țũ⁴的臉了!
我開始分不清現實與幻覺。
甚至懷疑起……穿書的真實性。
或許……從來就沒有什麼系統,更沒有 21 世紀的李安娜。
那些都是我的臆想?
對。
都是假的。
是我瘋了、病了,才會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很糟糕!
沒有先進的思想,就不會感到痛苦。
所以,當有人站在我的床邊,問我是誰、想做什麼的時候,我攥緊被子,機械性地回答道:
「我是安娜·伊莎貝拉,西蒙伯爵的第三任妻子。
我的理想是獲得伯爵的信任與寵愛,做一個賢妻良母。」
「嘖,燒傻了。賽琳娜,端盆冷水,為她擦拭身體。」
13
我躺了快半個月,才徹底清醒過來。
聽莉莉絲說,西蒙不允許蘇瑪醫生進門,吩咐僕人採取了最保守的物理降溫。幸運的是,我沒感染什麼病毒,休養一段時間,也就慢慢恢復了。
西蒙對我沒什麼興趣,即使我身體好了,他也沒打算搬回來。
而是繼續住在三樓的房間。
他很忙,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情,幾乎很少和我們在一起,兩個孩子也跟他不太親近。
一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夾著尾巴,連笑都不敢笑。
夜深人靜,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索性披了件睡衣,敲響了莉莉絲的門,和她擠在一個被窩裡聊天。
「你好像很害怕你的父親?」
「他很少回家,也不怎麼喜歡我和瑞拉。」
為什麼?
這不都是他的孩子麼?
莉莉絲託著腮,繼續道:
「父親他……比較冷漠,自出生以來,我從未見他對我們笑過。
「包括……我和瑞拉的母親,他也毫不在意。
「但是,請您放心,父親絕不會為難您,而且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回封地的。」
聽莉莉絲說,西蒙回來是參加國王……第六次婚禮的。
王後是他的表妹,按照制度,他會接受封賞,三個月後,出發去新的封地。
和從前一樣,他沒打算帶上我們。
我稍稍松了口氣,
至少,我們不用相處太久。
「莉莉絲,你喜歡……查理王子嗎?」
女孩愣了愣,月光透進窗子,照在她困惑的面容上。
「夫人,我應該要喜歡他的,小的時候母親就教育我,所有女孩都應該以嫁入王室為榮,可是……」
「可是什麼?」
「他看我的眼神,和那些色眯眯的老紳士一樣,讓我很不舒服,安娜夫人,是我太敏感了嗎?」
我揉了揉女孩的頭發:
「不,莉莉絲,能讓你感到不舒服的,就都是壞東西。」
14
西蒙比我想象中的好相處,他和這裡大多數男人都不太一樣,對女人和酒都沒什麼興趣。
也不怎麼守規矩。
他愛幹淨,
不喜歡追求「美」,更厭惡蘇瑪醫生之流的陳舊思想。
如果不是答不上來宮廷玉液酒,我真的會懷疑他也是穿越者。
「你一直看我,是有什麼事嗎?」
趕赴宴會的路上,西蒙放下手裡的報紙,瞥了我一眼。
「啊?沒有。」
「那就離我遠點。」
他皺起眉,有些不快。
「哦。」
我順從地往旁邊挪了挪,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我算是發現了,西蒙這人雖然性格有些古怪,但隻要不去煩他,那麼哪怕把房頂子掀了,他都不會管你。
「先生夫人,前面的路堵住了。」
賽琳娜鑽進馬車說到。
西蒙思索幾秒,幹脆利落地吩咐道:
「那就回去吧。」
「呃……伯爵,
聖德夫人說,這是國王安排的懺悔……狂歡日。不去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西蒙眼皮都沒抬:
「回去。」
哦,回去就回去!
反正我也不想去。
懺悔……狂歡慶典,聽聽這是人話嗎?
我去了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我撇撇嘴,聽著外面的動靜,好奇地推開窗戶,隻見前面一群人擠成一團,堵在了中心大道上。
他們表情興奮,激動吶喊,看上去熱鬧極了。
「Ťŭ̀ₙ發生什麼了?前面是有什麼狂歡活動嗎?」
「不是的夫人,是教會在廣場上處置女巫。」
女巫?
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開什麼玩笑!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巫師?」
「是真的!夫人!」
賽琳娜言辭懇切,仿佛想證明什麼似的,邊說邊比劃:
「聽說,把女人綁起來扔進水裡,沉底的是普通人,能浮上來的,就是女巫!教會最近用這個方法,抓到幾個女巫了!」
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都得S嗎!
簡直是荒唐!
「嗯,這法子比前兩年精進多了,以前是用火,說燒不S的就是女巫,可惜,這世界上就沒有燒不S的人,所以那一年,教會一個女巫都沒抓到,今年倒是學聰明了。」
西蒙神情淡漠,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馬車外群情激昂,圍觀群眾都在振臂高呼:「S得好!」
我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15
我坐立難安。
回去的路上,精神又有些恍惚。
路過護城河時,我推開窗,竟然真的看到……一群人圍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咒罵唾棄!
