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不是看上這個小白臉了所以要和我離婚?」
實習生年輕帥氣,剛滿二十二歲,一米八幾的個子賞心悅目。
我是打算和合伙人說留用他,他禮貌謙遜,情緒穩定,這才是關鍵。
「我哪裡不如他?你早就想離婚了是不是?我媽的事隻是你的一個借口!」
誣陷我,還想拿我擋槍,在他想法裡這些都不是事,隻是用來離婚的借口,他是一點錯都沒有,他媽也一點錯都沒有。
或許在他看來,我就是應該自動給他媽承擔司法責任,乖乖付賠償款,且把我家裡的所有財產都給他當墊腳石。
「你年紀大,你腳又臭,你一股老男人味兒,你當然哪兒哪兒都不如他!」
「狂妄自大,自以為是,你哪一點如他?」
孫鑫似乎喝了些酒,
身上一股酒味。
被我的話一激,突然朝我撲了上來,還好被實習生擋住。
「媛媛,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不要離婚好不好?你幫幫我,幫幫我媽!」
新房之前已經賣掉了,按照首付比例分成,他也拿到了屬於他的六十來萬。
但實際上,他用來首付的六十萬裡有三十萬都是借的!
借款時他媽是擔保人,現在擔保人染了官司,借款人擔心收不回錢,找到他催債,所以他才狗急跳牆!
這是經網友提醒我才查到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不想協議離婚,他想的是隻要不離婚,我就會拿錢幫他媽付賠償款,房子的借款他也能偷偷摸摸慢慢還,還能保住房子。
既要又要,世上哪有這麼多便宜事。
好在借款合同是婚前籤的,和我無關。
再加上我最近向法院提交了賠償訴訟,
要他媽媽賠償我房屋的損失和家電的損失,孫鑫現在捉襟見肘,一下子欠錢幾十萬。
我虧大發了,給唐嬸兒說了個孫鑫能付得起的數,結果我的那部分孫鑫給不出了。
「或者你把對我媽的訴訟撤銷了,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們還能好好過日子。」
好好過日子?做什麼春秋大夢!
「孫鑫,別在我面前耍酒瘋,我們之間早就已經完了。」
「你縱容你媽在我的房子裡偷情,還想讓我去給你媽承擔刑事責任,連個首付都要瞞著我去借一半,我們之間的信任已經土崩瓦解,這段婚姻已經沒有任何存續的必要了。」
他怒氣衝衝指著我:「說這麼多,還不是因為我沒有錢,你這個愛慕虛榮的拜金女人!」
這話說得,好像他有金讓我拜一樣。
「活久見,沒錢的人在這裡罵我拜金,
你有金讓我拜嗎?」
「要是沒有,我拜不拜金,和你有什麼關系!」
「明明窮隻是你最不起眼的缺點,別跟個瘋狗一樣亂咬人!」
13
孫鑫真像一條瘋狗一樣撲騰,但他被實習生攔著,毫無反手之力。
見撲騰不過來,反手一拳砸在實習生臉上。
但實習生是個練家子,沒兩下就把他制服在地。
他趴在地上嗷嗷大哭:「媛媛,我是愛你的,我一直深愛著你,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這樣,讓我想起曾經他追我的時候。
我搬進新裝修的房子結識了同小區的一個阿姨。
阿姨說她單位新來了一個小伙,長得不錯,準備介紹給我。
起初我不想相親,但阿姨多說幾次,我也就加上了。
孫鑫很積極,
我說一聲渴了,他就給我點來了外賣奶茶。
我說想去看夜景,他就安排上了最好的觀景位。
我爸生病住院,他忙前忙後張羅著。
至少那個時候我是動心的。
我媽認為他家窮,想讓我選一個門當戶對的家庭。
但我認為真心最重要,錢是可以掙的。
然而,孫鑫隻是將我當作他魚塘裡的魚,權衡利弊後將我釣起來。
他是什麼時候變了樣呢?
