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親友送祝福環節,她嬉皮笑臉:「唯一這樣都能嫁出去,我今年一定也要嫁出去~臺下還有沒有單身的優質男,看看孩子吧~」
和新郎跳完雙人舞,她說,「寶寶你好可愛,像隻峨眉山的猴子!」
我拿過話筒反擊道:「難怪你穿的跟香蕉似的。」
1
今天是我的婚禮。
新郎秦朗是我的學長,也是大學時期的學生會主席。
我發朋友圈官宣的時候,室友陳思思就給我留過言,「你們倆結婚,伴娘必須得是我呀,我可是見證人。」
陳思思的爸爸是秦朗公司的老員工了,兩家算是多年世交。
隻是,她引薦我和秦朗認識的時候,眼神兒裡全是醋。
我知道,
她喜歡過秦朗。
兩人的關系也隨著搬家疏遠了,我沒必要挑明這件事。
但上個月,準婆婆的癌症忽然惡化,原定在第二年的婚禮被迫提前,打亂了我伴娘團的計劃。
準婆婆提起陳思思有空,還強調,你們都是學音樂舞蹈的,伴娘一水兒的漂亮姑娘,多有面兒。
我的婚禮確實有舞蹈節目,便依言邀請了她。
婚禮是兩家人一起精心策劃的,細節很多,為了效果呈現到最好,不僅沒要她的「份子錢」,還給她包了一份 2000 元的大紅包。
服裝、交通、周邊雜物,我統統包圓兒。
她答應得很爽快,「我磕的 cp 成真了~那我肯定得去呀!」
我當時放了心。
結果,接親這麼重要的場合,她竟然遲到了。
前一天晚上彩排的時候,
她把我的婚鞋拿走,說是要包裝一下,第二天要藏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這是打算藏自己家嗎?
發小佩佩在微信群瘋狂 at 她好幾次,都沒回復。
我媽有些不高興,說:「結婚這種事,關系不鐵真不行,這一開始就鬧幺蛾子,一會兒指不定怎麼樣呢!」
佩佩替我解釋,「阿姨,陳思思大學跟我們一個社團的,又是秦家世交,唯一也不好拒絕,她能力沒問題的。」
陳思思大學的時候,就比較愛出風頭,但凡有個什麼活動,能四五點起來化妝搭衣服,足足弄到中午。
我隱隱有點擔憂,不會是這個毛病又犯了吧?
我媽無語,「一個寢室又是一個社團,關系都沒走近,說明什麼?說明就是不對付!」
我和佩佩對視,佩佩朝我吐了吐舌頭:「活該。
」
我嘆了口氣,「我的錯,趕緊再挑雙鞋出來吧。」
佩佩心軟,「我那兒有雙新的 JC,玫紅的,你將就著穿吧。」
我答應了。
這時候,還要啥自行車啊。
離接親隊伍到達還有十幾分鍾的時間,秦朗給我發微信,「順利不?」
見我沒回,他又發來,「一會兒見了,老婆大人,讓伴娘們給咱把鵲橋搭起來,我的意思是堵門輕點,你姐們兒都太猛了,我怕怕。」
鞋送到時,我插空看了看手機。
我看到消息,笑了,「嘁,想得美~」
我轉身囑咐佩佩,「一會兒堵門問題大家想好了吧?都給我支稜起來!」
佩佩藏好鞋子,都來不及歇氣,又趕緊幫我整理秀禾。
陳思思缺席兩小時了,我都不抱希望的時候,
她忽然來了。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是誰叫的外賣。
佩佩趕過去,門一拉開,她直接發出了一聲國粹,「臥槽……你……」
?
什麼情況,我趕緊勾著頭往外看。
陳思思的聲音傳來,「寶貝,我來晚了你不會怪我吧~」
下一秒,她穿過門廊走到我跟前。
我內心也發出了和佩佩一樣的吐槽。
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緞面露背修身禮服!
腳底下踩著一雙閃瞎眼睛的 10cm 細高跟。
沒錯,是禮服和細高跟!
根本不是我準備的香檳色伴娘裙和白色小羊皮鞋!
這哪是來當伴娘的,這純純是來搶 C 位的吧?
