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起祁玄寵愛衛昭儀的樣子,我就替沈嫻姐姐難過。


 


我環住沈嫻的腰身,「那以後有阿禧在,阿禧會疼你,會愛你,沈嫻姐姐不要想陛下了。」


 


她笑了笑,雙手接著我,「怪不得你在家中受寵呢,嘴跟我小妹一樣甜。」


 


「我說這些話不是在哄沈嫻姐姐高興的。」


 


沈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我知道。」


 


沈嫻知道我愛吃松黃餅,特意找秦充儀學了做法。


 


一來二去我們就同秦充儀熟絡了起來,她的做得飯很好吃,比宮裡的御廚還要做的好吃。


 


她來的時候還帶著宋美人一起。


 


宋美人不但性子活潑,話還密,她不由得好奇問我,「阿禧,你幾歲啊?」


 


「我八歲了。」


 


「你也才八歲,你爹娘太畜生了吧。」


 


「不不不!

」我趕忙澄清,「我是因為一道聖旨進宮的。」


 


「我去,這狗皇帝。」她面露難色,「你沒侍過寢吧。」


 


我搖頭,她似乎松了一口氣。


 


我問她,「你為何要進宮啊?」


 


「陪那傻子的。」她看向秦充儀,「她父親母親明知道她有意中人,拆散了不說,還逼著她當秀女。我就陪她,讓她在宮中也有個照應。」


 


宋美人性子活潑,她擅長雕木頭,她帶我去她宮裡,蕩著她做的秋千,還送了我木陀螺。


 


陀螺也是她親自做的,我對木陀螺愛不釋手,連睡覺都要抱著。


 


她還會雕人偶,給我和沈嫻姐姐,秦充儀都雕了一個人偶。


 


每天的晚飯,我們都聚在椒房殿裡吃。


 


日子好不快活。


 


每月十五,祁玄會來椒房殿留宿,就獨獨那一天,

我們四人沒有在一起吃飯。


 


也就是這一天,祁玄會來椒房殿裡陪沈嫻吃飯,還會叫上我一起。


 


祁玄上下打量我一番,「幾日不見,姜美人的個頭長了不少啊。」


 


「謝陛下贊譽。」


 


「看來皇後管教小孩是有一手,姜美人學了規矩後,都顯得乖巧了幾分。」


 


「姜美人本身就乖巧,並非是臣妾管教有功。」


 


祁玄扯開話題,看向沈嫻高隆的肚子,「已經七個月了吧。」


 


「是的陛下。」沈嫻也看向自己的肚子,摸了摸,「他誕生的時候估計都是雪天了。」


 


「那朕要好好想想他的名字了。」他笑臉盈盈的看向沈嫻,手覆在了沈嫻姐姐的手上。


 


我並不覺得他有多麼深愛沈嫻姐姐,隻覺得他很淡漠。


 


直到祁玄說道:「姜美人,

你嫂嫂有喜了。」


 


我瞬間眸光一亮,「真的嗎?那我明日能回姜家看看阿兄嫂嫂嗎?」


 


「不行,但朕能特許他們進宮。」


 


我跪下叩拜,「多謝陛下。」


 


可能太過欣喜,才讓皇帝有點見不慣,「待你見過兄嫂,就去太學上課吧。」


 


「那我能讓我嫂嫂當我的伴讀嗎?」


 


我這話,讓祁玄跟沈嫻都笑出了聲。


 


沈嫻捂著嘴笑道:「那可使不得,你嫂嫂當你的老師還差不多。」


 


「她如今都有身孕了,就別那麼折騰了。」祁玄毫不遮掩。


 


4


 


阿兄嫂嫂進宮這日,我起了個大早。


 


把昨晚搭配好的黃色衣裙套在了身上。


 


沈嫻姐姐叫梅雪給我好好裝扮了一番,她還給我戴了玉镯。


 


「見兄嫂要體面一些。

」她捏了捏肉肉的臉。


 


