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談了四年的男朋友,臨近結婚,在我沉浸在愛情的幸福之中時,男友的原配帶著一個小女孩找上門來,我才知道,人性的可怕。


 


1.


 


「……什麼意思?」


 


我挑眉看著門口的女人和小孩,扭頭對我的男朋友朱元凱笑道:「什麼情況?」


 


女人大約二十出頭,有些拘謹,從地上站起來時不住地搓著衣角。


 


小女孩也就四五歲,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後,隻露出小半個臉。


 


兩人身上的衣物甚至還打著補丁,流露出來的質樸與這棟高檔公寓樓格格不入。


 


而我是富商的女兒,男朋友是著名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怎麼看都不該跟她們扯上關系。


 


「她、她們……」朱元凱十分惶恐,看看女人看看我,語無倫次。

「不是,我不認識……不對,這是我老家的遠房親戚,我不熟……真的!」


 


話聽著貌似有七八分真摯,可那女人卻小心翼翼地開口了:「力學,我是來找你的,女兒很想你。」


 


「力學」這是朱元凱的本名。


 


他覺得原本的名字太土氣,上了大學後自己改了名。


 


而他的本名除了他老家的人之外沒人知道。


 


朱元凱一下子僵住了,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小女孩也訥訥說著:「爸爸……」


 


「啪!」


 


清脆響亮的一耳光,配合著女孩的大哭聲格外瘆人。


 


女人立刻蹲下身安慰女兒,一邊淚眼汪汪抬頭看向朱元凱,「你、你幹什麼呀!」


 


她看起來很憤怒,

可是聲音輕柔,倒是品出一份撒嬌。


 


「你打一個小孩做什麼?」


 


一把抓住朱元凱再度揚起的手,我輕輕地瞥了他一眼,抑住牙酸擺出一個微笑,「先進來吧?在外面說話挺不好的。」


 


說著,我甚至彎下身想要摸摸女孩的頭。


 


可是女人立刻把她往自己懷中一攬,而女孩踉跄幾步,抬眼用一種仇視的目光瞪著我,仿佛我才是打她的那個人一樣。


 


「……」


 


我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用鑰匙開了門,率先而入。


 


身後傳來朱元凱努力抑制的低吼聲:「……你做什麼!突然到這裡是幹嘛?……」


 


「怎麼不進來?」我扭頭道。


 


「來了,你先、你先換衣服。

」朱元凱趕緊急匆匆地進門,後面跟著兩個小心翼翼的小尾巴。


 


兩人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女人臉上帶了些討好的笑容,卻讓我心中十分膈應。


 


我隻脫了外套換了鞋,抬手示意她們坐。


 


「坐吧,有什麼事早點說清。」


 


「已經九點了,大晚上的也別耽誤時間,是住在附近嗎?還是訂了賓館,之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女人看看朱元凱才終於虛虛地坐在沙發邊角,聞言有些緊張地雙手擦著褲子。


 


「我們沒訂賓館……打算睡這來著。」


 


2.


 


女孩還是一副對待仇敵的樣子,大聲道:「這裡是我爸爸家,這裡是我家。」立刻就被女人拽回去了。


 


我看了看站著的朱元凱,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她們,沒地方住的話,

就……」


 


「我沒問這個。」我打斷他,「『爸爸』?說誰?說你?」


 


「不是……」


 


「不是什麼?她不是你女兒,你不是她爸爸?」我盯著他,「別告訴我這是你收養的。」


 


朱元凱竟然沉默了!


 


我差點壓不住外冒的邪火,是女人又開口了:「我是力學他媳婦。」


 


「……」我很冷靜,「結婚證呢?」


 


「沒帶,但是……有、有照片。」


 


「你是力學女朋友吧?」不待我作出反應,女人語出驚人,「沒關系的,如果他真的很喜歡你的話,我們一起生活也是可以的。」


 


「……什麼叫一起生活?

