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對我和弟弟都一樣疼愛。
但放假回老家，返程時，她給弟弟帶上燕窩和阿膠，卻把雞蛋、豆漿偷偷塞進我的行李包。
等發現時，豆漿灑了，雞蛋也全碎了。
筆記本電腦進水S機，資料全部丟失，我也因重大失誤被公司開除。
我渾渾噩噩，一腳踩空摔下樓梯。
再醒來時，恰好回到剛回家過節的那天。
1
中秋放假回家，我帶了燕窩、茅臺，還有託朋友買的上等阿膠。
弟弟、弟媳帶了一提香蕉，拎了一箱牛奶。
媽媽笑容滿面：「還是銳銳孝順，知道我愛吃香蕉，你爸愛喝牛奶。」
又對我說：「你這些東西雖然價格貴，但一看就不如你弟弟用心。」
我點點頭：「好的，
媽，那今年的過節紅包就不給了。
「我去廟裡捐成香火錢，祈禱你們二老健康長壽。」
媽媽的臉色頓時僵住了。
2
ƭù₄我在一線城市工作，因為工作原因經常出差，對家裡照顧得少。
我心存愧疚，便在金錢方面加倍補償。
有時父母用我的錢補貼弟弟，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用媽媽的話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家人不用計較那麼多。
但重來一次後，我才發現事實根本不是如此。
上一世在我S後，爸媽找到公司大鬧，得到一筆賠償金。
他們拿這筆錢付清了弟弟的房貸，又把我配陰婚拿了二十萬，給他們小兩口換了一輛車。
媽媽說我是S得其所，爸爸說不枉養我這麼大，
好在沒有虧本。
重生一次，我懂得了一個道理。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背怎麼能和手心比呢？
3
飯桌上，媽媽笑容滿面地夾了雞脖子到我碗裡。
「雞脖子肉嫩，女孩子吃了美容養顏。」
又把雞腿夾進弟弟碗裡：「男孩吃雞腿，跑得遠，長得壯。」
曾經我對這個說法信以為真。
但如今看來，這隻不過是讓我吃邊角料的借口而已。
畢竟，誰不知道雞腿比雞脖肉多呢？
4
我把雞脖子丟回去，也夾了一條雞腿。
弟弟頓時不滿地叫起來。
「你吃了雞腿，我媳婦吃什麼！
「她肚子裡可懷著咱們宋家的孩子！」
我回懟：「一隻雞兩條腿，
你把你的讓出來不就好了？
「而且沒記錯的話，這雞是我買的吧？」
媽媽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別吵架。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們兩個鬧矛盾，難受的還是我這個當媽的。
「不就是一隻雞嘛，媽再去買。」
5
飯後，媽媽去洗了蘋果給大家分。
給弟弟的蘋果個頭大，顏色紅。
而我的蘋果上不僅有許多疤痕，顏色也是青黃相間。
她卻全然沒發現似的，坐在我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話。
說最近天冷了不少，想給我爸買件厚點的外套。
說市場上菜價瘋漲，肉也吃不起了。
話裡話外隻傳達了一個意思——錢不夠花了。
6
上輩子，
媽媽也是經常這樣找我哭窮。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給她轉賬，然後大包小包地買上許多東西。
其實爸媽都有退休金，本來不至於過得這麼拮據，但他們把大部分錢補貼給了弟弟。
弟弟遊手好闲，他在城裡幹零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他和女朋友未婚先孕，女方要求在城裡有房。
我心疼爸媽一把年紀了還要為兒女操心，便拿出所有積蓄，湊錢給弟弟在城裡首付買了一套房子。
可他不好好工作，房貸還不起，還經常要老兩口貼補，幾乎把家裡都掏空了。
7
如今老調重彈，我卻隻當沒聽到。
繼而話鋒一轉，大吐苦水。
今年行業不景氣，訂單少。
業績不達標，經常被領導罵，真想辭職不幹了.
.....
媽媽脫口而出：「你可不能辭職！你要是辭職了，你弟的房貸怎麼辦？」
我沒說話。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連忙找補。
「現在大環境不好，要是辭職了，怕是工作不好找。
「不是都倡導男女平等嗎？女孩子家也該有自己的事業。」
爸爸卻說：「辭職了也沒關系，回來找個靠譜的人嫁了，正好幫襯家裡。」
弟弟也幫腔道：「我看行，慧慧再有兩個月就要生了，你回來正好幫我看孩子。
「到時候你那輛車就給我開，反正你也用不上了。」
他們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對我的安排。
我在一旁冷眼旁觀。
或許是有了重來一次的經歷，我終於看清，原來他們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而我隻是一個行走的血包，
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養料。
8
隔天，媽媽要我送她去周邊的鎮上採購。
以往我回家時，她也經常提出這樣的要求，我每次都欣然應允。
但她總是買很多東西，恨不得把超市搬回家，完全不管是不是用得上。
有一次，她甚至從肉場訂了半頭牛。
我不吃牛肉，但結賬的卻是我。
而這些牛肉最後也都給弟弟帶了回去。
我不想再當冤大頭，於是拒絕道：「我生理期，肚子不舒服，讓我弟送你去吧。」
媽媽卻硬要拉著我往外走：「你弟還在睡覺呢，別吵他。
「生理期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等回來媽給你炒雞蛋吃，你不是最愛吃雞蛋了嗎？」
我冷著臉甩開：「去不了，肚子疼。」
媽媽悻悻的：「你看你這孩子，
長大了翅膀硬了，使喚不動了......」
9
以往每次過節，我都會給爸媽包一個兩萬的大紅包。
但這次，或許是我遲遲沒有把紅包送上，他倆有點著急了。
於是在吃晚飯的時候，媽媽又開始哭窮。
她的老寒腿犯了，想去醫院看看，但是手裡沒什麼錢。
爸爸也說自己那件羽絨服穿了兩年了，都不暖和了。
家裡的水管一Ṫú₇直漏水，想找人來修修，但現在的人工費高得嚇人......
