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祝無雙走近,看向我,臉上笑落下,帶上幾分冷意。


「原本他對誰好,我管不著,但如今他是我的人,我的人,便不許旁人覬覦半分,我要嫁的,心裡必須隻能有我一個。」


 


系統生氣,在我腦子裡跳腳,「可惡,哄抬豬價。」


 


「你對他有恩,所以他對你好,但是這些年榮華富貴若是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生了不該生的妄念,便是不知好歹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這一笑,我覺得我腦子愈發昏沉,就連身形也有些晃蕩。


 


她露出略帶嘲諷的笑,「你要昏倒嗎?還是說,你們這些女人也隻有這點小手段了?便是身份低賤,做的事情也低賤嗎?」


 


我有些煩躁,頭腦愈發昏沉,連頭也在疼,「說完了嗎?」


 


她話頓住,有些氣惱,似乎是從未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我看向她,

有些不明白,身為來自華夏文明的人,為何會將身份地位掛在嘴邊。


 


我牽著阿香離開,卻沒有回去,而是住在了胭脂鋪的後院。


 


系統有任務時,我自然會去,系統一開始還勸阻我,見我面色不好,便蹲在角落開始畫起了圈圈。


 


阿香看著我的目光擔憂,「阿歡,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嗎?」


 


我搖搖頭,等她走後,眼睛這才忍不住一紅,跟著我的侍衛守在門口。


 


兩兩相看,最後一個人回去報信了。


 


那晚的月亮又圓,呼吸從胸前在到鼻腔,這是我在這裡來第一次,有了自由的感覺。


 


我伏在桌上,看著天上圓月,庭院如積水空明。


 


我身體依舊難受,和系統有一下沒一下地說話,直到系統尖叫聲響起。


 


「宿主,危險。」


 


我回頭,

被人一棍子敲下,這倒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這一棍子並未將我敲昏,於是我感受到腦袋又疼又暈。


 


5


 


我被關在一個木桶運出了城,桶裡氣味像是餿了的飯菜味,刺激著我的鼻尖,叫我幾欲作嘔。


 


若是早知道是這個結局,我想我應該回皇子府,至少守衛森嚴。


 


我嘴巴被一塊布塞得SS地,手腳都被綁起來,感覺自己胸腔內呼吸更加急促,狹小空間的空氣越發稀薄,系統急得轉圈圈,最後他驚訝地啊了一聲。


 


「男主就在外面。」


 


我拼命踢著木桶,外面傳來一道尖細男人厲呵,「什麼東西在裡面,衝撞了貴人你擔當得起。」


 


「回稟大人,是今早抓的野兔,有些多,估計打起來了。」


 


「趕快滾,臭S了。」


 


他又道:「怎麼人用糞桶裝兔子。


 


我喉間發出嗚咽,而後聽見了薛成旭有些疲憊的聲音,「罷了。」


 


馬車繼續向前,路面開始顛簸,我已經沒了力氣,不知過了多久,蓋子被人打開,迎面而來的是男人的巴掌。


 


「不安分的臭娘兒們。」


 


我還沒看清綁架我的人長什麼模樣,便被這一掌打昏過去了。


 


「歡歡宿主……」


 


系統在我腦子像個小喇叭,試圖讓我清醒過來,我睜眼時,是在一個帳篷裡,手腳皆被繩索捆住,帳篷很黑,透過窗戶,我看見外面青黑的天,我有些冷,將自己蜷起來,後腦勺和臉上的傷隱隱作痛。


 


距離我被綁架,似乎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裡,我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沒有人給我送東西吃,系統看著我,除了掉眼淚,什麼也做不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

帳篷被人打開,披著虎皮的男子走了進來,他自上而下看著我,冷呵一聲,「薛成旭金屋藏嬌的人便是你啊。」


 


他蹲下來,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睜眼看他。


 


系統在我腦海裡播報人物信息,男二,北國皇子,女主後宮之一。


 


面前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卻極為好看,脖子掛著一枚狼牙,長發披散,用一根紅綢緞挽起來。


 


他淡灰色的眼睛注視著我,眼裡閃過不解和一絲輕蔑。


 


「聽說你和薛成旭一起長大,若是你出事,他會不會傷心。」


 


我偏過頭不去看他,下一秒,我臉上便被落下了一個巴掌,火辣辣的疼,打的我腦袋發蒙,這熟悉的巴掌。


 


他低著頭看著我,唇角掛起笑。


 


「你老實點,我可不憐香惜玉。」


 


其實他不用特意說的,

我已經看出來了。


 


他湊在我眼前問:「你要是出事了,他會不會傷心。」


 


我搖頭,想說不會,話還沒有出口,然後又挨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又給我打暈過去了,這一刻似乎過了很久,疼得我幾乎沒有知覺,他舉著杯子,冰涼的水潑在我的臉上。


 


我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歪著腦袋看我,「說了老實點。」


 


別的小說裡,男二多屬於溫柔體貼一類,唯獨這個,陰鸷殘暴,唯獨對女主好。


 


「你說,你和無雙,他會選誰啊。」


 


我看著他,疼得沒有力氣去思考,又疼又餓間,我聽見帳篷後傳來女人的說話聲,她拉開帳篷。


 


「我倒是也想知道,你和我,他選誰。」


 


女人穿著北國的衣服,低下頭看著我,「何姑娘,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

隻是我也是被擄來的。」


 


我沒有懷疑她的話,但是她被擄來當王後的,好吃好喝住著,我被擄走隻是挾持薛成旭的工具人,連口飯都吃不上。


 