不對,他一直都是這樣,隻不過是以前偽裝得太好而已。
幸好還沒有孩子,及時止損。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
「孫鑫,你根本不愛我,你愛的是我能給你帶去的利益,一旦我違背你的利益,你就會露出獠牙向我咬來。」
「你這樣的愛,我不稀罕。
」
正好路邊停下一輛白色面包車,車上下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胖一瘦,手裡拿著公文包。
胖子面露兇相,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從上到下打量孫鑫。
「孫鑫?欠錢不還知道是什麼代價嗎?趕緊按期還錢,不然有你好看!」
原來是催債的人。
瘦子打斷胖子的話,像個笑面虎。
「現在是文明社會,我們是文明人,君子動口不動手,孫先生,你該還錢了哦。」
孫鑫瞪大了眼,渾身發抖,艱難爬起。
笑面虎輕輕按住他,他又跌了回去。
他將目光看向我:「媛媛,你幫幫我。」
他看起來像是哭了:「我沒錢了,我還不起了。」
我並不想管這個事:「你喊我做什麼,又不是我借的,與我無關。」
孫鑫這下是真的哭了:「你是我老婆,
我不找你,沒有能找的人了。」
催債的兩人同時看向我。
「兩位大哥,我和他正在走離婚訴訟,過幾天訴訟判決就下來了,我和他離婚是離定了。」
「還有,他欠的那部分是婚前欠債,和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胖子聽我說完,「啪」地一聲打在孫鑫頭上:「敢把債務往女人身上引,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笑面虎打量我一番,大概是看我並不露怯,信了我的話。
他向我笑了笑,對胖子說道:「把他拎走,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
胖子一把薅起孫鑫,打開面包車的滑動門,將他推了進去。
至於他被帶去了什麼地方,不是我該關心的。
14
離婚訴訟完成後,我前婆婆劉金花的判決也下來了。
孫鑫用五十萬買到了唐嬸兒一家的諒解書,
法院判決劉金花緩刑。
我的賠償損失訴訟也跟著判決,房屋賠償和家電賠償費用,總共合計十五萬八千。
但孫鑫付不出來,他上了失信人名單。
背著債務,他二姨和小舅又不願意幫襯,每天過得緊巴巴的。
上門討債的債主追著他,還跑到了他的單位吆喝,說他是老賴。
單位裡找了他很多次,隱隱有調離他崗位的苗頭。
這些都是同小區的阿姨告訴我的。
阿姨向我道歉,她也不知道孫鑫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阿姨是好心,好在兩年時間認清一個人,一切都過去了。
我低價賣了婚前的小居室,又重新買了一處房產。
過節和雙休我都會去我爸媽那裡打牙祭。
這次我和往常一樣過去。
在小區門口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後背一涼,疾步往我爸媽所在樓棟跑。
我一跑,那身影也跟著跑。
她速度極快,立馬就追上了我,將我攔住。
來人穿深色袄子,扎一個馬尾辮,五官美豔,長得很是漂亮。
可我根本不認識她。
她說她叫趙素華,她想讓我去投訴孫鑫。
原來孫鑫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同時交往多人。
她們幾人起初並不知曉,直到今年過年聚到村裡聽說孫鑫要結婚了,幾個兒時的玩伴聚在一起說起她們各自和孫鑫的一段情,才發現彼此都被綠了。
她們把微信信息、短信和出去玩耍約會的各種材料匯總在一起,現在就差我的。
聽她所說,我和孫鑫領證後,孫鑫才帶著她去醫院引產。
她還把她和孫鑫去醫院的記錄發給了我,
上面有日期和孫鑫的籤字。
她有些局促。
「我原本不想來打擾你,但村裡都說你和他離婚了,所以我想著這些東西應該用得上。」
「你不會怪我吧?但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他和你在談。」
怎麼會怪,有錯也是男人的錯。
「你和他認識得比我早,算下來被小三的應該是我。」
「我們彼此都被孫鑫蒙在鼓裡,並不知道他腳踏兩隻船,但他知道他在做什麼。」
「打小三就是一個轉嫁矛盾的說辭,女人不一定知道自己被小三,但男人一定知道他自己找了小三。」
「我們要做的就是團結起來,讓這種對感情不忠的人付出他應有的代價。」
15
我找到孫鑫所在單位的舉報郵箱和他直系領導、分管領導的郵箱地址,把趙素華和我自己搜集的材料一鍵發送。
欺騙多個女生感情,同一時間腳踏幾隻船,所有聊天記錄、約會照片、資金轉賬等都可以證明。
再加上他老賴的前科,單位正式與他解聘。
他背著一身的債務到處躲躲藏藏,他媽又正在緩刑期,找工作也找不到,隻能每天撿垃圾維持生計。
雖然有心找小舅,想要拿回外公外婆留下的那部分,但已經付不起任何的律師費,也隻能不了了之。
孫鑫想要重新找工作,但他的老賴稱號一直跟著,大公司不願意要他,小公司又給不起工資,隻想把他當免費勞動力使用,連他自己的生活費都難掙到。
聽說被追債的人押到東南亞做苦力還債。
這些都是之前那個阿姨在微信上告訴我的。
好在他現在與我無關了,賠償我的那部分我申請了強制執行,但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執行的資產。
無所謂了,就當用這筆錢和兩年時間認清了一個人。
雖然代價不菲,但好在及時看清。
行路至此,愛情和婚姻我都已經嘗試過,雖結果不好,但若是下次遇見,我還敢。
我會睜大雙眼仔細看清,若遇良人,我仍願多走幾步,若對方接不住,一個人的日子也剛剛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