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許家收養的兒子。


 


隻因為姐姐許佳想要個玩伴。


 


我一直本分乖巧,清楚自己的地位。


 


直到她把我帶在身邊,進入許氏工作。


 


她將我抵在辦公桌上,我再退無可退。


 


1


 


許佳回家的時候,已是醉酒:


 


「我……我沒醉!」


 


許佳搖搖晃晃地想要推開我,可因為醉酒身軟,根本沒有什麼力氣。


 


「姐,我扶你回房間。」


 


我環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一邊說,一邊往二樓走。


 


「誰是你姐!別叫我姐!」


 


許佳嘟著嘴,臉頰泛著紅暈,說出口的話不僅沒有威懾力,甚至還帶著些憨態的可愛。


 


我搖了搖頭,注意力都放在腳下。


 


我側頭看了眼許佳,

她纖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道淺淺的陰影,粉嫩的嘴巴輕輕地嘟著,整個人看起來軟糯又可愛,讓我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我強迫自己收回視線,擰開許佳的房門,剛準備把她放到床上,不想對方卻掛在我的身上不撒手。


 


「姐,到家了。」


 


我輕聲道。


 


「唔——」


 


許佳腦袋一歪,就靠在了我的脖頸間。


 


湿熱的呼吸像是催人入魔的咒語,讓我的身子頃刻間便緊繃了起來。


 


「姐,我——我扶你到床上去。」


 


我勉強維持著鎮定道:


 


「不要!我不要!」


 


許佳雙手勾住我的脖頸,掀開眼簾,染上酒氣的雙眸媚眼如絲,看得我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姐,

別鬧了。你需要休息。」


 


我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將她的手扯下來。


 


但卻不想,許佳把頭往我的胸膛一撞,怒氣衝衝道:「你幹什麼!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我動作一頓,知道她這是喝醉了,無奈地解釋道:「怎麼會呢?你說什麼我都會照做的。」


 


「哼!就會說好聽的話。」


 


許佳的聲音放軟,臉頰在我的胸膛蹭了蹭。


 


我因為她的動作喉結上下滑動,整個身體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我深呼幾口氣,繼續開口道:「姐,你乖乖聽話,睡一覺就好了。」


 


「誰不乖乖聽話了?你才不乖乖聽話呢!」


 


她皺了皺眉頭,忽然狡黠地一笑,然後往後一仰,我猝不及防地被她拉倒在了床上。


 


還沒反應過來,許佳身形一翻轉,我便被她壓在了身下。


 


「姐——」


 


「咦?你為什麼叫我姐?」


 


許佳伸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問。


 


「姐,我是許思懿……」


 


我別開腦袋,努力忽視腦海裡叫囂的欲念。


 


「不是!思懿可乖了,才不會像你一樣兇我!」


 


許佳嘟起嘴道:


 


「……沒兇你,先躺下來,好嗎?


 


「嘿嘿!我知道了!你是張成毅!」


 


許佳的話讓我瞳孔一縮,隨即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張成毅是誰?」


 


我抓住她的胳膊問。


 


「哈哈!

是不是被我猜中了?我知道你喜歡我,但你也不能追到我家裡來呀!」


 


許佳點了點我的額頭,頗有些埋怨。


 


喜歡……那許佳喜歡他嗎?


 


「姐,你……你喜歡他嗎?」


 


「喜歡?唔……我喜……歡……的是……」


 


許佳身形搖晃,話還沒有說完就倒了在了我身上。


 


我定在原地,整個人仿佛墜入了冰窟。


 


許佳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認知險些將我推入黑暗的深淵。


 


還是晚一步嗎?


 


還是來不及嗎?


 


可我沒有別人了,隻有許佳一個人。


 


如果她也不要我了,那我該怎辦?