她似乎看我可憐,好心將手裡馍遞到我的嘴邊。


 


那一刻,我的胸腔傳來痛意,忽然有些難以呼吸,張嘴,一口黑血吐在了她的手上,她下意識丟掉那馍,下一秒,男人巴掌又落在我臉上。


 


「不識好歹。」


 


系統急得團團轉,一邊在腦海裡播報,「歡歡別著急,男主很快就會來,我看見他在路上了。」


 


可是傻系統並不理解人類的感情,他那樣喜歡祝無雙,會不會救我還不一定呢。


 


薛成旭來得很快,我被人帶了出去,外面日頭有些刺眼,我腿有些軟,太久沒有進食。


 


我從未想過,電視劇這種二選一的名場面會落在我的身上,

我抬起頭,看不清薛成旭的臉,隻能看見他一身黑衣坐在黑馬上,像是睥睨天下的王。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感受到他的冰涼眼神。


 


他和書裡那個最後黑化的陰鸷君王愈發像了,我低下頭,忍住身體傳來的痛意。


 


有人一腳踹到我的腰上,將我踹到地上,男人笑著問薛成旭選誰。


 


其實我早有預料,但是他冷淡嗓音響起,「你如何覺得我會選一個婢女」


 


系統氣得跳腳,一直大罵,「可惡,太可惡了。」


 


他的馬疾馳而去,男人蹲下來,湊到我耳邊,「你看,你果然比不上無雙。」


 


他大笑著道:「既是九皇子不要的奴婢,那這個女人便留在我北國,犒賞我北國將士。」


 


聞言,我大口大口吐出鮮血,太疼了,剛剛他踹的那腳實在太疼了。


 


他有些驚訝,

故意大聲道:「你不會得了絕症,要S了吧。」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眼裡卻隻有抱著女人不回頭的背影。


 


他誇張地道:「這麼多血啊,看著真可憐。」


 


我覺得有些吵鬧,血卻一直不止。


 


「宿主,你不能S啊,現在若是S了,任務就失敗了。」


 


我強撐著起身,一邊說話,一邊口吐鮮血。


 


「是啊,我很快就要S了,你以為抓著我,就可以牽制住九皇子嘛,呵呵……」


 


前面的馬驟然停下,他回頭了,這在我意料之中。


 


他選擇帶走了我,我看見祝無雙似乎很受傷。


 


「你若選擇了她,我這輩子都不會回頭。」


 


她放著狠話,聲音都帶上哭腔,薛成旭對她承諾,一定會來救她的。


 


我抬眼,

看見他隱忍眉目下的擔憂和難過。


 


那就難過吧,越難過越好。


 


在薛成旭沒有當皇帝之前,我若S了,那便是任務失敗。


 


系統有些不解,問我為什麼,為什麼忽然說出那句話。


 


我有些困倦,沒有回答她。


 


我想或許薛成旭和書裡的人是一樣的,狡詐,狠毒,偏執,而之前對我的那些溫柔,無非是覺得我對他有益。


 


如今沒有利益,便可隨意丟棄,可他或許對我還有幾分感情,而我要賭的,便是這三分感情。


 


5


 


回去的那一路格外長,他一路未曾同我說過話,我中途清醒過幾次,隻看見他緊繃的下颌角。


 


那天來了許多太醫,進來又出去。


 


薛成旭發了好大的火,屋外太醫跪了一排,他又找了很多江湖遊醫,卻還是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他們說,我身體健康,隻是有些長久未進食的體虛,至於嘔血,可能是受傷了。


 


薛成旭紅著眼睛,坐在我的床邊問我,「你不是病了嗎?什麼病?」


 


我看著外面的陽光,隻覺得冷到了從手指冷到心間。


 


他以為我在騙他,我看著他,開口問:「你覺得我在裝病?」


 


他沒有反駁,甚至反問:「那你打算如何解釋,皇宮裡的太醫,江湖的遊醫,都是騙我的嗎?你看看外面,聚集了天下最好的大夫,阿歡,我倒是想相信你。」


 


他看著我,「之前我讓你不要出門,可你偏偏不聽,阿歡,說到底,是我太縱著你,叫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我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腦子裡亂糟糟的,我好像從來不認識他,陌生得讓我害怕。


 


「我的身份是一個奴婢,可是九皇子殿下莫忘記,

曾經在重華宮,我教你的那些東西,若是沒有那些東西,你如何能這麼快站上如今的位置,所以你應當喚我一聲老師。」


 


他像是不認識我一般,許久沒說話,最後甚至被氣笑,「何歡,我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其實我又何嘗不是一樣,好像從來沒有認識他。


 


我最初不懂我教的東西有何用,直到他憑借改良農具在百姓心裡獲得聲望,我才知道曾經教給他的東西對於這個時代來說是多有幫助。


 


在原書裡,十七歲以前,他存在隻是為了一件事,活著。


 


直到十七歲以後,才開始有夫子教學,直到三十歲這年,才憑借一身武藝得到兵權,不然這皇權之爭,可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所以我漸漸明白,他對我所有的偽裝,都來自於利用。


 


可能有些情誼,但是也抵不過書裡設定。


 


他注定要喜歡上女主角。


 


但他不該這樣對我,二選一的局面皆因他們而起,為他們可歌可泣的愛情添磚加瓦,但是他不可以隨隨便便抹S我的功勞,放棄我的生命。


 


他說:「看著何姑娘,不準她踏出這個院子半步。」


 


他將我囚在了後院,處處都是看守我的人。


 


阿蟬被調走了,院裡沒人陪我說話,我感覺我身體越來越差,吞咽咀嚼都會傳來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