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學畢業工作才一年,媽媽就讓我出 10 萬給哥哥買房。


 


我說沒有錢,她貼心地為我算賬,連夜餐補貼都沒落下。


 


她真不愧是老會計!


 


這錢隻能出,誰讓女兒是貼心小棉袄。


 


第二天,我媽就收到房本——


 


紙扎大別墅一幢,上標陰宅 4 幢 44 號。


 


我媽氣得差點當場用上,奪命電話 call。


 


我:「您說啥,彩禮不夠?行,我再寄點天地銀行 1 億元面額的紙幣。」


 


01


 


我媽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跑工地,張嘴就吃了一口揚塵。


 


她沒發現異樣,語氣很興奮道:「你哥要結婚了!」


 


我一頓,脫口而出道:「那姑娘瞎嗎?」


 


媽媽沒聽出話裡的意思,

可勁地誇小姑娘有福氣,能嫁給我哥這樣的好男人。


 


得虧是跨省電話,我眼白都快翻上天了。


 


就我哥,除了身份證和胯襠裡的東西能看出是個男的,做的事情哪樣是男人該做的,還好男人,男人是S絕了。


 


怕不是騙婚。


 


我媽極力否認,是本地姑娘,家世清白,隻是有個小要求,得買套房。


 


我忙著實地核對圖紙,漫不經心地回道:「那就買唄,小姑娘吃大虧了。」


 


我媽樂開了花,不斷誇獎道:「還得是我姑娘,能賺錢還孝順,真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袄。」


 


我趕緊叫停她的表揚,這一頂頂高帽子戴起來,不得加錢。


 


「您直說吧,有什麼事?」


 


「給你哥房子付個首付,不多,10 萬元。」


 


我立馬拒絕,工作滿打滿算才 1 年,

哪兒來這麼多錢。


 


我媽嘿嘿一笑:「怎麼沒有,我可一筆筆算過。」


 


月工資 1 萬 3,租房和水電每月 5000 元,單位提供用餐,伙食費不用支出,來回地鐵每月 500 元。


 


行啊,合著我不用買衣服裹著上班,拉屎不用紙用手。


 


可這樣,還差 1 萬。


 


我媽爽朗一笑道:「不是有加班費,還有夜餐餐補,加起來正好 1 萬。」


 


不愧是老會計,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以前刷抖音看到過一則心靈毒湯:父母最大的惡意,就是在子女剛工作,尚未有自保能力的時候,過分索取。


 


加在我身上更加誇張,我媽向我索取,是為了哥哥,那坨狗狗循環物。


 


她見我不回答,絮絮叨叨說:「你哥沒用,從小不聽話,啥事都不會做,

不像你,懂事兒聽話,靠自己找到好工作。」


 


呦,現在長腦子了,知道我哥是個人渣。


 


「我的好姑娘,出個錢,咱幫幫哥哥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這個好女兒,肯定得幫啊!


 


「媽,套房夠嗎?要不別墅吧,獨棟的那種。」


 


「你有這麼多錢啊!」


 


我媽樂得連聲說要得,還得是我大閨女。


 


第二天,我媽就收到了房本。


 


紙扎大別墅一幢,上標陰宅 4 幢 44 號。


 


02


 


我是爸媽的老來女,別提有多寵。


 


人家是男孩女孩都一樣,力爭一碗水端平,我家是女兒好,女兒是塊寶,哥哥和我爭,肯定得讓我。


 


哥哥和我爭洗碗,媽媽一定讓我來;哥哥要學做菜,媽媽把他趕出廚房,

因為我要學。


 


我媽親手教會我洗碗、做菜、洗衣服,哥哥從來沒有這待遇,我年年都是學校的動手小達人。


 


我媽逢人就說:「我女兒棒,做家務一幫好手。」


 


嗑瓜子的大媽捧哏回:「還得生閨女。」


 


我聽了洋洋得意,義不容辭承包家裡的洗衣燒飯。


 


我爸也是更親近我,他給哥哥報了私立初中,價格很貴但要住校,隻能早早離開家,而我讀的雖然不是好學校,但天天可以回家。


 


我媽會留一碗白粥,爸爸吃剩的雞骨頭。


 


這兩樣東西對媽寶女可是暴擊好嗎?


