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怪我沒見識,他那條狐狸尾巴赤中帶金,遠不是普通的紅狐狸可以擁有的。


 


他也不是像自稱的那樣,是一隻受不了黑心獸人賣家N待而拼S逃出來的可憐狐狸。


 


他生來尊貴,隻是在家族的繼承人鬥爭中,一時遭人暗算,暫跌凡塵罷了。


 


當初他硬是要留在我家,並非是為了什麼報答,隻是需要個地方韜光養晦罷了。


 


對我而言最幸福的一年,卻是他最屈辱的一年。


 


我以為他在暢想我們未來的幸福生活的時候,其實他腦子裡想的是怎麼更好地S回去。


 


所謂的要和我結契,不過是一句哄人的玩笑話。


 


他所謀劃的將來,從來都沒有我。


 


……


 


其實乍然得知他身份的那一刻,我並沒有想這麼多。


 


我隻是高興於他平安無事,

堅信他的不告而別是有難言之隱。


 


我在言氏的地下車庫蹲守了三個日夜,蹲到他的那一刻我激動地喊他的名字。


 


可他隻是淡漠地掃了我一眼,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然後他冷淡地吩咐保鏢:「一個瘋子,趕出去吧。」


 


後來他再也沒有主動在我的生活中出現。


 


可笑的是,被他趕走後的一段時間,我還自欺欺人地覺得他是不是失了憶,找盡了借口想要解釋他的無情。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不得不慢慢接受現實。


 


他沒有失憶,也沒有什麼其他原因。


 


他無情,隻是因為他是一隻白眼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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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過一隻白眼狐狸。


 


那隻狐狸的名字叫言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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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昱的眸中染上痛色:


 


「阿瑤,

別用這種客套的語氣對我,好嗎?」


 


他顫抖著雙手從口袋中掏出一個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赫然躺著一隻瑩潤的翡翠镯子。


 


镯子通體飄花,水頭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是我當初賣掉的那隻。


 


言昱拉過我的手,替我將镯子戴上,衝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阿瑤,我把你的镯子買回來了。」


 


他握住我的手,試圖與我十指相扣,我用力抽了回來。


 


言昱苦笑著跟我解釋:


 


「阿瑤,我是有苦衷的。


 


「那時候我雖然回到了家中,但是危機並沒有完全解除,所以我不能盲目地暴露我們之間的關系,不然就會連累你,讓你落入險境。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也從來沒有忘記過我的誓言。現在我已經坐上了家主之位,不會有人能再威脅到我了,

所以我立刻便來找你了。」


 


我認真地望著言昱。


 


狐狸獸人都有著一副絕美的容貌,言昱更是其中的翹楚。


 


這樣的皮囊,讓他的每一句謊言,看起來都格外情真意切。


 


「言昱。」我輕輕開口,「其實被你趕出停車場後,我還見過你一次。」


 


那是在一個高檔茶樓,有個客戶約我在裡面見面。


 


等待客戶赴約的時候,我聽見隔壁有人在闲聊。


 


有個人問:「那個人類,你真的不管了?她可是不計一切地救了你耶。」


 


片刻後,一聲輕笑響起,像是在笑提問人的天真:


 


「不計一切?這世上就沒有真的不算計的人。她會救我,無非是看出我身份不凡,奇貨可居罷了。這種帶著目的的偽善,隻配竹籃打水一場空。


 


「況且,她不救我,

我也S不了,我並不欠她什麼。」


 


先前的人哈哈大笑:「還是你清醒。」


 


我認得那個口口聲聲說著『隻配竹籃打水一場空』的聲音。


 


不止認得,甚至可以說是分外熟悉。


 


聲音的主人,曾和我朝夕相伴了一整個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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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顫抖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無意再跟他糾纏,抬步便走,言昱卻猛地撲上來將我緊緊鎖在懷裡。


 


「阿瑤,對不起,對不起。」


 


他渾身都在抖。


 


有溫熱的淚珠掉進我的頸間。


 


狐狸獸人一向精於謀算、工於心計,整個族群都是如此。


 


由己推人,在爾虞我詐、陰謀詭計中長大的言昱從不相信這世上有純粹的善良。


 