你說的這是人話?」我無語之極,幾乎是震驚地看著她。


 


「你是讓我做妾啊,還是打算搞一夫多妻制?」


 


「你活在大清嗎?」


 


朱元凱趕緊攔我,「可愉你冷靜一下,她、她其實是……」


 


那一瞬間我真的很想一耳光教他重新做人,但權衡了一下,暫時忍住了。


 


朱元凱把我往臥室裡推,「等明天起來我再跟你說解釋行嗎?咱們不是約好了明天要去……」


 


「為什麼現在不解釋?」我拉開他推我的手,反手把他推得倒退幾步,「你覺得你活不到明天了?」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原來你有妻子,甚至還有一個女兒,結果還來禍害我?跟我談戀愛?」


 


「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我每說一句朱元凱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我們交往四年,從大學到工作,你什麼時候背著我結了婚?!」


 


我幾乎是聲嘶力竭,朱元凱無措地喘著粗氣。


 


「是我媽非得要我,我拗不過她……」


 


「你知道我媽養我不容易,她想要孫子……」


 


「你媽不容易關我什麼事!她養我了?」我怒斥,「為了你媽就可以傷害我?我就活該?」


 


「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了,不知道什麼叫出軌嗎?這麼理直氣壯?」


 


我罵得暢快,卻忽視了那女孩憎恨的眼神。


 


3.


 


朱元凱被我罵得幾乎抬不起頭來。


 


女人已經惶恐不安地站起身,卻不知道說什麼。


 


「事情還不夠明了?

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指著大門,「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的房子。」


 


朱元凱一急,趕緊走上前,可是女孩比他更快,隻聽悽厲一聲尖叫:「不許你罵我爸爸!」


 


她推開阻礙撲上來,對著我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口,我被一股蠻力直接撞到牆壁。


 


「呃!——」


 


猝不及防被攻擊,我瞪大了雙眼,被胳膊上的刺痛激醒,不過幾秒額頭上便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薄汗。


 


心靈上的憤怒蓋過了身體上的痛苦。


 


我拽著女孩的頭發把她往後扯,她也犟得很,咬S了不松口,甚至還睜著眼睛怒瞪著我,表情猙獰得如同看待S敵。


 


我忍不住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以窒息逼迫她松口,最後將她甩了出去。


 


而我的整個胳膊都麻了,

不住顫抖著,其上有個很明顯的齒印,甚至滲出血來。


 


「念娣!」


 


這個名字聽得我一哆嗦。


 


女人趕緊抱住了女孩,之前看她瘦弱一人,原來行動也是如此敏捷。


 


但是她一開始並沒有阻止她女兒咬我。


 


「她隻是一個孩子啊!」她眼淚汪汪,抱著女孩跪在地上哭訴,「你有什麼事衝我來,幹嘛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呢……你心裡不舒服,你就打我好不好……」


 


「……」


 


這倒打一耙的話差點把我氣到升天、目眦欲裂。


 


而朱元凱竟然也出口指責我:「可愉!你怎麼對一個女孩下狠手啊!你看看把蘭若嚇的!」


 


原來這個女人叫「蘭若」。


 


他說著還去拉女人起來,

可惜她哭天喊地的,根本沒有理朱元凱的「好意」。


 


我咬牙冷笑:「你扇她耳光的時候,可沒想過她是一個女孩吧。」


 


「看看我的胳膊!」趁著他語塞,我把傷口露出來讓他們看清楚,「小孩?小孩就沒有壞心眼嗎?小孩就什麼都不知道嗎?!」


 


4.


 


女人好像還想說什麼,我大聲打斷她:「如果她還小不懂事,那就是大人教導她咬人的!」


 


她立刻縮了回去不說話了。


 


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啊,教出來的女兒也是絕頂無恥。


 


而她們偏偏還有個「小孩子不懂事」做擋箭牌,貌似堅不可摧,可以讓人無可奈何。


 


但她們錯了,我一定要扼制這種無恥的想法。


 


我本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女孩,可胳膊實在太痛,於是撈過手機錢包轉身欲走,

朱元凱急忙拽住我,「你去幹嘛?」


 


「打狂犬疫苗!」我掙扎開,怒目而視,「朱元凱,你聽好了,是這個女人突然冒出來擾亂了我的生活,你有火別朝著我撒,懂?」


 


說罷我怒氣衝衝地推開他,打開了房門。


 


朱元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和這女人不過蛇鼠一窩罷了!


