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惜太子天天忙於政務,與我有名無分。
他心裡有人了,是個看起來像仙女一樣的女子,我在書房不小心看見了她的畫像,落款是:吾愛,期期,謙之畫。
期期是柳期期,他的青梅竹馬,太子太傅的女兒,後來太傅因病去世,柳期期就去了江南外祖家。
謙之是太子的字,太子李頤昇,字謙之。
李頤昇是個風華無雙的人,文武雙全,難出其右,是我一見鍾情的人。
他什麼都好,就是不愛我。
我也不勉強,我是趙家的掌上明珠,我的驕傲不容我低頭。
後來太子如願娶了側妃,柳期期,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子。
我第一次知道,李頤昇也是會笑的,他會關心她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但凡柳期期有個頭痛鬧熱,他不上朝也要陪著。
偌大的東宮,我像一顆礙眼的塵埃。
我隻好躲在暖鳳殿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害怕我一出門就看見他們恩愛纏綿的樣子,最害怕的是看的李頤昇充滿愛意的眼睛,那是我求之不得的東西。
原本以為這一生,也就這樣了。
直到晉王回朝。
晉王李天暨,張貴妃的獨子,常年在關外抗敵,手握五十萬大軍,軍功赫赫。
他回來,是為了皇位,也是為了柳期期。
有時候我都想,有些人是不是注定就是萬眾矚目,天選之女。
家世顯赫,才貌雙絕,太子和王爺都為她傾心。
李天暨想在太子府安插眼線,選來選去,選中了我,默默無聞的太子妃。
他用我爹要挾我,讓我去爭寵,
他想讓李頤昇愛上我,這樣他就可以奪回柳期期。
我在東宮早就是笑話,後來隻不過成了出盡洋相,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笑話。
到後來我好像瘋了,我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偏執,瘋狂,行為好像不受自己控制,就好像有人突兀的闖進我的大腦,指揮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給李天暨下藥,想勾引他,我想搶走柳期期的愛慕者,搶走她的一切。
後來有一天,柳期期約我去河邊,她自己跳進河裡,卻裝作我推她的樣子。
她小產了,我很不理解,為了太子妃的位置,連自己的孩子都舍得嗎?
李頤昇不聽我解釋,想S我,可是他不能,皇上還沒S,而我是皇上救命恩人的妹妹,聖旨欽賜的太子妃。
他不敢動我,就把我關進柴房,私刑打了五十大板,李天暨也恨我傷了他心愛的女人,
生生拔了我十根手指甲。我瘋了一樣的解釋,可是沒有人聽,沒有人相信我。
我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呆了一個月,肚子很疼,流了好多血,我也小產了,是李天暨的孩子。
那個時候,我跪在他腳邊,求他給我找個大夫,救救我們的孩子。
他像看蝼蟻一樣看著我,把我踢到一邊,眼裡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聲音冷的像是關外常年不化的雪。
「就你也配懷上我的孩子?」
再後來我有些記不清了,隻記得奪嫡之戰,晉王輸了,我爹被指與晉王共謀造反,株連九族。
柳期期成了皇後,而我,被她割掉舌頭,送去了軍營,手腳被捆起來,萬人欺辱,我就S在那裡,S在積雪不化的北方。
我陷入黑暗,時間變得模糊,不知道飄蕩了多久,久到記憶都有些迷糊,那些恨意和怨氣都被消磨在無聲的黑暗裡,
恍如隔世。
直到我再次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奢華的床幔,錦被華服糾纏在一起,我被一具火熱的身軀禁錮在懷裡,男人精瘦的肌肉微微鼓起,呼吸綿長,還在夢裡。
我伸出手遮了遮透進幔帳的光。
久不見光,有些刺眼。
轉過頭,就看見李天暨的側臉,劍眉入鬢,鼻梁高挺,微薄的嘴唇緊緊的抿在一起。
這是我見過唯一一張可以與李頤昇相比較的臉,細看甚至還要勝他一籌。
一時有些恍惚,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李天暨呼出的熱氣燻到了我的耳尖。
那雙環抱著我的手臂,傳來真實且清晰的觸感。
我好像真的又回到了這天。
我正在發呆,李天暨醒了。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然後猛的推開我。
身上的綢緞被子向下滑去,我皺著眉頭去拉。
李天暨眼神有些陰沉的,臉色卻微微泛紅。
「知道給我下藥會有什麼下場嗎?」
聞言我皺了皺眉,搖了搖依舊暈沉沉的腦子,好像有什麼東西迅速的閃過。
上一次好像不是這麼說的,說的是「你這個賤女人,找S!」,然後一耳光把我扇到地上,還拖到雪地裡凍了兩三個時辰。
如果是回到了這一天,為什麼,會不一樣呢?