 


媽媽時常和我說,以後讀大學工作就在他們身邊,舍不得我走遠,可惜要嫁人。


 


我天真地說:「不嫁,一輩子陪著爸媽。」


 


媽媽哈哈大笑:「哪裡有女孩子不嫁人的,

女孩子總有一天要變客人的。不過,要記得咱們這個家,要和哥哥相親相愛。」


 


我瘋狂點頭。


 


爸媽這麼愛我偏心我,哥哥太可憐,我肯定要幫他。


 


現在想起來,回憶S我!隻想狠狠抽自己嘴巴子。


 


都怪那時候沒反詐 APP,爸媽使的不就是S豬盤嘛!


 


從小把我當豬崽養,哄著騙著,就為長大了慢慢割肉。


 


幸虧我醒悟得早,全靠家庭聚餐那杯貓尿。


 


命運的齒輪才開始轉動。


 


03


 


家庭聚餐那天,我如往常一樣 5 點起來做全家的早餐,熬了爸媽愛喝的皮蛋瘦肉粥,為哥哥單獨蒸了黨參烏雞湯。他最近通宵打遊戲,得補補。


 


湯很快做好,香得嘞!


 


等爸媽和哥哥吃完早飯,我洗完衣服上桌吃飯。


 


媽媽一如既往誇我做的粥好喝,爸爸又開始數落哥哥啥事兒不會做。


 


媽媽點頭應和,再次提醒我:「姑娘,你以後多照顧照顧你哥,爸媽走了也安心。」


 


我眼眶發紅,趕緊表示爸媽肯定長命百歲,我肯定好好照顧哥哥。


 


晨會結束,爸媽心滿意足,打著飽嗝外出散步。


 


我抓緊時間扒拉兩口飯,還得去市場搶晚上聚餐的食材。


 


七大姑、八大姨齊聚一堂,自然又是對我一頓誇。


 


「還是我小妹聰明,拼著高齡也要生女兒,又懂事又聽話,這買賣值當。」


 


「以後啊,兒子的彩禮錢和你們的養老錢,都不用愁。」


 


爸媽愛聽恭維,一杯杯敬過去,已經喝得紅光滿面。


 


我爸大舌頭說:「女兒好,是個寶,爸媽貼心小棉袄,換房換車還養老。


 


呦,還壓上單韻,rapper skr~


 


我在邊上傻樂,但越聽越不對味。


 


什麼換房換車,這不是重男輕女家長才會做的事情嗎?


 


我爸繼續大舌頭:「以後,我的廠就給兒子。」


 


大姨接話:「那閨女給啥?」


 


我媽立馬回答:「閨女操啥心,我早就規劃好,從小學家務,讀書不用太好,但要考大學,大學就讀教師專業,有錢人肯定滿意。找個有錢人,嫁妝意思點,不給都沒事情。」


 


親戚紛紛舉起拇指,妙啊,實在是妙啊!


 


後來,正如爸爸所言,哥哥從野雞大學畢業,繼承家庭小作坊廠,而我什麼都沒有,連大學都要求勤工儉學。


 


好在,我總算長了腦子,從媽寶女醒悟過來。


 


他們哪裡是寵我,分明是偏心哥哥,

從小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學習上進,考不上就買分上高中,再不行就花錢出國,找不到工作,廠子都給他。


 


所有資源都給了哥哥,他們卻還要 PUA 我,全心全意幫襯他,誅心啊!


 


我也表達過不滿。


 


他們很驚訝:「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可是要嫁出去的,你哥要傳宗接代,肯定得給他啊!」


 


咋的,他有棍子繼承家業,我有奶子就要反哺全家。


 


04


 


對於我買陰宅這件事情,爸爸打電話表示強烈譴責。


 


我正在看《封神》,滿屏大胸雞,全場女生都在哇哇哇,手機信號非常差。


 


「啥,您說啥,彩禮不夠,行,我再寄兩刀冥幣。」


 


爸爸氣得要掛電話,媽媽趕緊攔住。


 


「閨女,咱別鬧,周末回趟家,媽想你了。」


 


「嗯嗯,

我也想您。」


 


寒暄完我立刻掛斷電話,在外工作一年,過年都沒說想我回家,現在想了,是想錢吧!