他毫不手軟地利用每一個有價值的人,

過後又毫無負擔地甩掉。


 


直到他在拍賣會上見到那隻手镯。


 


當初我賣掉那隻手镯後,為了不讓言昱有心理負擔,謊稱是不小心摔碎後丟掉了。


 


那一刻,他才恍然驚覺,他或許弄丟了世上絕無僅有的、一顆純粹的真心。


 


言昱涕流滿面地跟我解釋著。


 


「阿瑤,你相信我,這次我沒有騙你,我以後也絕不會再騙你了!」


 


我覺得有點累。


 


此時此刻唯一讓我覺得幸運的是,狐狸獸人的力氣遠遠不如熊獸人大。


 


我用了些力,再次掙脫了言昱的懷抱。


 


「言總,您沒有必要跟我說這麼多。


 


「我們之間的前緣,不過是我有幸施恩於您過,雖然您可能並不需要。


 


「為此折損了一些錢財和一隻祖傳的镯子。


 


「如今您把镯子還給我了,

又給了我一樁利潤豐厚的生意,這個回報已經遠超出我當年的付出了。


 


「雖然晚了點,但是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我們自此兩不相欠,從今往後各自安好就行,不要再見了。」


 


該說的話全部說完了,我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了。


 


身後傳來言昱痛苦的哀鳴。


 


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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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言昱不會再打擾我了。


 


畢竟他是一隻精明又高傲的狐狸。


 


無論是出於理智,還是為了面子,他都沒必要去糾纏一個不願給他好臉色的普通人類。


 


但是當我地鐵轉公交又轉共享單車好不容易到家時,卻發現言昱在我家門口。


 


他為什麼到的比我快?該S的有錢人!


 


言昱正垂頭跪在我家門口。


 


見我回來,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悽美絕豔的笑容。


 


「阿瑤,我知道我傷你至深,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彌補的。你氣我厭我恨我,我都理解。你想怎麼罰我,我也都接受。但是你不可以不要我!」


 


我沉默地看著他。


 


言昱是個非常會賣慘的狐狸。


 


以前他惹我生氣後,就會故作可憐地到外面自我罰站,說要讓外面的寒風凍S他、烈日曬S他這個惹我生氣的壞蛋。


 


那時候我挺吃這一套的,他隻要做個樣子我就開始心疼了。有時候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也願意巴巴地哄著他。


 


到最後都不知道是他在給我賠罪,還是我給他賠罪了。


 


現在戰術升級了嘛,站變跪了,表情也做得更惹人憐了。


 


是篤定了我會心軟嗎?


 


可我現在不吃這套了。


 


「麻煩言總能不能跪外邊點,

您擋著我進門了。」


 


言昱神情滯了一下,隨即可憐兮兮地來拉我的褲腿:


 


「阿瑤,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已經成長了,你再疼疼我好不好?」


 


他這出戲還沒演完,房門突然從裡面被大力推開。


 


言昱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個跟頭,圓潤地滾到了一邊。


 


「瑤瑤瑤瑤,你回來啦!」


 


聽見路陵如往日般激情昂揚的聲音,我莫名覺得心裡一松。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見到言昱的那一刻,我的情緒一直緊繃著。


 


「咦?怎麼有隻狐狸在我們門口?瑤瑤你認識他嗎?」


 


我帶著些疲倦摟上了路陵的脖子,試圖找到一點支撐:


 


「不認識。」


 


路陵哦了一聲,熟練地將我抱起。


 


我伸出手正要關門,

言昱卻SS扣住了門框。


 


「阿瑤,你養了新的獸人?」


 


他的眼睛發紅,方才那副委屈乞憐的神情全都不見,臉上的表情復雜得難以形容。


 


像是心碎欲絕,又像是不敢置信。


 


一雙眼SS地盯著我,似乎希望從我的嘴裡得到一個否定的回答。


 


「言總,顯而易見的事實,不用問吧。」我有點無語。


 


「你騙我!」


 


言昱猛地將門扯開,不管不顧地闖了進去。


 


每多停留一刻,他的臉色就更破碎一分。


 


過去他留下的所有痕跡,早就被路陵的覆蓋了。


 


這座屋子,已經不再存有他的半分氣息。


 


