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媽聽見聲音後懶懶地睜開眼睛,卻在看見我和江明煦挽在一起的胳膊後瞬間炸了。
她撲到鐵欄杆旁,抓著自己的頭發,長長的指甲在臉上留下劃痕,觸目驚心。
可她好像感覺不到疼,隻是歇斯底裡地質問我:「我就知道你早戀,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和江明煦談戀愛了?你早就和他睡過了?是不是?!」
一聲比一聲尖銳,引得警察局的同志紛紛側頭看了過來。
我本想辯解,但看著我媽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我瞬間點頭,抓著江明煦的手更緊了。
「對,我談戀愛了。
「媽,我已經二十歲了!我不理解,就算我談戀愛了,那又怎麼了?!」
我媽頭發凌亂,雙眸赤紅,像是吃人的惡魔。
「我辛辛苦苦養你長這麼大,
你就知道勾引男人惹我生氣,還找這麼個小混混!你對得起我嗎?」
連江明煦都被氣笑了,替我反駁道:「葉老師,你所謂的為小雨好,就是把她關到精神病院,電到她肯向你道歉為止,是嗎?」
我媽將手伸出鐵欄杆,試圖抓他,「我的家事,關你屁事?」
我用力鉗住我媽伸出來的手,她無論怎麼掙脫都掙不開。
我平靜地看向她赤紅的雙眼,問道:「你不是我親媽,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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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做過親子鑑定,其實連我自己都覺得,她肯定是我親媽,這不過是隨口詐她一下,多嘴一問而已。
沒想到我媽瞬間慌張起來,視線飄忽不定,她掙脫我的手往角落走去。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就是你親媽!」
相處二十載,我對她再了解不過了。
她要是不心虛,肯定是直接兜頭甩我一巴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躲避。
我突然後背發涼,耳邊隻剩嗡嗡的聲音。
我拽住我媽的衣擺,失控地大吼我媽的名字:「葉曼!我親媽在哪裡?」
她下意識縮了下肩膀,還是嘴硬道:「我就是你親媽!」
出了警察局後,我和江明煦的情緒都很低落。
為了查明事情真相,我和他匆匆告別,給為了做科研失聯已久的爸爸打去了電話。
嘟嘟嘟……
我本來也沒抱著能打通的希望。
我掛斷電話,下一秒我爸重新打了回來。
電話裡,我爸驚喜的聲音傳來:「小雨,爸爸正想告訴你這個好消息,我的團隊做出了科研成果,我們父女終於可以好好聚一聚了!
」
我喉頭哽咽:「我親媽不是葉曼,對嗎爸爸?」
我爸在電話另一頭怔住,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問道:「怎麼了?小曼對你不好嗎?」
我一個人迷茫地蹲在長街上,將我媽這些年如何對待我的,都一一告知了我爸。
我爸聽後勃然大怒。
原來葉曼和我親媽是親姐妹,她叫葉曼,我媽叫葉婉。
她倆是雙胞胎,可是在相貌上差距極大。
我親媽葉婉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明豔動人,性格也十分活潑。
葉曼卻天生長了一塊胎記在臉上。她知道自己長得醜,站在明豔的葉婉身旁,越發顯得貌醜無鹽。
長此以往,葉曼的性格變得扭曲,雖然她姐姐葉婉對她十分照顧,但她就是覺得命運不公。
她常常想,要是葉婉什麼時候S了就好了。
葉婉長得漂亮,人也活潑,大學期間談過幾個男朋友,畢業後就和心儀的公子訂了婚。
葉曼卻覺得,都是因為姐姐的美貌,把屬於她的姻緣搶走了。
她約葉婉去水庫玩,趁葉婉不備一把將其推入水中,她明知葉婉不會水。
聽著葉婉在水裡拼命掙扎的聲音,葉曼開心地笑了,姐姐S了,這樣她就不顯得那麼醜了。
我爸趕到時,剛好看見葉曼跑路。
等他把我媽撈上來送到醫院,已經無力回天了。
我爸手裡一直握著我媽生前最後的遺言錄音,他氣得不行,要報警抓葉曼。
我外公撥了個電話過來。
他告訴我爸,葉婉和葉曼都是他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葉婉已經S了,不能讓他另外一個女兒也進監獄。
我爸一開始是堅決不同意的。
但我爸就職的科研所,所長是我外公。
爸爸在這個科研所待了十年,馬上就要做出科研成果。
這份科研成果凝聚了他多年的心血,要是成功了,不僅會青史留名,更能造福一方老百姓。
外公說,你要是敢報警毀了葉曼的一生,那我就把你踢出這個科研所,從科研成果上除名。
我爸權衡利弊後,還是瞞了下來,但沒想到釀成了今日大禍。
我呆呆地坐在路邊,聽著我爸在電話裡崩潰大哭:「小雨,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啊!」
狗血電視劇裡女主的人生經歷,真實地發生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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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庭前一天,我去看守所探望葉曼,有些問題,我必須親口問她。
葉曼蜷縮在角落裡,不抬頭,也不理我。
我開始播放手機裡的錄音,
我媽的遺言回蕩在整個看守所裡。
葉曼終於惶恐了起來,她顫抖著聲音爬過來,試圖揪住我的褲腳。
「你都知道了?」
我嫌惡地踹開了她的手。
「因為你在美貌上吃了虧,就對我媽痛下S手,是嗎?」
葉曼剛想開口就被我打斷,我平靜地蹲下,直視著這個面頰瘦削的毒婦。
「也正是如此,你才這麼痛恨我這張和我媽長得一模一樣的臉,是嗎?」
葉曼把我剃成禿頭,不讓我打扮,不讓我和男同學講話,都是因為她看見我,就想起了我媽的美貌,所以才一直覺得我想勾引別人。
我捏起葉曼的下颌,強迫她將飄忽不定的眼神收回來看著我,又忽然放開。