2
鏡頭掃到她之後,
正在給我拍婚禮紀錄片的攝影師問我。
「請問,這位是……也要入鏡嗎?」
她把伴手禮放在一邊,坐到我身邊,努力把腰凹出 S 形,又親昵地攬住我的胳膊,「當然,哥哥,快拍吧,我也是伴娘呢。」
明黃色的禮服,把我的淺粉色秀禾襯得素了許多。
我屬實被惡心到了。
佩佩是個火爆脾氣,忍不了一點兒,「你什麼意思啊?給你準備的伴娘服呢?」
眼見陳思思要開懟,我出聲喝止。
這麼重要的日子,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壓著火氣說了她,「思思,我請你來是當伴娘的,不是上春晚的。」
陳思思委屈地看了我一眼。
「唯一,你這麼說,我可就不開心了呢。」
「尺碼都報給你了,
我至少 C 杯,你給我那件伴娘服,A 都塞不進去……」
「我這樣穿,都是為了給你的婚禮撐臉面呀。」
兩句話,倒成了我的錯了?
如果我沒記錯,她給我留言的時候,確實還是個 A。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幾個月是喝了太多椰樹椰汁,直接早 A 晚 C 了。
我看著陳思思,反駁道,「這件小了,我還備了一件大的,你現在去換了,還來得及。」
她沒想到,伴娘服都有備用款。
她明顯不想換,可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磨磨唧唧說了一句,「可是,我的發型和鞋子和香檳色短紗裙都不搭啊。」
我看著陳思思的眼睛,冷聲提醒。
「這是我的婚禮。」
她噘了一下嘴,
手剛剛放到了側面的拉索,我媽探了個腦袋進來了。
看見陳思思的那一刻,她明顯愣了一下,嘆了口氣催促道:「準備好了沒?秦朗已經進電梯了。」
這麼說,換衣服肯定來不及了。
陳思思的嘴角立刻露出一絲得逞的笑。
我看了她一眼。
這件衣服既然這麼出挑,那出醜的時候,也一定很引人注目吧。
3
我媽閃身進屋。
門被敲響了,秦朗的聲音傳進來。
「唯一小乖乖,把門開開……」
「顧唯一,你開門吶!顧唯一,你開門吶!」
秦朗大學的時候就這樣,明明長著高冷男神的臉,骨子裡卻是個搞笑男。
我倆剛在一起的時候,陳思思還在寢室吐槽過。
也就是秦朗平易近人,才會讓我得手。
他們青梅竹馬,秦朗兔子不吃窩邊草,其實最疼的是她。
她以為這些話我都不知道。
隻是秦朗給我的安全感向來很足,兩年戀愛期相當平穩,跟陳思思的距離感保持得像陌生人。
我還問他,「怎麼說也算你『妹妹』,朋友圈 at 你都不回有點不好看吧。」
秦朗當時在吃面,頭都沒抬,「我爹那個圈子,秦家妹妹可太多了,我哪回得過來。」
「那不是你舍友麼?你代表我應付一下她得了。」
這是完全沒把陳思思放眼裡啊。
我眼睛長在臉上,根本不會過問她與秦朗的關系。
此時,聽到秦朗那不值錢的聲音,我又樂出了聲。
兩個在場幫忙的朋友起哄道,
「不愧是秦民謠,cos 雪姨都能這麼蘇。」
隻有陳思思一言不發。
和整體氛圍格格不入。
沒人顧得上理她,佩佩帶頭開始了遊戲。
「秦主席,我們要求用夾子音說『愛你、一一寶寶』~」
「再來 60 秒深情表白~」
「說出唯一 100 個優點~」
大家都笑成一團,說佩佩不夠猛,這提問等於放水。
門外也是無比熱鬧,幾個男生的笑聲此起彼伏。
此時,佩佩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秦朗,說出你最愛新娘的哪一個點?」
「隻要回答我們都通過,就能給你開門了。」
我豎起耳朵,秦朗中氣十足地吐出三個字:「每!一!點!」
門縫下又適時塞進來了十幾個紅包。
「姐姐們高抬貴手,把我媳婦兒放出來吧。」
佩佩嘴上說著,「噫~油膩S了!」
臉上卻笑開了花兒似的朝我看來。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
所有人都把門讓開,準備讓新郎進屋了。
