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下葬的那天晚上,家裡狼嚎叫不止。
第二天我哥的肩上出現個血淋淋的狼爪印。
我娘哭嚎著說:「這是狼搭肩啊!」
1
嫂子S的時候我趴在窗縫看到了。
她一隻眼睛被打的青紫眼眶淤血,我哥的雙手狠狠的掐著她的脖子,她兩隻手在空中夠著,然後脫力的掉了下來,沒骨頭似的搭在身體兩側。
她偏過頭,最後一眼,看到了窗縫的我!
我嚇的捂著嘴蹲下,手裡從廚房偷拿出來巴掌大的土豆滾到了地上。
「艹,臭婆娘,還想打老子,老子弄S你!」
我哥惡狠狠的罵兩聲,然後我聽到「嘎吱——」的門開聲和罵罵咧咧離開的腳步聲。
嫂子!
我嫂子S了!
嫂子叫李悅,是個好人,長得可漂亮了,還會養狼賺錢,一分錢彩禮沒要嫁過來的。
她第一次來那天,我趁著娘出去,悄悄的告訴她:「我哥不是個好人,我上一個嫂子就是被他打S的,你快跑!」
她隻是笑著。
我的話被剛進屋的哥聽到了,他拎著我就把我摔出了屋外,拿起刀要砍我,還是嫂子攔下來的。
我這樣想著,更難過了,扒著窗框爬起來往屋裡望,嫂子那張被掐的缺氧而青紫的臉上卻掛著淺笑!
我驚恐的逃走,S後掛笑,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剛跑到前院,我娘就急衝衝的過來,一看到我,開口就罵:「廢物東西!不知道攔著點你哥!」
我不敢回話,低著頭跟在她後面。
2
娘腿腳麻利的進屋,
看到地上半趴著歪頭笑的嫂子,躊躇了一下,上前給嫂子翻了個。
我娘是這村裡的半個神婆,專管白事,她不怕這些。
翻過身的嫂子衣領大敞,那外衣裡面穿的竟是見鮮紅的內襯!
我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裡念叨著:
「壞了,這可壞了!S後掛笑,血衣貼身,這是打定主意要報復了啊!」
娘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身後一臉毫不在意的哥帶著幾分怨的斥責:「長財!你好好的這是幹嘛啊!」
我哥麻煩的開口:「媽,你衝我喊什麼!一個女人,S就S了!早就玩膩了,整天圍著那群狼崽子,一身狼騷味!指不定背著我勾引誰呢!」
我嫂子在家裡養狼,小狼崽養成大狼,活著賣S著賣都是好大一筆錢。
這生意違法,但我們這個村在山頭上,家家戶戶都幹點違法的事,
我家就養個狼,跟村裡販賣人口的比起來,有良心多了。
「你!」
我娘氣不過,又不舍得罵她的好大兒,轉身給了我一腳。
「看什麼看,上村頭打棺材去!」
村頭的瘸腿王二爺會木匠活,村裡的棺材都從他那打,我立馬就往外跑,看上去嚇得不輕。
我哥瞧不上的衝我罵了一聲:「慫貨!呸!」
他向來瞧不上我,我娘也是。
我剛轉身要走,就聽到我娘說:「告訴王瘸子,要一等的!」
我有點不敢相信,我娘對嫂子這麼舍得了?
「還不快去!」
「這就去!」
我連忙出去。
我往外走,靠近大門時突然鐵籠的巨響嚇我一跳,我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嗷嗚——」
是嫂子養的狼,
一大一小滿臉兇狠地呲著牙看著我,像恨不得把我吞吃入腹一樣。
我爬起來踹了籠子一腳。
「媽的,你們也欺負上我了!」
人一好欺負,畜生的敢往頭上撒尿了!
我越想越來氣,撿起地上的棍子隔著籠子往這兩隻狼身上捅。
母狼有靈性,會把小狼護在懷裡。
看的我有點不是滋味,周瑤嫂子在的時候,哥喝多酒耍酒瘋,她也這麼抱著小文挨打。
周瑤嫂子也是個好人,又漂亮又溫柔的,還生了小文。
我嘆了口氣,扔了棍子,往村頭去。
3
我到王二爺家時,他院子裡擺了口鮮紅的棺材,紅的要滴下血了。
他坐在棺材前的小馬甲上,一口一口抽著旱煙。
「來了?嫂子又沒了?」
王二爺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一開口,我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
周瑤嫂子的棺材也是他給做的,做了剛一年,這就又來了。
「咋著,這回還要柳木的?」
上次我娘千叮嚀萬囑咐我,周瑤嫂子的棺材一定得是柳木的。
我當時告訴二爺,二爺皺著眉還親自上門找了一趟我娘。
我搖頭:「我娘說要一等的。」
一等的,最好的。
「她這會兒到舍得了。」
二爺歪著頭抽煙,那雙有些陷下去的眼睛黑的像墨,看過來的目光平平靜靜,卻讓我覺得愧疚的抬不起頭。
除了她和我哥,我娘對誰都小氣。
「你看這個,中不?」
二爺沒從小馬甲上起來,邊抽煙邊指了下身後的棺材問我。
我上前望了望,這棺材一看就不便宜,
紅漆用的可舍得了。
「這是一等的?」
「是。」
「行,就這個吧!」
我重重的點了頭,我嫂子是個好人,她嫁過來就操勞,該用的好的了!