 


他果真沒有再來攔我。


 


我聽到那女人的哭喊求饒聲越來越大,可仍然蓋不過朱元凱的怒罵,以及隨之而來清脆的幾個耳光,還有女孩無助的哭叫:「爸爸不要生氣……爸爸不要生氣……」


 


瘋了,都瘋了!


 


我將房門摔得震天響,往後踉跄兩步,跌跌撞撞地走進電梯,手顫抖著按下了一樓的按鍵。


 


摁亮手機,我點開通訊錄,

遲疑了一下才撥打了其中一個置頂電話。


 


電話聲沒響兩聲就被接通了,傳來一個沉重的男聲:「……喂幹嘛?大晚上的闲的沒事幹啊……」


 


「哥……幫幫忙……」我咬牙,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哥幫幫忙……」


 


5.


 


本來也就隻是個普通的咬傷,醫生幫我上了藥包扎好,大晚上的我過意不去,說了聲謝謝。


 


我哥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知道我連衣服都是隨便換的嗎?我接到你電話就開車過來,知道嗎?」


 


「結果一看原來是你被甩了?還被人打了?你不是硬氣得很嘛,直接大嘴巴子抽回去不就行了?」


 


「出去之後別說你是我妹妹!


 


我的親哥陸子悅,職業是健身教練。


 


虎背熊腰,人高馬大。


 


本人十分「儒雅博學」,出口成髒,嘴刃無數人爹媽,最重要的是,以挖苦我為樂。


 


可惜今天我沒力氣跟他鬥嘴了。


 


我抱著包扎好的胳膊,胸中一股鬱結之氣難以抒發,嘴角一撇,「哇」的一聲就哭了:「嗚嗚,哥,她咬我咬好痛——」


 


「哎呀哎呀,行了行了行了!」


 


我哥最受不了這個,趕緊蹲下來替我擦眼淚,「就一個男的,至於嘛真是的……」


 


我憤怒地把胳膊往前一推,他又改口:「好好好,他太渣了,你太慘了,行不行?」


 


我這才噘著嘴收了眼淚,可還是覺得委屈得不行。


 


「其實我之前就發現他可能出軌……」對上哥哥震驚而憤怒的眼神,

我苦笑一聲,又把話咽了回去,「沒事,我跟他分手就行了……」


 


這個出軌跡象倒是個小插曲。


 


我與朱元凱是同校同學,也是一對極好的戀人。


 


畢業後我的 QQ 裡還保留著母校的表白牆。


 


無意中發現了竟然有個學妹指名道姓表白朱元凱,氣得我直接在評論區裡找到了這個學妹對質。


 


意外發現朱元凱居然對她宣稱自己是單身!


 


因著這件事,朱元凱是哄了我好幾天,又是吃飯又是送禮物的,才把這事翻篇了。


 


隻是這樣一個被我錯過的小細節,釀成了今天的慘痛教訓。


 


我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卻架不住哥哥的吼聲。


 


「沒事?怎麼算沒事?」


 


「把你打了一頓,然後你就灰溜溜地跑回來,

你還覺得自己特別淡定特別帥是嗎?」


 


哥哥破口大罵,旁邊立刻出來一個護士警告他:「這裡是醫院!聲音小點!」


 


他馬上就慫了:「對不住對不住,我罵我妹呢。」


 


一下子給我氣笑了,虛虛踹了他兩腳,又忍不住想哭。


 


「就這麼疼啊?別哭了行不行,哥心疼呢,啊。」


 


他摸摸我的頭當安慰,又自言自語,「不過一個男的居然還咬女人,太丟人,太不要臉了吧……」


 


「……不是他……」我低著頭,結結巴巴地說,「是、是他的女兒……」


 


哥哥嚇得差點一蹦三尺高:「女兒?!!」


 


之前那個護士立刻又探出頭來:「安靜!

這裡是醫院!」


 


他趕緊比了個手勢,拽著我愣是到了醫院大門口,這才放開了嗓門。


 


「女兒!!??」


 


「什麼時候冒出了一個女兒??!」


 


「你倆不是談了四年才打算訂婚的嗎?!」


 


「誰的女兒?誰生的?!」


 


「不會是你生的吧???!!」


 


6.


 


關心則亂貌似是人的統一反應。


 


我又氣又好笑,「哥你冷靜點,怎麼可能是我生的!是他在老家的妻子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