見到兄嫂的那一剎,我恨不得直撲進阿兄的懷裡。


 


但看到他們畢恭畢敬的對我行禮,一口一個「姜美人」喊著,我就想哭。


 


「怎麼,阿兄進宮,你還不高興啊?還哭上了。」兄長蹲下身子,擦了擦我的眼淚。


 


「不是,你們叫我姜美人太生分了。」


 


嫂嫂柔聲安慰道:「許久不見,我們阿禧都長高了不少,是個大姑娘了。如今身份不一樣,我們自然不能壞了規矩。」


 


「就是。」阿兄從懷中掏出一包松黃餅,「阿娘給你做的,你快嘗嘗。」


 


我隻是接過,沒有動。


 


「你最愛的松黃餅都不吃了?」


 


「宮裡的秦充儀,經常有做給我吃,近日來,有點吃膩了。」


 


「那可不行啊,這是娘天未亮爬起來給你做的,

你要吃完。」


 


「知道了阿兄。」


 


接著阿兄又給我掏了他草編的玩具,還有他在外面買的木陀螺。


 


「宮外孩童流行玩這個,我看著新鮮就特意買來送你。」


 


我接過後,隻是攥在手上。


 


「怎麼?看不上?」


 


「宋美人給我做了一個玩,我天天玩,也有點膩了。」


 


阿兄輕「嘖」了一聲,「真給你慣的。」


 


接著阿兄把他背上的包袱卸下來給我。


 


「這些是什麼?」


 


「書。」


 


「這些我就不要了,你自己拿回去看吧。」


 


阿兄揪住我的耳朵,還是嫂嫂打了阿兄一拳,他才松了手。


 


嫂嫂道:「這幾日好好讀書,陛下已經下旨在為你尋老師了,如今看來是真的寵你。」


 


「寵我?

」我搖了搖頭,「這後宮最淡漠無情就是他了。」


 


阿兄又揪了我另外一隻耳朵,「你不想我們姜家滅門,你就大聲嚷嚷到陛下跟前去。」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疼!阿兄。」


 


嫂嫂又給阿兄一拳,「你弄疼她了。」


 


「阿翹,你也弄疼我了。」阿兄收回手捂上被嫂嫂捶的地方,頭倒在嫂嫂頸窩中撒嬌。


 


嫂嫂摸了摸阿兄的頭頂,溺笑道:「好啦,你也別鬧了。」


 


但她的目光卻是看著我的,「宮裡不比家中,需得謹言慎行。陛下要給姜家薄面才會如此待你,若有朝一日姜家大勢已去,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在嫂嫂的話中,我似乎懂了自己注定要進宮的理由。


 


我看向長街外有一道離去的黃袍身影。


 


嫂嫂抱了抱我,哽咽道:「阿禧,都怨我。


 


「我沒怨過嫂嫂,阿禧注定要進宮的。」


 


兄嫂走後,祁玄召我去陪他用午膳。


 


他還給我夾菜吃,有種興師問罪的味道,「你兄嫂感情如何?」


 


你不是都看到了?還問我?


 


「如膠似漆。」


 


「那你覺得朕跟皇後感情如何?」


 


這妥妥的送命題啊!


 


他見我久久沒有回答,又拋出疑問,「怎麼不說話了?」


 


半晌,我才憋出四字,「恩愛和睦。」


 


「那你阿兄會給你嫂嫂送什麼?」


 


「阿兄給嫂嫂送了很多,比如玉镯啊,還有護身符、香包、翡翠金簪,太多了數不清。」


 


「有朕送給皇後的東西珍貴嗎?」


 


我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陛下送給皇後的也就一般,感覺各宮都有。


 


祁玄的臉一下冷了下來,「你是說朕對皇後不夠寵愛嗎?」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跪了下來,身子顫顫巍巍的抖。


 


就在此刻,衛昭儀端著元宵走了進來,而蔣公公就跟在她的後面,並沒有通傳。


 