4
「錢不著急,我明兒自己過去取。」
「二爺,這棺材比一般的貴吧?明個您去取錢,我娘給您多少您先收著,剩下的等出來我補!」
她活著時我說不上話,在家裡幫不上她,如今S了,這口好棺材,我掏光那點私房錢補上也得讓嫂子用上!
二爺看了看我,嘆了口氣。
「二狗,你是個好娃,你跟我進來。」
二爺顫顫巍巍起來,領著我進屋。
他屋子裡頭有個紅漆大櫃子,跟炕一邊高,他掀開蓋子,半個身子都探進去摸了個小布包出來。
布包被打開,
裡面是個紅繩系著個佛牌,佛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像是用什麼骨頭制成的。
「二狗,這個你帶著,別告訴別人!」
「這東西是大荒那年我用半個幹糧從一個老僧那換來的,希望能幫你撐過今天晚上。」
我有點奇怪,什麼叫撐過今天晚上?今晚兒上會出事?
「二爺,你這話什麼意思啊?你別嚇我!」
二爺到底是看著我長大的,還是不忍心見S不救。
「二狗,你嫂子嫁到你家小一年了,你娘那點本事,她就這麼日日看著,沒事還搭把手,你覺得她真什麼都不懂嗎?她S的有講究吧?」
對啊,嫂子嫁過來,除了養狼,沒事還會幫著娘搭把手,她不可能什麼都不懂!
我又想到娘的話,有些後脊發涼。
「是,我看那屍體帶著笑,
我娘還說她什麼紅衣貼身,要報復!」
嫂子她,想報復全家!
「二爺!二爺你救救我!我娘她肯定先管我哥,她沒空管我的!二爺你救救我啊!」
我說著就跪倒他面前一下一下的給他磕頭。
我娘不會管我!可我不想S!我不想S!
二爺猶豫了下,還是把我扶起來。
「孩子,我給你的這塊佛牌你一定要貼身帶著!今天晚上,你上你家供著上香的香爐裡摸一把香灰灑在門口,記得,門外一圈,門內一圈,一圈也別少!」
我點頭,心情沉重的回了家。
5
我還沒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院子裡還有嘈雜聲。
狼!那隻母狼!
我推開擋在前面的人擠進去,進去就看到母狼腿上的口子涓涓的流著血,
狼血染紅了地下的黃土,它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我哥手上有血淋淋的抓痕,應該是把它抓出來時弄的,他滿臉狠戾地舉起刀,要衝狼脖子要砍下去!
我撲過去想擋住,可我一下子忘了,S個我在我哥眼裡,和S個畜生沒兩樣。
「不要!」
我大喊著,可我沒擋住,不知道身後哪個人絆了我一腳,我撲在狼前,被濺了一臉血。
它哭了,我看到它的眼睛流了淚,打湿了臉頰的毛發。
它在哭它的孩子,這隻母狼肚子裡有隻小狼崽的!
我的眼裡隻有恐懼,溫熱帶著腥氣的血濺到我臉上,我才意識到就是我撲在狼身上,我哥的刀也不會收回去的!
「你突然冒出來幹嘛!找S啊!」
我哥說著,在我腰上重重的踹了幾腳。
「哥,
它肚子裡有小狼的!」
我的聲音有些幹澀,嫂子S了,狼也S了。
「我知道啊!」
他滿不在乎的說著,拿著刀熟練的把狼掛起來刮狼皮。
這樣帶血的活,他一般都喜歡自己幹,輪不到我沾手。
「嬸子們,割肉的排個隊啊!一個一個來!」
我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把臉,對上了籠子裡縮在角落裡小狼的目光。
恐懼的,顫抖的,毫無依靠,就和我一樣。
6
娘一看到我,就開始數落:「讓你定個棺材,你去這麼久!知不知道家裡這會缺人手,就會偷懶耍滑!」
嫂子的屍體橫躺在後院的地上,屋前前面賣她養的狼肉,屋後邊躺著她。
「娘,哥把母狼S了!」
「我讓他S的。」
「為啥啊娘,
那母狼都有小狼崽了!」
「你懂什麼!那狼是那個賤人,你嫂子親手養大的,狼有靈性,你嫂子又紅衣橫S,不S了它今個晚上誰都別想活了!」
「我嫂子都S了,那幫人怎麼還這麼高興地來買肉呢……」
我娘一巴掌打在我後腦勺上,惡狠狠地說:「別瞎嘀咕,賣了肉再說S了的事!要不都得低價出售了,蠢貨!」
等買肉的人都離開,我從井裡打出水衝洗著院子裡的血,院子地面上踩的扎實的土層,狼血被井水稀釋一點點滲入地下。
S在這院子裡的狼太多了,黃土層離得近都聞得到血腥氣。
我收拾好到後院,我娘圍著我住的房間忙活,我心裡一暖,娘還是記得我的,她不會不管我的。
「今天晚上你哥睡這屋,你睡你哥的屋去!」
我一聽,
臉上血色退個幹淨,心裡泛起苦澀。
「娘!嫂子剛S屍體還擺在我哥屋裡呢!」
我娘壓根兒沒看我,她手裡有三張朱砂寫的黃符,她貼在門上一張,自己屋門口貼了一張,見我哥過來伸手要再給我哥一張。
「屍體擺院子裡,你今天晚上必須睡你哥的屋!」
我來了火氣,泥人尚有三分脾氣,憑什麼從小到大,我都是被嫌棄的那個!