 


真直白,比我想摸殷郊的胸還直白。


 


周末 6 點到家,餐桌上已經沒什麼菜。


 


我一屁股坐在兩個椅子上,拎起魚尾巴。


 


「喲,客人都沒動筷,魚倒是隻剩尾巴。」


 


我媽嘆氣:「你哥最近創業失敗,心情不好,晚飯才吃了半條魚。」


 


合著,我本來連魚尾巴都沒份。


 


我爸聽出話裡的意思,不滿道:「你是我女兒,說什麼客人。」


 


我撓頭:「這話不是你和媽說的,我要嫁出去的,遲早是客人。今天客人回來,你們就這樣待客,心冷了,我先走了。」


 


半玩笑半真實,我說出了心裡話。


 


他們是我親生爸媽,

要我惡狠狠地同他們吵架,我做不到,但不妨礙我把惡心扔回去。


 


我才不要憋著自己難受,主打一個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媽媽連忙打圓場,廚房還有菜,忘記端出來了,一碗黨參烏雞湯。


 


不用問,肯定是給哥哥當宵夜的。


 


雞湯下肚,爸爸以長輩的姿態教訓我。


 


「我和你媽總有一天會走,你要和哥哥相親相愛。」


 


他說得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剛好我不聽。


 


媽媽補上:「小時候,我們多疼你,你哥才沒那福氣。」


 


我心裡默念:「哦,這『服』氣給你好啦!」


 


我嘴裡說著「嗯嗯嗯」。


 


他們聲情並茂洗腦,我全盤接收,從腦子劃過,不留一點痕跡。


 


最後媽媽覺得效果到了,拋出主題:「姑娘,

上次就當你不懂事,早點把 10 萬元拿出來,哥哥買了房,會給你留個房間,以後回娘家也有地方住。」


 


我不解,家裡不是還有我的房間。


 


我媽支支吾吾,原來是哥哥拿去創業貸款抵押了。


 


好嘛,廠子給了,敗了就算了,連我的房間都被抵押。


 


我叉腰道:「咋不支會我一聲,按《繼承法》我也有繼承權。」


 


我爸皺眉:「我和你媽的錢,哪兒輪到你指點,我愛給誰給誰。」


 


行行行,我和你講法律,你和我講道理;我和你講道理,你和我講無理。


 


好好好,你們的錢我沒份,我的錢你們別貼貼。


 


第二天,我就在當地買了房。


 


05


 


關於我買房的事情,爸媽喜憂參半。


 


喜的是我還是拿出錢買房,

憂的是產權人不是他們的大兒子。


 


哥哥跳腳:「多頭,你腦子被驢踢了。」


 


我點頭,可不是嘛!


 


我哥視我為S敵,認為是我搶了爸媽的愛,從小叫我多頭,就是多餘的意思。


 


可這關我什麼事兒?


 


爸媽為愛鼓掌,生下我為愛發電,通過時刻貶低哥哥,加載我的電容。


 


可惜,電載過大,我和哥哥既不相親,更不會相愛。


 


造成今天的局面,爸媽功不可沒。


 


我懶得和他廢話,自己的錢愛咋花就咋花。


 


哥哥梗著脖子道:「我媽說的,你的錢也是我的,房子必須寫我的名字。」


 


我翻白眼道:「你媽說的,你媽要你上進好好讀書,你媽要你有事業光宗耀祖,你倒是聽啊!咋的,就一半腦容量,還都控制海綿體了。」


 


「行啊,

多頭,出去工作一年,嘴巴厲害了,是忘了哥的拳頭嗎?」


 


我怎麼會忘,他從小就拿拳頭嚇我,大一點直接實戰,選著軟肉隱秘的地方打。


 


他知道打人不對,所以遮遮掩掩,像極藏吉吉的小人,既要展示自己的雄偉,又要遮住自己的短板。


 


爸媽不信哥哥會打我,一個勁讓我們相親相愛,我單方面承受他的暴力。


 


原來,家暴不一定婚後才有。


 


不過,現在不會了。


 


我要讓他徹底沒這項目。


 


撩陰腳,破桃掌,汁水飛濺痛嗷嗷。


 


挨了多年的打,我明白一個道理。


 


口嗨爽一時,拳硬爽一世。


 


大學四年,我的主修從教師專業變為建築設計,輔修包括但不僅限散打、泰拳,及葵花寶典。


 


看到哥哥倒地痛哭,

我毫無憐憫,就像當年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