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偷偷笑了一下，我媽聽見後正要發作，我往地上一撲，開始發瘋般地抓頭發，邊哭泣邊尖叫：「媽，你怎麼能這樣？！你在我面前說女孩被強J都是活該的就算了，你怎麼能……」
此話一出，一大堆路人都圍了過來。
不就是誣陷人嘛，誰不會？
此刻的我不僅衣衫不整，從頭到腳還都是黏糊糊的冰淇淋。
路人看見我的慘狀後，紛紛指責我媽。
我媽臉上血色褪盡，沒有人聽她的解釋，要不是警察及時出面將她帶走，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S。
我媽被警察以擾亂公共秩序為由拘留了 7 天，臨走前還罵罵咧咧的。
我安慰自己，這樣寄人籬下的日子不會再過太久了。
我很快就可以擺脫她了。
5
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就來到了高三下學期。
這幾年來，我經常失眠，抑鬱症在藥物的維持下也隻是勉強沒有加重，我睡不著時就起來做題。
我不願意待在家裡，凌晨五點我就站在公交站臺下，借著昏暗的路燈背單詞。
有時候我會睡三四個小時，有時候壓根不睡。
除了睡覺和吃飯的時間，我都在看書。
我本身就是一個極具學習天賦的人，加上這幾年不要命的努力，我的成績衝回了全市第一。
我媽高興壞了，要是我的高考成績夠好，她的官也可以往上升一升了，最好可以撈個教育局的位置坐坐。
辦公室裡，我媽第一次衝我露出慈愛的笑容，親切地拉著我的手。
「乖女兒，
高考時你可一定要給媽媽爭氣啊！隻要你考上北大，你就是媽媽永遠的驕傲了！」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摩挲著我媽的手背，像出精神病院那天一樣笑著答應她：「好啊。」
辦公室裡的老師都誇我和我媽真是母女情深，誇我媽教子有方，真是令人羨慕得不得了。
我偷偷聯系了一所新學校，我要轉學。
新校長本來以為我是那種不好好學習，天天打架喝酒被開除的壞學生，不然哪個正常人會在臨近高考前轉學呢？
他本來不想要我，但一看到我的成績單，立馬拽緊了我的手，生怕我跑了。
「你現在就辦轉學手續，明天就來我們學校報到！」
我避開我媽，讓常年在實驗室搞科研的外公，以監護人的名義幫我籤了轉學申請，我準備第二天放學拿著新學校的接收證去找校長。
那天晚上，是我十八年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6
我把轉學申請輕輕塞到書包裡，一如往常去上學。
數學課上，我媽調出一頁 PPT 讓我們記筆記。
我沒有記，因為我會了。
我媽走到我課桌面前，問：「為什麼不記？」
眾目睽睽下我微笑道：「不想記。」
我媽愣了一秒，沒有料到我竟然敢頂嘴。
也許是我媽覺得到自己的無上權威受到了挑釁，也許是她覺得丟臉，我媽將手上的課本重重砸在我臉上。
「我叫你記你就記，滾去教室外面站著聽課！」
我站起身，唰的一聲將她砸過來的課本撕成了兩半。
一向溫順乖巧的我，竟然也敢反抗她。
我媽尖聲怒罵：「反了你了？
」
她一下一下地拿書重重砸我的課桌。
「現在馬上滾出去！如果你不想被退學的話！你去，還是不去？」
高傲的語氣和三年前一模一樣，隻是可惜，她再也威脅不到我了。
「去你媽。」我說。
我笑得越來越燦爛，拿出轉學受理回執在我媽面前晃來晃去。
「葉老師，你看看這是什麼？我不識字，麻煩你幫我念一下。」
她怔在原地沒回話，我欣賞著她從最開始的凌厲，逐漸著急起來，表情像是三年沒有拉屎一樣難看。
我沒有功夫陪我媽在這耗，拎起書包當著全班震驚的面拉開教室門。
我媽著急地拽住我的手，「等等！你別急著走……」
我甩開她的手，呼啦一下將門摔在了她的臉上。
新學校已經同意接收我，監護人也籤了字。
校長就算再不願意，也沒辦法強留我。
隻是還沒走出校門，我就又被校長一行人攔了下來。
校長呵呵幹笑著：「葉同學，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可以解決的嘛，不要動不動就轉學嘛。」
說著他就將我媽從身後推出來，著急地道：「給葉同學道歉，快點！」
我媽望著我，僵硬地給我低頭道歉。
「今天……是媽不對，別鬧了，你的學籍檔案還在我這兒，母女哪有隔夜仇？」
話中威脅的意味十足。
我笑眯眯地看向校長，說：「葉老師這個態度跟我道歉，我是不會接受的。」
校長瞪著我媽小聲警告道：「你這個教導主任是不是當膩了？」
說著他強行按著我媽的腰，
一起向我鞠躬，呵呵幹笑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啊。」
意識到自己的官位不保後，我媽臉上的血色極速褪去，鞠了九十度的躬向我道歉，哭得眼淚鼻涕流在一塊，醜S了。
「小雨，媽媽說的都是氣話，你別跟媽媽計較好不好？」
我漫不經心地說：「不好！有句話叫覆水難收。」
我媽面色訕訕。
「小時候，你總是抱著媽媽的大腿，一步都不肯離開。你怎麼會跟媽媽生疏成這樣？
「對不起，小雨，你原諒媽媽好不好？媽媽真的不能失去你。」
我無視這些沒營養的懺悔，摩挲著小拇指，目光冷漠地說：「高二那年，我被綁進小巷子，差點就沒命了。
「可你居然對我說，一個女孩家家走夜路，S了也活該。
「你現在跟我道歉，有用嗎？
」
我媽被噎住，我擺擺手走出校門。
