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忽然,臺下爆發出一聲呵斥。
秦朗的爸爸再也忍不住,發了火,「夠了!簡直是胡鬧!」
陳思思一聽,秦爸爸都幫他說話,更是俏皮地朝著秦爸秦媽眨了眨眼。
還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小聲說,「看吧,你還是入不了秦家的眼。我說幾句實話,他們就能這麼公開給你難堪。」
我隻是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她。
她自己,好像也感覺到了一絲氣氛不對勁,終於收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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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爸爸大步流星走上了舞臺。
「各位親朋好友,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了。
」
隨即盯著我說道:「唯一啊,你也真是的!」
陳思思整理著凌亂的裙擺,故作大方。
「叔叔,您別生氣,我沒事的,我……」
隻是還沒說完,就被秦爸打斷。
「簡直丟臉!」
陳思思聞聲更是止不住地得意。
「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你的婚禮上帶呢?!」
啊?
陳思思愣住了。
秦爸若有若無地瞟了陳思思一眼。
「我們家早就認定你了,所以對你的一切都很尊重。但爸爸不得不說說你了,交朋友啊,還是要擦亮眼睛的好!咱家好茶多的是,不需要在你倆婚禮的時候找人來泡茶喝!我跟你媽啊,這輩子最不愛喝的就是綠茶,煩S了!」
秦爸爸……
你真的!
我哭S!
「叔叔,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不是……」
陳思思強顏歡笑,著急著想要解釋。
秦爸擺了擺手,直接不給她這個機會。
「我兒媳婦善良,用心,我感謝她!她今天準備的這個節目,是當年他媽媽第一次在藝術團表演的節目。甚至連服裝都精心還原!她準備這個環節的用心,我跟他媽都看在眼裡。所以,要是有人對我們家的人不懷好意,就別怪我不客氣!」
一番話下來,陳思思臉色煞白。
但此時卻沒有人顧及她。
我被這一番話感動得眼眶發紅。
秦爸爸放下話筒,朝著我神色動容,點頭示意。
「好孩子,謝謝你讓你們媽媽不留遺憾。」
臺下的媽媽早已淚流滿面。
秦朗握著我的手,
「媳婦兒,剛才跳得很好!」然後悄悄趴我耳邊:「比張老師跳得還好。」
陳思思被撞得後退了幾步,面容空洞。
「好啦好啦。」
我安撫地拍著秦朗的後背。
晚宴最重要的節目結束,眾人都沉醉在這個時刻。
臺下卻忽然響起了竊竊私語。
「你看,她裙子怎麼了?」
「她襪子上是什麼??」
「啊……好惡心啊…………」
大家都莫名其妙,紛紛在臺上開始找,什麼惡心?
直到有個小孩忍不住,捂著嘴指著陳思思的後背,「姐姐,你是來拉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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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陳思思,還一頭霧水。
並不知道,她終於成為了 C 位。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棕色的水油混合物順著她的腿一股股往下流。
不多,但被白色的閃片襯託得非常明顯。
同時,一股味兒在臺上散開。
所有人都綠著臉躲開陳思思。
佩佩忍了一天了,直接當場開大。
憋著笑喊道,「思思!思思你怎麼了思思,廁所就在旁邊啊,你憋不住也別拉臺上啊!」
這下離得遠的人,也知道,陳思思拉在臺上了。
陳思思順勢摸了一下屁股的位置。
直接爆發出一聲尖銳爆鳴。
「啊————」
尖叫聲響徹天際。
她一邊喊,一邊捂著裙子往廁所跑。
留下臺上的眾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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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在香檳裡,沒下什麼特別的猛藥。
而是耍了一個非常陰險的手段。
澳洲前幾年非常流行一種減肥藥,俗稱「排油丸」。
吃過之後,會不受控地排出很多油來。
能拉成那樣,她大概是給香檳裡融了致S量的排油丸吧。
佩佩悄悄說,「最好笑的是,我昨天聽到她特別得意地炫耀,說她媽媽網上購物,買了很便宜的鱈魚。」
「如果沒錯,應該是冒充鱈魚的『油魚』。」
原來如此。
Double kill。
吃油魚確實會拉油。
但是沒有排油丸,是不可能不分場合、控制不住的。
再加上,如果沒穿白紗,
也不會那麼明顯。
哎,果然害人之心不可有啊。
如果不想著害我,也不至於如此。
我以為,陳思思臉面丟盡,去完廁所就會灰溜溜回家。
但她父母還躲在賓客席後方,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我。
不會吧?
