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靳延三天沒跟我說話了。


 


我正想先低頭求和。


 


校草突然向我告白。


 


我下意識看向周靳延:「你希望我答應嗎?」


 


朋友勸他:「你跟姜挽月青梅竹馬,別賭氣亂說話。」


 


他滿臉不屑:「她就算脫光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有感覺。」


 


「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我又不在乎。」


 


與此同時,彈幕出現:


 


【笑S,周靳延你強撐的樣子好狼狽,拳頭都攥青了還裝不在乎是吧?】


 


【男主真是作S,剛剛眼神都慌了還要嘴硬。】


 


【校草快捂住妹寶耳朵!男主這張破嘴就該被縫上!】


 


【女主還是選校草吧,他連你隨手扔的草稿紙都當寶貝收著,你勾勾手指頭他就給你當舔狗。】


 


我咽下酸楚,看向紅著臉的校草。


 


笑了笑:「那我們試試吧。男朋友。」


 


1


 


周靳延又跟我冷戰了。


 


我約了幾個朋友一起,想跟他求和。


 


畢竟從小到大,每次他生氣,都是我先低頭。


 


他來了。


 


身後還多了個人。


 


孟竹。


 


這學期轉來的貧困生。


 


她高傲清冷,跟班裡很多人都融不到一起。


 


更是瞧不起我。


 


說我是乖乖女,隻會嬌滴滴靠男人。


 


我說句話,她都會捂住耳朵一臉嫌棄:「夾子,裝S了。」


 


可我明明天生就是這樣的聲音。


 


我看著周靳延,張了張嘴,想說句服軟的話。


 


孟竹卻先一步走到我面前,下颌微抬,聲音倔強:「姜同學,麻煩管好你男朋友,

不要總出現在我面前,我沒興趣參與你們的愛恨情仇,浪費時間。」


 


我不明所以。


 


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我保持著禮貌解釋道:「你誤會了,周靳延還不是我男朋友。」


 


她置若罔聞,繼續咄咄逼人:「為什麼非要來我打工的地方影響我?」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就喜歡侮辱我們農村人才覺得開心?」


 


我更加莫名其妙。


 


學校外的這家咖啡店。


 


是我們經常下課來做作業的地方。


 


我根本不知道孟竹在這裡打工。


 


她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一副我們完全打擾到她的樣子。


 


「我第一天上班,你帶這麼多朋友來,點了這麼多單。」


 


「還各種備注要糖不要糖,要奶不要奶的。」


 


「你是在故意刁難我嗎?


 


饒是脾氣再好。


 


我也有些生氣了:「我們按喜好點單很正常吧?你要是做不了,大可以換份工作,而不是來指責顧客。」


 


周靳延看著我,眼底浮現一絲不耐煩。


 


「姜挽月,道歉。」


 


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微微紅了眼。


 


「我做錯什麼了?為什麼要道歉?」


 


2


 


這是周靳延第二次逼我給孟竹道歉了。


 


也是我們冷戰的原因。


 


上周,班主任組織班委開會。


 


說孟竹家庭太困難,他爸又摔斷了腿,失去了唯一的生活來源。


 


他提議組織一次秘密捐款,特意囑咐我們不要聲張,要顧及她的自尊心。


 


我是學習委員,收集款項的事情落在了我頭上。


 


但周靳延來找我去他家一起補習時,

不小心碰倒了我記錄金額的筆記本。


 


又剛好被孟竹看到。


 


她當時SS盯著上面每個人的捐款金額。


 


突然撿起來撕了個粉碎,扔在我頭上:「姜挽月,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家是窮,但我也有尊嚴!」


 


「你這樣高高在上的樣子,讓人惡心!」


 


她流著眼淚,卻不卑不亢地仰著下巴。


 


好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可明明我把所有的零花錢都拿了出來,是捐得最多的那個。


 


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看來,無聲譴責我傷害了別人的自尊。


 


我紅著眼,校服下的手止不住地抖。


 


我下意識地看向周靳延。


 


想他能開口說句什麼。


 


畢竟我們青梅竹馬這麼多年,他最怕我受委屈。


 


可這次,他站在孟竹身旁,皺眉:「姜挽月,你道個歉吧。」


 


我氣得轉身就走。


 


被他扣住了手腕。


 


「乖,道個歉就沒事了。」


 


他SS捏著我,捏得我骨頭都有些痛。


 


好像我不在大眾的見證下給孟竹賠罪。


 