我故作為難：「我這個月手裡實在沒什麼錢了。」
眼看著一桌人的臉色都沉下去，我趕緊補上。
「不過我們下個月就發季度獎金了，有快十萬呢。
「到時候一半給我弟還房貸，一半孝順您二老。
」
媽媽臉色這才好起來，笑著剝了個雞蛋給我。
10
假期很快結束了。
返程時，媽媽照例要拿一些東西給我們帶回去。
我帶來的阿膠、燕窩、茅臺，都被裝在了弟弟車上。
「這些東西給你弟帶著，讓慧慧補身體，給咱家添個金孫。」
又提起一筐雞蛋：「這個你帶回去，城裡雞蛋貴，過日子要省錢。
「還有老王家的鮮豆漿，我起大早特意去排隊買的，外面可吃不到。」
我拒絕道：「不了，媽，我路上要走三個多鍾頭，雞蛋和豆漿不好帶。」
媽媽卻當場變了臉色。
「你不帶東西走，傳出去了，別人還以為我偏心，重男輕女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對你們姐弟兩個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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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她也是這樣說的。
當時拗不過這份「好意」，我便把它們單獨裝在一起，放在了後座上。
但媽媽卻趁我不注意，把雞蛋、豆漿都塞進了我的行李包。
等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
豆漿已經全灑了，雞蛋也碎了。
我的行李一塌糊塗，更要命的是，筆記本電腦進水S機了。
而電腦裡存檔的，是當天晚上公司會議要用的資料。
雖然進行了緊急補救，但因為細節準備不充分，這次合作還是沒有成功。
因為這個失誤，公司懷疑我的工作能力。
在進行架構調整時，委婉地對我進行了勸退。
我精神恍惚，下樓梯時一不小心踩空摔下，當場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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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一次，
我欣然應允。
「好，謝謝媽，我最喜歡喝老王家的豆漿了。」
轉頭卻把袋子塞進了我弟車裡。
他的車上各種東西堆得像小山，根本沒察覺多了一樣。
當天晚上，弟媳在家族群裡瘋狂叫罵。
【雞蛋和豆漿是誰放在車上的！
【我的套裝連衣裙都毀了！這件衣服可是花了三千多！你們得賠給我！】
媽媽給我打電話，委婉地問：「珍珍啊，豆漿不是給你的嗎？怎麼會在你弟的車上呢？
「慧慧鬧著讓我們賠，那件衣服挺貴的......」
我裝傻：「肯定是媽你放錯了唄，要不就是我弟拿錯了。
「媽我這邊馬上要開會了，先不跟你說了啊。」
掛斷電話，我將手機靜音扔在一邊，全神貫注地進行會議前的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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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有節外生枝，整個會議流程進行得非常順利。
公司成功拿到了訂單，我們部門也領到了全額獎金。
其間我把家人的消息全部屏蔽，直到慶功宴結束後才打開看。
媽媽一共給我打了四十多個電話，弟弟和弟媳也是輪番轟炸。
各種消息彈個不停。
媽媽：【珍珍啊，你爸的老寒腿又犯了，你現在手頭寬裕不？】
弟弟：【姐，我這個月房貸不夠了，你支援點唄？】
弟媳：【你侄子馬上出生了，你這個做姑姑的不表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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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翻看消息，媽媽的電話打進來了。
她壓抑著怒氣：「你可算接電話了！
「你爸老寒腿都疼得下不來床了！你是一點不關心我們的S活啊！
」
我故作不解，疑惑地問：「媽，不是說是你的老寒腿犯了嗎？怎麼又成了我爸？
「你們倆到底誰是老寒腿？」
媽媽噎了一下，支支吾吾：「人上了年紀毛病多，我和你爸腿腳都不好。」
我說：「那你們來我這兒，我給你們掛個專家號。」
媽媽連忙說不用，直接把錢打給她就行。
「大城市醫院消費高，你掙錢也不容易，要省著點用。
「我認識一個老中醫，人家有三四十年經驗，老寒腿看得可好了。
「這樣吧，你先給我打五萬，不夠的我自己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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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難地說：「可是我現在手頭沒錢了，獎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發下來呢。
「要不你先找我弟拿點？」
媽媽一口回絕：「他一個小孩有什麼錢？
「再說他還背著房貸呢，壓力本來就大。」
她說完，似乎是覺得不妥，連忙又開始哄我。
「珍珍啊，其實我們本來也不想麻煩你的，但實在是不能拖了。
「這兩天下雨，我和你爸腿疼得厲害，都出不了門了。
「都是年輕時候太辛苦，這才留下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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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答應近期會湊錢打過去，媽媽才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
而後緊接著，弟媳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她張口就是抱怨：「我給你發的消息你看到了沒？
「這可是你們老宋家的種！是你親侄子！你能不能上點心？」
我又搬出相同的說辭：「我現在手頭沒錢，獎金要下個月才發。
「這樣吧，你需要什麼東西先買，到時候我再把錢打給你。
」
半個小時後，弟媳發來了一堆訂單截圖。
有嬰兒車、嬰兒床、嬰兒奶粉，還有一套高級女士套裝。
總價高達十萬。
倒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氣。
我笑著發語音過去：「好的，我一定會把錢轉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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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他們之後，我便聯系了房東，告知這個月底租期到期後不再續租。
我現在住的房子是公司附近租的兩室一廳。
剛工作時，考慮到一線城市壓力大，我便想跟別人合租一個小單間。
但媽媽說，萬一以後家裡人來玩，住家裡總比住酒店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