還想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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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小心!」
忽然,一個沒注意,秦朗和秦朗媽媽同時衝上來護我。
原來是陳思思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又幹了什麼。
結果,舞臺周圍的一根裝飾的柱子狠狠地砸到了秦朗媽媽的身上。
我目瞪口呆地跌坐在地上。
直到秦朗把我擁入懷中。
陳思思這才真的被嚇到。
她得罪得起我,但得罪不起秦家。
「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那個是布置的場景!我隻是太累了,想靠一下!沒想到會砸到阿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搶救室外,陳思思哭得梨花帶雨。
佩佩再也忍不了,朝著她大吼。
「我親眼看到唯一走到那根柱子旁邊的時候你去推動了那個東西!要不是阿姨推了她一把,那柱子正好砸到的人就是唯一!」
「你不要冤枉我!你有什麼證據!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你不能什麼鍋都往我身上扣啊!」
陳思思大聲反駁著佩佩。
一場好好的晚宴因著意外不歡而散。
秦媽媽被突然推倒的柱子砸到了,進了醫院。
兩家人焦急地等在手術室外。
我制止住了佩佩。
一步一步朝著陳思思逼近。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你打我?
你憑什麼打我!」
陳思思捂住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陳思思,我今天一直忍你就是因為不想破壞這場婚禮!不想讓大家不高興!如果秦朗媽媽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發誓你後半輩子不會好過!」
秦朗紅著眼,冷冷地盯著陳思思,那目光,可以吃人。
秦朗父親,直接讓陳思思一家趕緊滾。
她父親的職位怕是也保不住了。
醫生從病房出來後,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好在,沒什麼大事兒,就是受了點傷。
但對癌症晚期的病人來說,可能有感染風險,得住院。
大家再也顧不上陳思思,湧進病房看望張老師。
張老師面容很慈祥。
「別讓婚禮被一個外人攪得不開心。」
「媽今天很高興……媽媽以前沒眼光,
今天看到了,唯一是個好孩子,聰明大方……小朗啊,你有這樣的媳婦,媽媽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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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思在我們進病房的時候就已經逃走了。
婚後再次跟陳思思碰面,是在我們大學所在的城市。
她是專程來找我的。
「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顧唯一,你憑什麼?」
「你憑什麼?」
「你還不如我!我從初中開始就喜歡秦朗,憑什麼他眼裡隻有你?!我明明比你優秀,為什麼他就是不看我一眼!你不過是有一個好的出身!如果我爸媽都是藝術家,憑著我的天賦,我能不如你!憑什麼?!」
一切的一切,都是毫不值錢的嫉妒心在作祟。
我忽然有些可憐她。
「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
當初入學的時候,陳思思隻是個單純的「室友」。
她釋放的,也隻有善意。
都說學藝術的外向,可那時候我還有些怕生,放不開我自己,跟我同組的同學嫌我不合群,排擠我。
到了第二次還課的時候,沒人再願意跟我一組。
是陳思思主動提出跟我一組。
從那以後,我們熟絡起來。
雖然愛好不同、生活習慣不同。
但偶爾,也會一起吃午餐、一起在寢室追劇。
室友,明明可以成為最好的朋友。
卻因為另一個人,成了最隱秘的敵人,最危險的背叛者。
隻是我不知道,這一切,是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呢?
真的隻是因為秦朗?
還是,我贏得一次又一次喝彩時候,
她的欲言又止嗎?
還是,我獲得鋼琴比賽第一名之後,被一個英國星探注意到的時候?
那人當時向我拋出橄欖枝。
「嘿!我覺得你的演繹很有感情!就是你們中國人所說的人情味!你願意加入我的團隊嗎?」
當時的我受寵若驚,但還是理智地拒絕了。
陳思思為了爭取機會,也給他表演了一段。
他當時無不失望地告訴我:「有天分的人我見過得太多了,但有靈氣的人卻很難得,你拒絕了我,太可惜了。」
當時的陳思思臉色有一閃而過的晦暗,但很快恢復如初。
我也沒有多想。
現在復盤,一切好像都早有預兆。
有些人希望你過得好。
但不希望你過得比她好。
在我不如她的時候,
陳思思可以站在高位向我釋放善意。
她可以如神明般俯視我。
向我施舍。
一旦我變得優秀,甚至超越她的時候。
她開始慌了。
更何況,她對我從來都不是真心。
所以,她選擇破壞我的婚禮。
她還想說些什麼,但我什麼都不想再聽了。
離開之前,我把一個發夾放在了桌上。
是當年剛入學的時候,寢室的每個女孩子買得一模一樣的那根。
「你做的一切或許法律無法懲治你,但人在做天在看。」
「陳思思,你會有報應的。」
最後的最後,她取下了墨鏡。
我看到的是盛滿眼淚的雙眼。
「我隻是想讓你出醜,隻是想讓秦家厭惡你,我沒有想做什麼惡。
」
說著,她竟然泣不成聲。
我不再管她,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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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聽到陳思思的消息,是在我們大學同學的微信消息裡。
「你知道嗎?聽說陳思思傍大款!」
「結果結婚之後,才發現那個老頭子根本就是個空殼子。」
「這倒沒啥,都是活該。」
「但你知道不,她有個弟弟,她傍大款估計也是為了堵她家人說她不爭氣的嘴吧。」
「反正就是,家人不行,嫁的也不行唄?」
「嘖嘖嘖,真的是慘喲。」
群消息一條一條,我沒有回復。
秦朗招呼著我吃水果,我笑嘻嘻地湊了過去。
有些人,她過得好與慘都與我無關。
我隻希望,她從我的生命裡消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