 


我垂眸看著趴在身上沉沉睡去的許佳,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腦海。


 


喜歡又不是改變不了。


 


如果我能離許佳再近一些,讓她待在我身邊,那說不定她也會喜歡我的。


 


我眼底湧上暗潮,翻身將她溫柔地放躺在床上。


 


許佳的身體和心都應該是我的。


 


但誰也沒規定,一定要先得到心,再得到身體。


 


我把手搭在襯衫紐扣上,緩緩地解開了她的衣衫……


 


次日早上。


 


常年養成的生物鍾讓我早早醒過來,陌生的擺件和裝飾讓我愣了片刻,緊接著昨晚的所有記憶像洪水一般灌進腦海。


 


我閉上眼睛,明知道許佳就躺在身邊卻不敢轉頭看她。


 


她昨天是喝醉了,

但我沒有。


 


可,我卻趁著她喝醉做了更卑鄙的事情。


 


她會怨我嗎?


 


會打我、罵我嗎?


 


如果她因此生氣,要把我趕出許家,甚至跟我老S不相往來,那該怎麼辦?


 


這一瞬間,後知後覺的不安和悔意讓我簡直想S了自己!


 


「姐,你……你喜歡他嗎?」


 


「喜歡……」


 


許佳昨晚的話清晰地出現在腦海裡。


 


是了。


 


我早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而就在這時,身邊突然響起許佳的聲音:「許思懿,你這是要哭了嗎?」


 


2


 


我愕然睜眼轉頭,和許佳探究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她抿了抿嘴唇,思索了片刻又問道:「真……要哭了嗎?」


 


哭?


 


怎麼會。


 


從被送去福利院開始,我就再也沒哭過。


 


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12 歲那年許叔叔帶著許佳來福利院,說要收養一個男孩子。


 


我那時身材矮小,因為福利院的飯菜也沒有什麼油水,所以長得幹幹瘦瘦的。


 


大我三歲的許佳穿著一件粉色的公主裙站在臺前,皮膚粉粉嫩嫩,眼睛又大又亮,真真好似小仙女一樣。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虛虛一對便錯開了,她看向我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


 


那時,我以為我沒戲了。


 


不想,最後許佳點了三個人,其中就包括我。


 


「我隻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

我被人欺負了,但是那人你還打不過該怎麼辦?」


 


我不記得其他兩個人是怎麼說的了。


 


但是卻清醒地記得自己的回答:「他怎麼欺負你的就讓他十倍還回來!打不過我可以咬!」


 


然後我便被許家收養了。


 


許佳的媽媽在三年前患病去世了,許叔平日忙著生意又經常不在家。


 


所以,很多時候都是我和許佳「相依為命」。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詞,它很美好。


 


甚至有些時候我會想,如果沒有別人,隻有我們兩個該多好。


 


可隨著年齡的增長,許佳漸漸離我越來越遠。


 


她說的很多事情我都不了解,我跟她的世界仿佛被人無形中設了一道屏障。


 


我想要打破這道屏障,於是我努力念書、跳級,為了追趕上她的腳步,我逼著自己學這學那。


 


可老天似乎仍不滿意,許佳工作後,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以至於我們連見一面都難上加難。


 


不過……現在我們關系「更進一步」了,我卻更怕失去她了。


 


如果我哭,許佳是不是就不會生氣,也不會不要我了?


 


想到這裡,我調動情緒,眨眼間便讓自己紅了眼圈。


 


「哎!哎!你這人,怎麼說哭,還真要哭啊!」


 


許佳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你……你別……」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許佳急促地打斷:「哎喲!我昨晚是說喝斷片了!這——都是我的錯!你別哭,我肯定會負責到底的!」


 


負責!