還是,那隻是一個夢?
我呆呆的看著李天暨,腦子裡一片混亂。
可能是屋裡碳火燒的太旺,李天暨的臉越來越紅,眼神也越發陰霾。
「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明明是個問句,他說出來像陳述句一樣,語氣陰沉,
威壓更甚。
我下意識的低下頭,他拔掉我指甲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李頤昇是溫潤如玉的太子,狠的一面都藏的很深,李天暨不是,他行事毫無章法,偏偏用兵入神,可以說是因為他,外敵才不敢來犯,故而沒人敢整治他。
我眼裡瘋湧出無限的恨意和厭惡。
可是不行,我不能現在就跟李天暨撕破臉,我爹還在他手上,我還太弱小,沒有錢沒有權,要拿什麼跟他鬥,那什麼去報仇?
想起那些屈辱和痛苦,我真是想現在就一刀了結了他!
他這個人心思深沉,讓人琢磨不透,談笑間致人於S地。
我額頭漸漸冒出冷汗,一時想不透該回答點什麼,才能讓他放過我。
「你很怕我?」
一雙修長ṱů₋的手猛的抬起我的下巴,使我被迫與他平視。
不受控制的撞進李天暨的眼睛,黑沉如墨,冰冷無情。
呵,怎麼,以前不是嫌我髒嗎?說個話都恨不得離我兩公裡遠,現在不嫌棄了嗎?
我微瞌這眼睛,掩住嘲諷。
怕?這倒是給我提供了新的思路。
忍氣吞聲,暗中蓄力,才是現在最好的出路。
我做出害怕的模樣,一動也不敢動。
氣氛凝固了一瞬。
「呲!」
他輕輕呲了一聲,修長的手放到我的頭上,輕輕揉了揉。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說著話的時候,聲音有點沙啞,怪怪的,聽起來,跟我記憶裡李天暨的聲音有些不同。
他的頭發很長,平日裡都用發簪挽上,現在全都散落下來,墨發三千,懶懶的傾瀉在身上,眉眼顯出邪性的妖娆,
眼神也變得懶懶的,像一隻饕足的妖精。
「我回去了。」
我告訴李頤昇我回家看望父母了,其實是來見李天暨了,一天一夜,是該回東宮了。
我的衣服被李天暨扔在地上,還好沒撕破,不然都不知道去哪兒找一身衣服。
蓋著一床被子,我要裹著被子下床,李天暨就沒得蓋了。
我可不敢掀老狐狸的被子,萬一他一個不高興,鬼知道我會是什麼下場。
默默掀開被子,直接走下床。
反正昨晚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
才一隻腳落地,就軟了一下,差點摔倒,還好我眼疾手快扶住了床杆。
身後穿來一聲迅速的響動,又瞬間平靜,隻聽見李天暨有些突兀的咳嗽一聲,像是想掩蓋什麼。
我感受到腰間的酸脹,和雙腿的無力,
在心裡暗暗的罵著李天暨。
我一邊找衣服,一邊動作僵硬的往身上穿,到處都是青青紫紫的,一碰就疼,雙腿更是感覺不屬於我了。
身後有道灼熱的視線,跟隨我的一舉一動,不加掩飾。
我眼底越來越冷,厭惡瘋狂湧動,迅速穿好衣服,往門外走。
流氓!