見勸不動我，年級主任的位置肯定沒戲了，我媽迅速變了臉，衝我的背影大喊：「我不讓你早戀，難道還成了我的錯？！」
她抱著手一臉自信地站在原地，再次威脅道：「你就是好臉色給多了，我數到三，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斷了你的生活費。」
我頭也不回地說：「隨你。」
我的新學校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考上清北名校了，我轉過去那天，校長就往我的銀行卡上打了三萬塊錢。
這筆錢足夠我念完高三了。
7
我搬進了新宿舍，一步沒踏出過學校，縱使我媽再著急，也無法聯系到我。
日子就在每天清晨的讀書聲和夜晚的孤燈裡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拿到準考證的那一刻，
我的心跳頓時漏掉了半拍。
我的考場地點在原學校。
這半年來我不敢踏出學校一步，就是不想再和我媽有任何牽扯。
世上的陰差陽錯從未停歇，我隻能祈禱，高考那兩天不要鬧幺蛾子。
8
一直到考完理綜和數學，我都沒有在學校裡遇見我媽。我發揮得很好，基本題都會做。
最後一科英語開考前，我把準考證交給監考老師查驗，準備進入考場。
隻差一點了，大學我會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我媽和我的恩怨終於可以畫一個句號。
可抬頭的一瞬間，我傻了眼。
我媽一手拿著安檢器，一手捏著我的身份證和準考證，向我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
我的舌頭好像凍住了一般，吐不出半個字。
我媽拿著我的證件裝模作樣地比較半天，
最後很為難地看著我。
「同學，你身份證上的照片和準考證上的長得完全不一樣啊，不確定是不是本人考試的情況下，老師不能放你進去。」
我心下一沉，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試圖從我媽手裡搶回證件，「沒問題，我讓我班主任過來一趟，她一看便知我是不是本人。」
我媽轉身躲了過去，我撈了個空。
她將安檢器交給另外一個監考老師，捏著我的準考證飄飄然走出考場。
「我們學校保留了你的照片，你跟我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站在原地SS瞪著我媽的背影，「你再不還我證件，我就報警，這是高考，開不得玩笑。」
我媽無所謂地聳肩，指了指牆上的鍾表。
「開考十五分鍾後你就進不去了，你還有十分鍾。你還來得及報警嗎？
」
她SS盯著我，嘴角下垂，眼睛呈下三白，透著一股刻薄。
「大不了我把你的準考證一撕，我去坐牢嘍，你不讓我升職，我就讓你去復讀，很公平。」
耳邊傳來低語：「總之，你別想逃脫我。」
我呆呆站在原地，看著我媽挑釁的紅唇，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置信。
很難想象，我們竟然是一對母女，不是S父仇人之類的。
還好，自從知道我要回原學校考試後，我多長了一個心眼。
我兜裡揣著的這支碳素筆，有錄音功能。
牆上的時鍾滴答滴答地走著，我隻剩五分鍾的時間。
我低眉順眼地跟著我媽進了教務處。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學籍更改回執，讓我籤了。
她要抓緊最後的時間，把我的學籍轉回來。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們的母女關系都到了魚S網破的時候，我媽還做著靠我升職加薪的春秋大夢。
我揣緊兜裡的錄音筆，利落地在紙上籤上了我的名字。
趁她高興到癲狂時，我問她：「你知道我不願意轉學，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我媽仔細地摩挲我的籤名，好像在摩挲教育局的辦公椅。
「乖女兒，你要是能考進清北，我還愁不能升職去教育局嗎？」
我附和地豎起一個大拇指，「不愧是我媽，覺悟就是高！我覺得教育局局長就得你來坐，別人我都不服。」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將考試證件還給了我。
「那當然更好，走走走，你趕緊回去考試，馬上就來不及了！」
我腳底生風，拿著證件狂奔向五樓，終於趕在最後一秒坐進了考場，
這才松了一口氣。
9
英語一向是我最擅長的科目。
盡管我遲了 15 分鍾進考場，但我仍然在考試結束前半小時寫完了。
我舉手叫監考老師：「老師，我要提前交卷。」
我媽走了過來，不贊同地看向我，說：「還有半個小時，你多檢查一下。」
我依然堅持，「我要提前交卷。」
不出所料，我是第一個交卷的人。
而學校門口，一般都會等著一群記者，他們最喜歡採訪第一個出考場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擰了自己的上眼皮一把。
我疼得哭起來，一腳踏出了學校大門。
無數雙記者的眼睛齊刷刷地朝我看來，我哭得滿臉都是鼻涕，話筒立刻遞到了我嘴邊。
「同學，請問你是因為考得太差了才哭的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