「我不!」
我說完,伸手就去搶過那張符!
「你敢說不?我看你找S!」
「啊——」
我哥一腳把我踹到了地上,我慘叫一聲,腹部火辣辣的疼。
他一口吐沫吐我臉上,從我手裡搶過那張沾了我手心血的符紙。
我娘冷眼看著:「你今天睡也得睡,
不睡就是五花大綁,你也得給我待在那屋!」
我畏畏縮縮爬起來,看著這兩個人,摸了把臉,低頭說了聲:「睡,我睡。」
綁起來就沒法去撒香灰了。
「媽的真是賤骨頭,不打不老實!」
我沒回嘴,看了眼他肩上被抓傷的地方,抱著白色繃帶,還隱約看得見洇出的血跡。
7
這天晚上我娘和我哥早早進了屋,前院裡停著我嫂子的屍體,月光如銀,灑在院子裡。
沒人管我,那屍體是我自己託著木板拖到前院的,放在後院,,正對著我哥的房門,我實在不敢住。
我早早的關上門,香灰門外一圈,門內一圈,手裡拿著那塊木牌縮在角落裡。
我不敢睡我哥和嫂子的床,也不敢用他們的被子。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好,透過窗子,
灑到屋子裡。
靜悄悄的,雞都不叫。
我瞪大眼睛看著屋裡這一切,家具都蒙上月光,這種靜寂的感覺讓人覺得慎得慌。
「叩叩——」
有人敲門!
「長財啊!是我啊!你怎麼把我關外邊了?我進不去,你快開門啊!」
是嫂子的聲音!
我捂緊了嘴,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長財啊!長財!開門!快開門!我喂完狼回來了!」
門越敲越響,像下一秒嫂子就能進來了一樣!
我緊緊握著手裡的木牌,閉上眼默念:「南無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佛祖,玉皇大帝,媽祖……保佑啊,保佑我!」
聲音突然消失了,我緩緩睜開眼睛。
我這塊隔著玻璃窗子灑進來的月光好像被什麼遮擋了,
我緩緩的抬起頭看向窗外。
「長財——」
是狼!不是,是嫂子!
那個狼頭穿著嫂子的衣服!它張開嘴叫著我哥的名字!
「啊——嫂子我是二狗!我哥在我房間!」
我驚恐的託盤而出,顫抖的閉上眼,再睜眼月光又撒了下來,窗外的嫂子不見了。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手心的汗都要把木牌沁透。
我隨意在褲子上蹭了一把,握著那塊木牌,縮在角落睡去,我才不擔心我哥呢,那三張符有兩張用在他身上。
8
第二天一早我剛出屋,就聽到我哥那屋傳來的哀嚎聲。
「長財啊——」
我立馬趕過去,一進屋就看到我哥的後肩上少了一塊皮,
血淋淋的。
「這是狼搭肩啊!」
那形狀剛好是一個狼爪印。
我哥哀嚎著,我娘滿臉心疼,一轉頭對上我,整張臉瞬間垮掉,我娘怒氣衝衝的走過來問:
「你沒事!你竟然沒事!你昨天晚上聽到什麼了!」
我不敢說實話,於是我硬著頭皮說:「沒有,我昨天晚上太害怕了,什麼都沒聽到!」
我娘看著我,冷笑:「二狗,你騙誰不好騙你老娘?就你嫂子那怨氣衝天,冤魂回來一定先去自己S的地方!你到底幹什麼了,她怎麼會找到你哥!」
我娘是故意讓我去那間房,她想我嫂子回來找到我?她想用我換我哥?
我甚至來不及難過,因為我哥這一聽,從床上下來要揍我:
「好啊,你他媽敢害我!」
我見糊弄不過,就告訴了他們我在門口撒了香灰。
「是二爺教我的,他說保命!嫂子昨晚上進不來就走了,我真不知道她怎麼找到哥的!真不知道!」
我不敢說出是我告訴嫂子哥在哪的。
我娘看我不像說謊的樣子,哼了一聲,讓我去幹活。
嫂子S了,家裡的活都是我的了。
我給小狼拌了食,路過躺在前院的嫂子屍體一眼都不敢看。
小狼縮在角落,耷著耳朵蔫蔫的,一個勁兒盯著地上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