「陛下要是不喜歡姜美人,把她趕出宮去就好了,沒必要讓她在宮裡惹你礙眼不是。」


 


祁玄怒拍了一下桌案,「蔣公公你去掖庭領十大板。」


 


蔣公公回了一句「諾」,就離開了。


 


連我這個八歲小孩都看出來,祁玄看似是罰蔣公公,實則是對衛昭儀硬闖進殿的行為很不滿。


 


他愛她,不忍心責罰她,隻好責罰蔣公公了。


 


但這個衛昭儀也真的蠢,硬要往祁玄的身邊湊,還硬要喂他吃元宵。


 


不由得讓我想到自己說過的話……


 


好吧,

我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祁玄罰我去抄《女德》十遍!


 


我蹙眉,想著自己字都寫不明白,該怎麼抄十遍。


 


我前腳提心吊膽的走出大殿,衛昭儀後腳也被轟了出來。


 


她怒目而視我,「本宮遲早會把你趕出去的。」


 


我真巴不得呢。


 


5


 


不久,祁玄給我找來了老師,教我讀書。


 


皇後娘娘會在學府外接我下課,若是她忙,宋美人就會來接。


 


日子看起來過得平淡,但是我做的功課總是會惹她們不悅。


 


尤其是宋美人,會拿木尺敲我手心。


 


我可憐兮兮的看向沈嫻姐姐,她會把目光看向別處。


 


直到秦充儀承寵後,被封為秦容華,宋美人的注意力就不在我身上。


 


她有時會看著我的課業發呆,

對我苛責都少了許多。


 


不久之後,秦容華成了專寵,我們幾人聚在椒房殿給她慶賀。


 


秦容華嘴角噙著笑,喂我吃東西。


 


想起她從前性格自卑討好,在聖寵之下變得自信了許多。


 


宋美人拿祁玄打趣她,她害羞一笑。


 


我在她面前說祁玄壞話,她卻幫著外人說話。


 


「陛下不是這樣的人,若阿禧還要這樣說陛下,今晚的糖醋排骨,你就別吃了。」


 


此話一出,讓我覺得她真的愛上祁玄了。


 


沈嫻姐姐給她送了許多東西,還囑咐道:「讓好好服侍陛下,早日懷上龍嗣才是要緊的。」


 


她宛如情竇初開的少女,羞澀的點頭。


 


衛昭儀明面上,暗地裡都有算計過秦容華,但都被皇後識破。


 


祁玄不知哪裡從得了一隻尺玉霄飛練,

直接賜給了秦容華,把衛昭儀氣得半S。


 


皇後月份大了,不能碰這些小動物,秦容華鮮少將它帶到椒房殿。


 


我又是玩心重的年紀,日日跑到秦容華的宮中尋那小貓玩。


 


我還給小貓取了名字,叫雪團。


 


冬至的暖爐會上,就在眾人圍坐猜字謎的時候,不知是誰把雪團抱了出來,直接把皇後撲倒在地。


 


害沈嫻姐姐早產了,一盆又一盆血水從內宮端了出來,我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祁玄披著大氅過來,看到這大場面,跑來時踉跄了一下。


 


雖沈嫻姐姐有驚無險的生了個男孩,但秦容華還是被禁了足,足足兩個月呢!


 


祁玄抱著娃大發雷霆,「那畜生現如今在何處!」


 


我連忙跪在地上,懇求道:「求陛下不要治雪團的罪!平日裡雪團性格溫順,

但今日性情大變,必是有人對它動了手腳!」


 


「你是說衛昭儀嗎?」他看向我,「她平日裡最怕貓了!怎麼會是她?」


 


宋美人在一旁也在替雪球和秦容華求情。


 


祁玄聽不進去。


 


直到沈嫻姐姐扯了扯祁玄的衣袖,氣若遊絲的說道:「陛下,我們麟兒今日降生,必是天意如此,我們應當順應天意,大赦天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