「原來是這樣,葉曼,這麼多年來,你害得我好苦啊。」
葉曼披頭散發地摔在地上,
她牙齒咯咯地發抖,眼珠仿佛要從眼眶裡掉出來,睜著一雙赤紅刻薄的眼睛SS盯著我。
我皺著眉向後退一步。
果不其然,在我後退的瞬間,她已經搬起一把椅子,重重砸在了鐵欄杆上。
她蹲在地上,抱著頭不斷崩潰地高聲尖叫。
「都怪葉婉!都怪葉婉這個小賤人!如果沒有她,我就不會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拘留所裡!」
她好像忽然想起什麼,眼神化成刀子,毒辣地射向我,「還有你!你和你媽長著一樣的臉,一樣都是害我的賤人!」
她眼裡的嫉妒和痛恨毫不掩飾。
我蹙起眉頭,說:「你還真是不知悔改。當年是你害S了我媽,我明天就會將證據上交給法庭!再加上你阻攔我高考的事情,足夠讓你再也出不來了。」
我扭頭就走。
聽到自己再也出不來後,
葉曼頓時害怕起來,見我要走,登時急了。
她滿臉是淚,趴在鐵欄杆上苦苦哀求我:「對不起,小雨,對不起,媽媽是愛你的,媽媽隻是太愛你了……」
說著她撲通一聲跪下去,一個勁地向我磕頭。
「小雨,媽媽錯了,求求你放媽媽一條生路吧。」
頭上的電燈將葉曼癲狂的模樣照得一清二楚。
我抬腳朝門外走去,「葉曼,你真的瘋了。」
不管葉曼如何呼喚我,我都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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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葉曼正戴著手銬坐在被告席上,法官一錘定音,要敲定她之前的罪行。
「本院認為,被告人葉曼在高考時阻礙考生考試,並威逼利誘其更改學籍,其行為已構成侵犯考試工作人員、考生人身權利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罰金 3 萬元。」
這件事當初鬧得巨大,在微博熱搜上掛了整整三天。
此刻,無數的媒體記者正坐在旁聽席,等待判決結果。
法官正要一錘定音時,我從原告席上站了起來。
「請等一下,我還要告葉曼故意S人罪。」
全場哗然,這罪名可比侵害考生人身權利罪大多了。
我爸拿著錄音文件站了起來,交給了法官。
葉曼臉色慘白地坐在被告席上,看著我露出了驚恐和絕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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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曼十日後即將被送進監獄服刑。
她臨行時,剛好是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她向警官求情,想讓我來送送她。
我媽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好像蒼老了很多歲,她乞求地看著我。
「小雨,你真的不要媽媽了嗎?
我撫育了你二十年,你竟沒有一點感情嗎?」
呵,原來她還是不S心。
我神色冷漠地看著她,說:「你每次向我服軟的時候,都是在自身利益受到損害的時候。上次是我要轉學了,校長威脅你,不讓你當教導主任。
「這次,是你馬上就要進去了,而且再也出不來了。」
因為,法院已經對她判了S刑。
葉曼用發抖的雙手捂住眼睛,哭得眼淚鼻涕流在了一塊。
我靜靜地看著她掩面痛哭了半小時。
我冷眼諷刺:「我得了抑鬱症不得不每天吃藥時,你記不記得你說過什麼?你說我矯情,不如去撿垃圾。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倒在我頭上的那杯冰淇淋。」
葉曼徹底僵住。
不論她如何哭喊祈求,我隻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觀她被行刑的警官拉走。
她不停地掙扎,被人按在了地上,神色一會兒癲狂一會兒麻木。
可她怎麼樣都與我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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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我拼命讀書,每天的動力來源都是想有朝一日可以擺脫葉曼。
當我真正做到時,心裡卻沒有預想之中的暢快。
我站在頂樓的窗臺上看風景,腦海裡想起高考前那場誓師大會。
校長說:「要有最樸素的生活和最遙遠的夢想,即使明天天寒地凍,山高水遠,路遠馬亡。」
正當我摩挲著手裡的錄取通知書時,背後忽然傳來一聲驚慌失措的大喊。
「小雨,你不要做傻事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江明煦就大步上前,攬住我的腰,用力在地上翻滾了幾圈遠離了窗臺。
我壓在江明煦身上,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我沒有想要自S啊。」
江明煦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
我忍不住笑了,「你以為什麼?」
在他低頭的瞬間,我踮腳吻了上去。
江明煦一驚,黑眸之中第一次浮現出震驚與無措,居然就那樣愣住了。
我正要起身,江明煦又將我扯入懷中,下一刻,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灼熱滾燙的氣息噴灑,幾乎要把人融化。
藍楹花的香氣隨著晚風拂過,江明煦眼睛裡亮晶晶的。
昏黃的街燈下,在被他親糊塗前,我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媽的,這真是浪漫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