他就不會放我走一樣。


 


我忍住委屈和心疼,攥緊了手,對孟竹說了第一聲對不起。


 


可她咬著嘴唇搖頭,「姜挽月,你沒有誠意,我不接受。」


 


鼻尖酸澀。


 


我快要落下淚來。


 


周靳延眸色一黯,「月月,乖,大聲點。」


 


掌心被指尖劃破。


 


心髒疼得不像話。


 


我不想糾纏。


 


對孟竹彎著腰,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可以了嗎?」


 


說完我就衝出了教室,請了一天的假。


 


在家哭紅了眼,我媽一問才知道這件事。


 


安慰我說,貧困生可能就是自尊心強。


 


我慢慢想通。


 


也試圖說服自己,周靳延或許隻是不想事情鬧到班主任那裡,讓大家都難堪而已。


 


朋友們也來勸我。


 


說這幾天周靳延老是看著我的座位發呆。


 


說他一天看八百遍手機,想知道我的消息。


 


說他凌晨三點還跟人打電話問送女生禮物送什麼好,肯定是給我的。


 


還發了照片給我看。


 


讓我給他一個臺階。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求和。


 


3


 


可又是這樣。


 


這次我明明沒做錯。


 


他還是讓我道歉。


 


我突然開始懷疑,周靳延是真的在乎我嗎?


 


「我覺得自己沒錯。」


 


「周靳延,我不會道歉。」


 


孟竹哼了一聲:「你看不起我,當然不會道歉。」


 


「我不會跟你計較的,因為我跟你們不一樣,沒有任性的資本。」


 


她總喜歡這樣。


 


用這些話把我們都架起來。


 


放大她的貧窮和不易,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可是我父母先天給了我優渥的生活。


 


這難道也是錯嗎?


 


「孟竹,」我握緊手,聲音不再柔軟,「貧窮不是你無理取鬧的借口。我不欠你什麼,這是你的分內工作,如果你不想做,我可以讓老板退單,我們換個地方就是了。」


 


周靳延突然提高聲音:「姜挽月!」


 


而孟竹冷哼一聲離開。


 


我覺得有些疲憊。


 


想要求和的心思也沒有了。


 


朋友們面面相覷。


 


大家都不再說話。


 


周靳延看著孟竹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一會。


 


她端著託盤來給我們上東西。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給我的時候,她重重放下了杯子。


 


不少咖啡濺在了我的白色褲子上。


 


我趕緊站起來用紙擦。


 


她輕飄飄看了我一眼,高傲地說了聲「嬌氣」就想走。


 


我叫住她:「孟竹,你跟我道歉!我的衣服被你弄髒了。」


 


她轉頭過來時。


 


沉默的周靳延終於開口了:「算了,隻是一件衣服,沒必要。」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沒必要?」


 


孟竹下巴微抬:「我第一天上班,

你應該知道有很多不熟練的地方。為什麼偏要穿白色衣服來喝咖啡?你就沒錯嗎?」


 


我被她的強盜邏輯氣得渾身發抖。


 


周靳延皺眉把我拉下:「差不多就行了,她打工也不容易,你別無理取鬧了。」


 


我無理取鬧?


 


為什麼放在她身上,就要讓我一定道歉。


 


而她做錯事,我的正常訴求就變得無理取鬧了?


 


我有點不認識周靳延了。


 


孟竹見我們對峙,掏出包裡的手鏈放在桌上,看著周靳延。


 


「我不會收你的禮物,你們有錢人的世界真是太麻煩了。請你以後不要莫名其妙送我東西。」


 


手鏈和朋友給我發的一模一樣。


 


原來他凌晨要買禮物送的人不是我。


 


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抬頭,跟周靳延的目光對上。


 


他一臉不悅:「姜挽月,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別人嗎?」


 


「你真是被所有人寵壞了!變得如此刻薄!」


 


苦澀在蔓延,我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每個人都說,周靳延喜歡我,我們遲早會在一起。


 


所以暫時的低頭真的沒什麼。


 


可既然他喜歡我,為什麼每次不是他對我服軟呢?


 


為什麼我隻是想要一個公平的對待,就成了他口中的刻薄?