就在這一刻,陳思思卻忽然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伸手按住了門鎖。
嬉皮笑臉地說,「秦朗哥,你這就想進來啊?也把我們唯一看得太不值錢了!」
這一句,明褒暗貶。
一時間,門裡門外都尬住了。
她白了佩佩一眼湊到了門邊。
「诶,外面的人聽著啊!我們唯一最孝順父母,請新郎把新娘父母的身份證號碼倒著背一遍!」
外面短暫的沉默之後,又塞進來一大把紅包。
伴郎團嘻嘻哈哈,
「我們秦朗保證孝順唯一父母!求放過!」
陳思思把所有的紅包用腳捋了捋踩在鞋跟下。
整個身體仍趴在門上,不依不饒。
「背不出來是吧?那就迎合一下我們唯一的審美吧,讓新郎做 200 個仰臥起坐!把腹肌都給我卷出來,必須拍視頻證明!不然不給進!」
我厲聲勸阻,「我們沒有這個流程,趕緊開門。」
佩佩和我媽想去拉她,但奈何她胳膊SS拽著門鎖,紋絲不動。
我給佩佩使了個眼色。
她心領神會,直接喊道,「秦朗你能不能硬氣一回?這是我們新娘的男友力測驗嗷!」
外面的人一聽,瞬間來了精神。
起哄著開始撞門。
我冷聲提醒陳思思:「外面可是十幾個大小伙子,他們要是用力,你穿著這一身跑都來不及,
直接給你壓成蛋黃派你信嗎?」
陳思思臉色變了變,終於讓開了。
佩佩趕緊上去開了鎖。
外面的人直接推門而入,浩浩蕩蕩衝了進來。
我沒想到,這門一開,陳思思真正的表演才開始。
4
秦朗一行人剛推開門,她那十釐米的細高跟就不聽使喚了。
嚶嚀一聲就倒向秦朗身上。
低胸禮服,春光乍泄。
在場人驚呼。
秦朗離得最近,剛準備伸手去扶,一看她那不得體衣服,忽然縮手往後退了一步。
「咚」的一聲,陳思思摔了個大馬趴。
幾個伴娘早看她不爽,沒人上去扶。
男的更是一動不敢動。
她的鞋跟過細,遲遲站不起來,
在地上幾個翻滾,
裙子的靜電沾滿了紅的藍的碎彩紙。
一時間,無比狼狽。
陳思思的尷尬終於化為憤怒,幹脆甩掉鞋子,站起來那一瞬間就衝秦朗發火。
「秦朗哥哥,怎麼說也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你都不伸手扶一下我?這麼沒風度嗎!?」
伴郎直接看愣了,「交情?這姐誰啊?」
秦朗已經有點黑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攝影機,說道,「我可不敢,我們顧家女婿守男德。」
佩佩早就看不下去了,諷刺道,「我看你腿腳挺利索的,扶什麼扶?別人婚禮誰顧得上扶你?」
大家不再理會她,找完鞋子匆匆趕往婚禮現場。
已經被她耽誤好幾分鍾了。
路上,佩佩小聲說,「唯一,她特意拿上了剛才給你帶的伴手禮。」
「我看了,是兩瓶香檳,
總覺得沒安好心。」
「要不就讓她在房裡休息吧,省得亂作妖。」
我也看到了那兩瓶香檳,按理來說,婚禮上的香檳是不需要她來準備的。
所以,佩佩推測得沒錯。
我搖了搖頭,「不用,讓她作。」
既然她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越作越好,畢竟不作S就不會S。
5
我知道,陳思思不會讓我失望的。
也不會讓點了她的名來當伴娘的準婆婆失望。
婚禮上,我和秦朗的回憶 VCR 播放結束,來賓都很給面子地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到了親友祝福環節。
佩佩眼紅紅的,像隻小兔子,接過主持人的話筒,聲音柔柔的。
「希望我最好的朋友,和她的愛人能夠跨越時間,
年年歲歲,長長久久。」
氣氛很是溫情。
接著,輪到了陳思思發言。
她走到舞臺中間,特意把胸口一字肩的設計拉低了一點。
我的婚紗是大裙擺,遮住了她的。
見狀,她整理了一下。
露出尾部的碎鑽,直接蓋了我的裙擺上面。
臺下引發了一場新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