整個晉王府靜悄悄的,除了李天暨和偶爾得見的侍衛凌楓,我再沒見過第二人。
走到後門,秋秋還在哪裡等我。
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姐妹。
「娘娘,您沒事吧?」
見我姿勢僵硬的一步一步挪出來,秋秋急忙上來扶我。
「是不是晉王對您用私刑了?」
秋秋看著我皺巴巴的衣服還有脖子上若隱若現的青紫,心疼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我輕輕捏了一下她肉嘟嘟的臉,
輕聲說沒有。
上輩子秋秋為了幫我求情,惹怒了李頤昇,被送走了,我不知道她被送去哪裡了,不知道後來她過得好不好,隻知道,這一次,我一定要保護好她。
2
還沒走進東宮,就看見柳期期站在偏門張望。
像是在等什麼人。
我心下有些疑惑,就帶著秋秋往旁邊的花叢裡走。
已是初冬,雖然還沒下雪,但迎面的風依舊刺骨。
我把衣領立起來,裹住脖子,想看看柳期期在等誰。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穿黑色鬥篷的人快速走過來,給了柳期期什麼東西。
然後又快速離開。
走回暖鳳殿,沐浴更衣,抱著湯婆子臥在貴妃椅上,我還在想,那個東西是什麼?
沒個所以然,就聽見有宮人來報,請太子妃去主殿用膳。
今天是十五,每個月的這天,太子都要派人來請。
以前我還覺得是不是李頤昇心裡也是有我的,直到我知道這是柳期期的提議。
她說,希望太子不要冷落太子妃,要多加關懷。
也是,一個從不踏進我寢宮半步的人,怎麼會心裡有我?
他眼裡隻有柳期期!
為什麼全都圍著柳期期!她叫你請我,你就請,她的話是聖旨嗎!
柳期期柳期期柳期期,什麼都是她!
我心裡莫名的竄起一股怒火,讓我想要把桌上的茶水點心全都揮到地上去。
心裡抓心撓肺的堵著氣,好像不砸點東西就沒辦法順暢的呼吸。
手觸碰到茶杯的時候,瓷器的冰涼一瞬間透過指尖,涼的我一顫。
為什麼會有那樣猛烈的情緒?
我娘信佛,
從小我就跟著她抄佛經,養的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
要說這些年最大的執念就是李頤昇,我會難過,會遺憾,可是不會為無法得到他而惱怒,或是嫉妒另一個女人。
我這是怎麼了?
上輩子也是,行事作風完全不像我。
見我還拿著茶杯發呆,秋秋過來輕聲喚我。
「娘娘,該梳妝了。」
坐到梳妝臺前面,秋秋拿起一隻豔俗的金簪準備往我發髻裡插。
「不要金簪,換這個吧。」
我指了指一旁的白玉蘭素簪。
「娘娘近來不是酷愛金銀嗎?什麼時候又變回以往的喜好了?」
秋秋疑惑的看著我。
我也有些恍惚,我一直都喜歡玉簪,不喜歡金銀,但是記憶又告訴我,最近我喜歡金銀。
好像就是,
很突然的,沒有先兆,就發生了許多改變。
「今天就用玉簪吧。」
懶得想了,本就是多來的一生,何苦為難自己許多。
「娘娘,走吧。」
秋秋為我整理好發髻,往主殿走去。
東宮燈火通明,飛檐反宇,層樓疊榭。
還沒走進殿裡,就聽見了李頤昇的聲音。
「還要人去三催四請?不知禮數。」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陌生了,恍如隔世。
我竟有些緊張,心跳如鼓,宛若回到十歲那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原以為所有的情感,愛和恨,都隨著我的S,埋在了積雪終年不化的北方。
可再次見到他,心跳還是會加速。
雕窗旁,花影暗。
那人就坐在殿前,黑色滾金邊常服,
墨發高高挽起,眉目冷豔,是高山上的玉蘭花。
「阿昇別急,姐姐許是有事耽擱了。」
柳期期溫婉的聲音響起。
「太子妃娘娘到!」
通報的宮人聲音響亮。
李頤昇抬眸朝我看來,眉目冰涼。
我站在回廊外,眼睫顫了顫,心情一瞬間平復下來。
玉蘭花早已落在那人肩頭,與我無緣。
「姐姐來了,快來坐。」
柳期期熱情的邀我入座,少女言語活潑,滿臉嬌羞。
那股莫名的怒火又突然竄上心間,像是一根繩索,鎖住我的心神,頭腦失去清明,隻剩憤怒和嫉妒,甚至想要讓柳期期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握緊了雙拳,SS咬住下嘴唇,想控制住我到唇邊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