「你明明說過,隻會養我一個獸人的。」


 


言昱顫抖著聲音道。


 


路陵抱著我的手突然緊了緊,

鼻子急促地皺了皺。


 


我實在是太疲倦了,一點兒都不想再應付言昱,隻將頭埋進路陵頸間:


 


「阿陵,趕他出去。」


 


路陵像是早就迫不及待了一樣,先將我穩穩地放在沙發上,然後直起身子,整個人如一座巍峨的山一般,將我和言昱牢牢隔開。


 


「滾出去。」他的聲音帶了些屬於熊的咆哮。


 


言昱呲出了狐狸的尖牙:「該滾的是你這頭臭熊!我是阿瑤要結契的獸人,這裡是我的地盤!你算什麼東西敢睡我的床,用我的碗?不想S的話就趕緊滾!」


 


他伸出拳頭,猛地向路陵擊去。


 


獸人獸人,雖有獸的屬性,但一般情況下,還是人的理智更多。


 


可此時此刻的言昱像是全然沒有了作為人的那一面,完全退化成了一個野獸,誓要用尖銳的牙齒和鋒利的爪子捍衛自己的領地。


 


甚至不惜以狐狸之身去挑戰一頭熊。


 


可惜,作為獸來說,狐狸或許更美豔。但戰力,和熊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結果可想而知。


 


路陵一拳下去,言昱嘔出了血。


 


他伏在地上,渾身發顫,不知是哭還是笑,抑或隻是痛。


 


「阿瑤,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問得悽厲又絕望。


 


「言總玩笑了,您,我要不起。」


 


我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路陵伸手揪住言昱的領子,將他扔了出去。


 


21


 


言昱走後,我緩了一會,終於恢復了元氣。


 


路陵卻開始不對勁起來。


 


他耷拉著耳朵,不吃飯,也不肯進自己的房間,就站在客廳裡,像一棵孤獨的樹。


 


我問他為什麼不吃飯,

他指著碗說:「他的。」


 


我問他為什麼不進屋,他指著床說:「他的。」


 


最後他抽著鼻子,幽怨地望著我:「瑤瑤是誰的?」


 


我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頭笨熊還會吃醋啊。


 


當初言昱走後,我沒有扔掉他用過的東西,不是因為懷念,隻是因為那會兒太窮了。


 


錯的是狐狸,又不是這些物件。


 


「什麼他的他的,我告訴你,這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買的,都是我的!以前他乖,碗就給他用,床也給他用。現在我討厭他,碗他別想用,床也別想用。你乖,我喜歡你,就給你用。給你用的時候就是你的,碗和床還有其他東西都是。你要是也惹我不高興,我就收回來不給你用,就不是你的了,聽明白了嗎?」


 


也不知道這小傻熊能不能理解。


 


路陵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拼命點頭,隨即便開始正常的吃飯了。


 


看來還不算太傻。


 


但我沒想到他這次好像聰明的過了頭。


 


晚上的時候,他那雙熊爪子緊緊箍住我,一邊親吻我一邊反復呢喃:「我乖……瑤瑤……我的……瑤瑤……是我的。」


 


我幾乎要靈魂出竅,生理性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流出。


 


「笨熊……不許咬那裡啊……」


 


22


 


我辭職了。


 


因為怕言昱繼續糾纏。


 


按理來說,我不該再擔心這個問題。


 


因為言昱在我這裡得到的已經不隻是拒絕了,還有被打倒在地、扔出門去的羞辱。


 


但凡他有點理智和自尊都不會再來自取其辱。


 


可是每次想起言昱當時離開時那諱莫如深、看不出在想什麼的幽暗眼神,我覺得就不能按常理揣測他。


 


現在我們呆的城市,言昱的勢力太大了,大到令人不安。


 


我決定帶路陵搬到一個風景優美的小城市去。


 


我現在手裡的錢比較富餘,可以在那裡的鄉下買一棟小房子,跟路陵過一點男耕女織的悠闲田園生活。


 


路陵力氣這麼大,開荒種地一定是一把好手,我們自給自足絕不是問題。


 


遞交了辭職信後,我連房租押金都不要了,一件衣服都沒收拾,隻用背包裝了證件和電腦,便帶著路陵出發去機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