為首的是近日風頭正盛的哈利神父。
他舉著十字架,嘴裡念念有詞。
女人神情呆滯,被藤條抽得皮開肉綻,也沒喊一句痛。
圍觀者吹著口哨起哄,其中一名棕發侍衛,更是憤怒地解開褲腰帶,朝女人呲了泡尿。
他在胸前比劃著十字架,神情肅穆地向大家解釋道:
「聽說這樣能夠驅邪!你們不知道,這個女巫太可怕了!昨晚在牢房還使用邪惡力量來誘惑我和其他男人強J她!簡直可惡!」
看到這一幕,腦海中緊繃的那根弦,忽然啪的一聲就斷了。
我沒辦法再欺騙自己,
說這些都是假的。
那個時代是如此血淋淋、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不能再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不行,我得救她。」
打定主意後,我顧不上別的,急匆匆地跳下馬車,拎起裙子就朝護城河的方向跑去。
可還沒邁出幾步,就被人一把拉了回去。
是西蒙。
他眸光深沉,微微搖頭:
「你救不了。」
「為什麼?」
西蒙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盡可能耐心地解釋道:
「教會挑中的人,國王都救不了。」
對視的十幾秒,我忽然冷靜下來,平復了一下呼吸:
「我有辦法。」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救,那麼就隻有……用魔法打敗魔法了!
隻不過……
我直直地看著西蒙:
「可能會有點丟人,希望伯爵體諒我……救人心切。」
西蒙松開手,無所謂地回答道:
「隨便你,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但是安娜,別太麻煩我,我討厭和他們打交道。」
我知道,他一定會答應我。
那麼,我姑且認定,他是個脾氣古怪的……好人。
得到西蒙的允許後,我三步並作兩步,拎著裙擺鑽進人群,指著剛剛撒尿的棕發男人大喝一聲:
「快來人!抓住這個男巫!」
「你胡說什麼!」
眾人驚呼連連,好奇地圍住了我:
「這個婦人在說什麼?
哪裡有男巫?」
「看這打扮,像是貴族。」
「切,貴族夫人才不會拋頭露面鑽進男人堆裡,我看是個偷衣服的女賊還差不多!如此大膽!哈利神父!快看看她是不是女巫!」
他們越靠越近,汗臭混著口臭迎面而來,燻得我眼冒金星。
我捂緊鼻子朝賽琳娜擺擺手,她連忙帶著侍衛上前,扒了棕發男人的衣衫,將他五花大綁捆了起來。
看見我身旁的僕人和侍衛,眾人這才相信我不是什麼女賊,紛紛閉緊嘴巴低頭不語,尤其是剛剛議論過我的那幾個男人,此刻更是像個鹌鹑一樣,躲在人群裡訕笑著。
「您是?」
哈利神父陰著臉,直到看見緩緩走近的西蒙,表情才緩和了一些,隻不過,依然狗嘴裡吐不出象Y:
「原來是安娜夫人!很高興見到您!但恕我直言,
這不是你們女人可以嬉笑打鬧的地方,男巫這種事,我聞所未聞。人要為了自己的言行負責,既然您說他是男巫,那麼請拿出證據。」
我抽出帕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當然!這種事我可不敢開玩笑!一定是有確鑿的證據,才敢向您舉報,剛剛這位男士脫掉褲子的時候,我看到了惡魔留下的印記!」
聽到這裡,圍觀者都驚掉了下巴,就連哈利神父都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尷尬地眼皮抽搐。
「居然偷看男人的臀部!好浪蕩的婦人!」
「真替西蒙伯爵感到恥辱,居然娶了個如此恬不知恥的女人回家!如果是我,恐怕要羞愧自盡了!」
眾人竊竊私語,我用餘光偷偷瞄了一眼西蒙,他面色如常,淡金色ƭūₖ的劉海擋住了眼睛,透著些許冷漠。
仿佛是沒聽到大家說什麼一樣,
西蒙沒什麼情緒,淡定地抱著手臂,接受著周圍人審視的目光。
哈利看看西蒙,又看看我,嫌惡地搖了搖頭:
「安娜夫人,您有所不知,男人的內心是無比強大的,他們不會受到惡魔的蠱惑,而且……邪惡力量是靠通奸來傳遞的,他一名男子,如何能夠獲得?」
我低下頭,攥著衣角故作為難地說:
「所以……那印記才會在……屁股上嘛!」
「我怎麼會與惡魔通奸!我……我可是男的啊!」
見我咬S不放,棕發男人不再恭恭敬敬,而是掙扎著朝我啐了一口:
「你居心叵測!故意汙蔑我!」
「這話說得沒有道理,親愛的,
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陷害你呢?既然你說自己不是男巫,那麼,脫了褲子證明一下吧。」
聞言,男人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