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獲得市三好學生。


 


班長就指著我的鼻梁痛罵:


 


「如果不是你亂舉報,這項榮譽明明是我的。」


 


同學們都在說我是小人得志,即便得獎也不光榮。


 


班長更是壓低聲音警告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識相點就把榮譽讓出來。」


 


我看到他私底下已經打開直播,要讓我背負「告狀精」的罵名。


 


於是我跟他說:「我沒有告你,我告的就是你爸。」


 


他驚呆了:「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嗎,就敢告我爸!」


 


「你怎麼知道告你爸的時候,我還順帶告了你爺爺。」


 


「告你爺爺的同時也調查了一下你的太爺爺。」


 


惹到我,翻爛你家族譜,挖你九族黑料。


 


論告狀,我是大師級選手。


 


1


 


早上剛一進教室,

就有正義之士質問我。


 


「許荷,你為什麼要搶人家蔣林豪的東西。」


 


「這個三好學生的榮譽根本不該是你的。」


 


「你怎麼得來的自己心裡最清楚。」


 


舉目望去,全班同學都用一種鄙夷的目光望著我。


 


就好像我憑實力獲得的榮譽,理所應當該讓給靠爹的蔣林豪。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在我耳畔炸開。


 


名為蔣林豪的男生,暴力撞開了教室門。


 


這麼快,他就來找我算賬了。


 


暴風雨比我預料的更加猛烈。


 


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一個飛腳將我的課桌踹翻。


 


「臭婊子,是你舉報的我作弊是吧!」


 


「你多有能耐啊,踩著別人上位。我看你也不用上學了,有這天賦你怎麼不去賣啊,反正你隻想上位!


 


蔣林豪滿是疙瘩的臉頰隨著他的咆哮顫抖。


 


混合煙味的口臭不斷攻擊我的鼻腔,讓我胃部翻湧。


 


他醜到不忍直視,我才低著頭不看他。


 


「你有什麼證據,篤定告狀的那個人是我?」


 


放在蔣林豪眼裡,我的這種姿態卻成了認慫。


 


他舉起手拍我的頭發。


 


以這種方式不斷地恐嚇我。


 


「你是既得利益者,不是你是誰!」


 


「敢做不敢當,到現在你還跟我裝!」


 


「我跟人開玩笑說把復習資料帶進考場被你聽到了。」


 


「實際上我根本就沒有這麼做,但就因為你亂告狀,讓我被取消成績。」


 


蔣林豪的兄弟假模假樣地把他拽住。


 


「為了許荷這種小人,丟了名譽還得個處分,

實在不值得!」


 


蔣林豪看上去拼命忍耐才終於冷靜下來。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眉眼裡溢出嘲諷:「說得對,你這種告狀精根本不值得我動手!」


 


「這麼多同學都看著你,你要不要臉啊!」


 


果然,四周不斷有議論聲傳到我的耳畔。


 


「看不出許荷竟然是這種人啊,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蔣林豪是什麼人吶,人家後臺很硬的,開學第一天就當了班長。該打遊戲打遊戲,該睡覺睡覺,沒有哪個老師敢說他。」


 


「他爸爸早就給他鋪好了路,水個三好學生,再保送名校。這許荷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拿什麼跟蔣林豪鬥?」


 


蔣林豪仗著自己有後臺,在班上橫著走。


 


一有機會就在同學面前耍官威,明明人品奇差,卻還是有那麼多人給他捧臭腳。


 


他們說我惹到蔣林豪,就等於是踢到鐵板了。


 


我早就知道這三好學生的榮譽沒有這麼難抓穩。


 


抬頭看去,蔣林豪陰鸷的嘴臉,朝我悄然露出一絲笑容。


 


他壓低聲音警告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我勸你識相點,把三好學生的名額讓出來,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2


 


蔣林豪看似在給我臺階。


 


實際上我知道他為我設下了更大的陷阱。


 


就在他停止動手,開始跟我講道理的時候。


 


蔣林豪的好兄弟藏在教室最後一排,已經打開了直播。


 


我偷偷放在文具盒裡的手機屏幕顯示的,正是鄭宇的直播間。


 


蔣林豪買了大批水軍,正在直播間裡刷惡評。


 


彈幕帶節奏:


 


【這是我們市的三好學生?

長得好胖啊!】


 


【所以就是她舉報了人家,才獲得了三好學生?】


 


【我呸,小人得志,這種人今後遲早要遭到報應!】


 


【祝她就算保送名校也被退學!然後高考被人莫名舉報,成績作廢禁考三年!】


 


【當事人小哥哥太冤枉了,這算是在調查期間遭人頂替了榮譽吧。】


 


【該S的告狀精,我最討厭這種人了,自己沒本事,隻知道像蟑螂一樣撿漏!】


 


【也就是說小哥哥根本沒有作弊,隻是考試以後口嗨是吧!】


 


【沒錯,告狀精自以為拿到了好機會,去跟老師舉報了!】


 


蔣林豪此舉是想給我扣上「告狀精」帽子,引導網絡輿論給教委施壓,取消我的三好學生。


 


可憐的網友,又要被人當槍使了。


 


如果我因為畏懼他,把三好學生拱手相讓,

不僅失去榮譽還會背負罵名。


 


我沉吟片刻,然後抬頭直視著蔣林豪:「你想讓我怎麼做?」


 


蔣林豪以為我被這個陣仗嚇到了,順利地推進下一步計劃。


 


「當眾跟我認錯,並承認你對我的舉報純屬汙蔑。」


 


「否則你不會有好下場!」


 


「實話跟你說吧,我爸爸早就打通了關系,這三好學生的榮譽本來就內定了我。」


 