 


她沒怨我,

也沒說不要我,而是要對我負責。


 


我心底升起隱秘的歡喜,面上卻不露聲色,甚至還真擠出幾滴眼淚來。


 


「是我酒後亂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會……哎呀!思懿,你要是實在難受,你看你想怎麼辦,隻要我能做到,你想要什麼我都補償你好不好?」


 


許佳輕柔地將我眼角的淚水擦掉,然後繼續道:「思懿,別哭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忐忑地再次確認。


 


「當然!你就說你想要什麼補償,隻要我能辦到。」


 


我心中百轉千回,幾乎就要控制不住理智,把心中念想了好久的欲望宣之於口。


 


可我也深深地明白,當下不是最好的時機。


 


且不說,現在是許佳誤會了,以為是她喝醉對我做了什麼,

如果她之後知道是我趁人之危,那說不定,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留給我。


 


許思懿,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現在老天還賞了這麼一個機會,不能著急。


 


我深呼兩口氣,佯裝善解人意道:「姐,我沒什麼想要的,但我不想出國,就想……想一直待在你身邊。」


 


「待在我身邊?」


 


許佳不明所以地反問。


 


「對。我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我想進許氏,待在你身邊。」


 


我斬釘截鐵道。


 


許佳遲疑了幾秒,像是在權衡利弊,畢竟,之前提出要把送出國學習的是許叔。


 


最終她沒再說什麼,隻微笑地說了一句:「好。」


 


四個月後,我順利進入許氏。


 


許佳安排我到市場部,她說市場部會接觸很多客戶,

更有助於我學習和成長。


 


我點頭同意,其實內心並不樂意。


 


我想待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可我知道,我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我不能……嚇跑她。


 


日子飛速流逝,這天我去給許佳送報表,卻不巧正趕上她開會,便坐在辦公室等她。


 


我細細打量起辦公室的每一處,像是個偷窺狂一般,希望能了解工作上的許佳更多。


 


我坐在許佳的椅子上,想象著她往日認真工作的模樣,心跳便不由得加快幾分。


 


正沉浸在這種情緒中時,辦公室的房門突然被敲了兩聲,然後便瞧見銷售總監齊飛走了進來。


 


他瞧見我先是一愣,然後暗著臉色走過來質問:「你是誰?為什麼會在許總辦公室裡?」


 


我局促地站起來,臉頰閃過一絲羞愧,解釋道:「我來送報表,

許……總讓我在辦公室等她。」


 


齊飛眼睛一眯,眸中的嫌惡毫不掩飾:「所以呢?誰允許你坐許總的位置了?還露出那麼惡心的表情?你是變態吧!」


 


我氣血上湧,剛要回懟,想起這還是在公司,不能因為我讓她難堪,於是收斂脾氣道:「我沒有別的意思。」


 


「哈!你最好沒有別的意思!看你這模樣也不大,長得也算端正,別打那些歪主意!」


 


歪主意?


 


我眼睛眯了一眯,知道齊飛肯定是想歪了。


 


但即使我打歪主意跟他有什麼關系,難不成員工還有管老板的權力了?


 


等等!


 


如果他是有歪心思的那個人呢?


 


想到這裡我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冷聲問:「我打不打歪主意跟你有什麼關系?」


 


「喲!

這是被我戳破了心思,惱羞成怒了?」


 


齊飛冷笑一聲,沒好氣道:「我就說現在社會風氣都是被你們這些小年輕帶壞的!仗著自己長得還行,一天天不想著好好工作,竟想些有的沒的!但是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許總就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趁早從哪裡來滾哪裡去!」


 


「我想的是哪種人?」


 


我勾起唇角,繞過辦公桌走近他,挑釁道:「本來不想說的,但既然你猜到了那我就明白地告訴你,我就是許總的人。」


 


「我呸!你算個什麼東西!還許總的人!你就是跪著給許總擦鞋,她都不會看你一眼!」


 


「不看我看誰?看你嗎?年老色衰的大叔?」


 


「你叫誰大叔!你踏馬再叫一聲試試?」


 


齊飛氣急敗壞地大喊。


 


「這房間裡,除了我就是你,不叫你大叔叫誰大叔?


 


「操!你踏馬的——」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