 


就在我的情緒要爆發時……


 


咖啡廳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熟悉的人慢慢朝我走來。


 


那是校草,也是我們班的學霸盛聿書。


 


他當著大家的面,把一封信遞到我面前,說他喜歡我,希望我考慮一下做他女朋友。


 


空氣突然安靜。


 


周靳延猛地轉頭尋找我的視線,臉色變得煞白。


 


4


 


太過突然。


 


我下意識問他:「你希望我答應嗎?」


 


不知道這句話為什麼又惹惱了他。


 


他的表情轉變很快,冷得像冰。


 


朋友們開始勸我:「挽月,你開什麼玩笑,你跟阿延從小就好,怎麼可能跟別人在一起?」


 


「對啊,你那麼喜歡他,道個歉馬上就和好了。」


 


「他就是嘴硬心軟,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沉默。


 


執拗地看著周靳延。


 


朋友又推了推他肩膀:「你跟姜挽月青梅竹馬,別賭氣亂說話。」


 


誰知他滿臉不屑:「她就算脫光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有感覺。」


 


「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我又不在乎。


 


與此同時,彈幕出現:


 


「笑S,周靳延你強撐的樣子好狼狽,拳頭都攥青了還裝不在乎是吧?」


 


「男主真是作S,剛剛眼神都慌了還要嘴硬。」


 


「周靳延的手鏈隻是買來替妹寶給孟竹道歉的,不是喜歡她啊!」


 


「男主開口說話!嘴長來是幹嘛的?到時候追妻火葬場就老實了。」


 


「校草快捂住妹寶耳朵!男主這張破嘴就該被縫上!」


 


「女主還是選校草吧,他連你隨手扔的草稿紙都當寶貝收著,你勾勾手指頭他就給你當舔狗。」


 


「我是大學生,我支持女主和校草在一起。」


 


突然出現的字,讓我腦子有點懵。


 


他們說的男主是周靳延?


 


還有,盛聿書喜歡我?


 


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他雖然是我同桌,但我聽到過他跟人說我嬌氣,說話又嗲。


 


是看起來就很作的那種女生。


 


「那都是因為嫉妒!嫉妒你天天圍著周靳延轉,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對啊,得不到就陰暗爬行,其實每天課間假裝睡覺都在偷偷聞你發尖的味道。」


 


「嘖嘖嘖,就這個陰湿男鬼,爽。」


 


是嗎?


 


思緒慢慢回籠。


 


卻聽到周靳延開口:「得了,姜挽月,別玩這種自導自演的遊戲了。」


 


「連校草都搬出來陪你玩,你是下了血本?」


 


「怎麼,不來找我的這幾天,跑去勾引他了?」


 


【完了完了,男主說完就後悔了,手都在抖還強裝鎮定。】


 


【妹寶,你快哄哄周靳延吧,感覺他都快碎了。】


 


【是啊,

你本來今天就是要來求和的,幹嘛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


 


【我真覺得女主有時候挺作的。】


 


【可不是嘛,當天晚上去找男主就能和好的,偏偏要等三天,男主每天失眠等消息,他超愛的好嗎?】


 


【我是竹馬黨,別敗給天降啊!妹寶,就當是為了我,你拒絕校草,去抱抱男主吧。】


 


5


 


我被彈幕擾得心煩。


 


但還是看向了周靳延。


 


想要開口說什麼。


 


可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為什麼又是我低頭呢?


 


這些年,永遠是我在退讓。


 


以前大家都說,人總是對最親近的人惡語相向。


 


對陌生人好言好語。


 


所以他們都說,周靳延是因為太在乎我,才會口是心非。


 


可真的喜歡。


 


怎麼舍得讓心愛的人受傷?


 


他對孟竹都比對我好。


 


比如現在,他又在罵我了:「又嬌又作又矯情,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一點小事就委屈得不行。」


 


「姜挽月,你這樣的性格除了我誰還受得了?」


 


「看看人家孟竹,獨立堅強,哪像你公主病,離了別人連瓶蓋都擰不開。」


 


「還學人家玩心機,找人刺激我讓我吃醋,那你真是想多了,我根本無所謂!」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心裡。


 


我咽下酸楚,看著紅著臉的盛聿書。


 


笑了笑:「那我們試試吧。男朋友。」


 


周靳延直接僵在原地。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女主是瘋了嗎?為什麼要選校草?周靳延這種嘴硬心軟的大狗狗多招人喜歡啊。


 


【我真的有點煩姜挽月了,明明喜歡周靳延又要去禍害盛聿書,真的跟孟竹說的一樣,作S了。】


 


【女主不會覺得自己很酷,是清醒大女主吧?其實 0 人在意哈。】


 


【我笑了,所以又用另一個男人來打臉前一個男人是吧?嬌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