「看見剛才樓下那一群來學校視察的領導了嗎,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是看著我長大的叔叔,我喊他幹爹。」


 


「而且我剛才知道一件事。」蔣林豪笑得張狂,「我爸爸是你爸爸的領導吧?你這麼孝順,肯定也不想你爸在單位不好過。」


 


「看來我沒得選。」我無奈輕笑。


 


「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蔣林豪眼珠轉動。


 


在他輕蔑的目光中,我轉過身,面向教室後排,也就是直播鏡頭,拔高音量。


 


「我向大家證明,蔣林豪同學並沒有把考試資料帶進考場。」


 


「因為即便帶進去了,他也看不懂。」


 


「他隻會在考試之前不斷威脅我,讓我把試卷給他抄。」


 


「考試中途我沒有給他看,他就惱羞成怒踢踹我的凳子,被監考老師警告多次。」


 


「至於他是不是被判考試作弊而取消評優資格,我並不清楚,因為我並沒有一個後臺強硬的爸爸!」


 


我轉頭望向教室門外,校長正帶著一群視察領導上了樓。


 


其中就有蔣林豪口中那個父親的好兄弟。


 


情況大大出乎蔣林豪的預料,他荒謬地看向我:「許荷你是不是瘋了?」


 


他的幾個好兄弟也輪番上陣地罵我:「讓你澄清不是讓你潑髒水!


 


「你真不要臉,靠告狀有什麼出息!就這麼喜歡當三好學生啊!」


 


其他同學也紛紛陰陽我:「沒想到許荷你陰招還挺多的!人家蔣林豪招你惹你了,你給人扣這麼大一頂屎盆子,良心過得去嗎!」


 


蔣林豪指著那群捧臭腳的,對我說:「看見了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個人討厭你可能是別人的問題,一群人討厭你,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他以為讓我站在人群的對立面,我就會感到孤立無援。


 


然而我壓根不放在心上:「不是說我告狀精嗎?如果我不告你一狀,怎麼對得起你的精心陷害!」


 


蔣林豪步步逼近,他鼓起的眼睛像河童一樣,捏緊的拳頭似乎下一秒就要朝我砸下。


 


我示意他看門外:


 


「你口中的那群領導來了,你確定要動粗嗎?蔣林豪,

你是要當三好學生的人,不能連腦子都沒有。」


 


蔣林豪指骨捏得咯吱響,他最後怒極反笑。


 


「好啊,那要打電話讓你家長過來看看嗎?」蔣林豪是想用我的父親威脅我,「你別忘了,我的爸爸可是……」


 


我搶先一步蓋過他的聲音:「可是一個醉酒加交通肇事逃逸罪犯是嗎?」


 


蔣林豪撐大雙眼,反應過來我說了什麼以後,頓時變得惱羞成怒:「臭婊子,你汙蔑我也就算了,你還敢造謠我的爸爸!」


 


我胸有成竹,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你剛才說我對你胡亂告狀,致使你到手的三好學生飛走了。」


 


「可事實上,我舉報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你的父親。」


 


3


 


校長見教室裡亂作一團,看了看身後的十幾位領導,嚇得雙腿發軟。


 


他連忙要衝進來阻止我:「這是課堂不是公堂,你趕緊給我住口!」


 


蔣林豪聽到聲音,搜尋到其中一人的身影,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這個人大概就是他權勢滔天的幹爹吧!


 


所有人都要阻止我說下去,但我知道我不能閉嘴,直播間的觀眾是我唯一的出路。


 


於是我加快語速,反而衝蔣林豪大聲發難。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三年前你家的座駕是一輛白色 SUV,而你的老家在 A 城雲騰鄉。一二五鄉道是你們每次祭祖的必經之路。你父親正是在這條路上發生了撞車。」


 


「對方車輛是紅色大眾,車上有一家三口,這場事故造成一S兩傷,而你父親仗著這條路上沒有監控,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事故案發地。」


 


這次換作是蔣林豪被我吼蒙了。


 


「你、你說話要講究證據!


 


最起初是因為水軍帶節奏,將直播間迅速炒熱。


 


甚至還擠上了同城熱搜。


 


現在大批流量倒是湧入了進來,直播間人數衝破十萬。


 


可六神無主的人成了他蔣林豪自己!


 


局勢終於有了逆轉的跡象!


 


但是,直播間仍然有很多水軍,他們企圖用質疑淹沒正常的聲音:


 


【如此毫無根據的結論是從哪裡得出來的?這可是S人的罪名!】


 


【這個名叫許荷的隻是個學生,她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


 


【該不會是她為了轉移注意力編造的謊言吧,畢竟最開始她就汙蔑人家考試作弊呢!】


 


【好假,太假了!三年前的事情,怎麼可能還能查到!而且她自己也說了那條路上沒有監控。】


 


班花站出來義正詞嚴地說:「這個瓜真是越來越爛了,

S人這種話都能亂說。許荷你完全不尊敬長輩,怎麼能汙蔑蔣同學的父親呢?」


 


「你的父母會為你感到羞恥的!」


 


我受不了她了,剛才就是她一直在道德綁架我。


 


「你這麼捧他臭腳,看來你很喜歡吸腳氣呢!」


 


班花面色一囧不再說話。


 


我目光凌厲地看向蔣林豪:「世上就沒有我找不到的證據,視頻資料都在我的 U 盤裡。」


 


蔣林豪看見我手中的 U 盤。


 


趁我不注意,他惡狼一般撲過來將我手中的證據奪走。


 


嗖地一聲,他竟厚顏無恥地將我的 u 盤扔出了窗外。


 


「無論你偽造了什麼樣的證據,我都不會讓你有機可乘!」


 


「蔣林豪你蠢透了。」我失笑,「我跟你說過是這個 U 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