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臉大看著像冤大頭?
我立刻馬上,沒有一絲肉痛,把 1 萬元轉發給普拉提教練。
「我要金牌教練,一對一,給我往S裡排課!」
等到結賬的時候,我攤手沒錢,我媽不信,非得查看手機,果然賬戶空空如也,房貸信息合時宜響起。
窮且欠債,狗路過都得分我點肉包。
我媽隻得頂著收銀員和排隊顧客火辣辣的眼神,拿出貴重的食材。
她一個勁埋怨:「你怎麼不辦信用卡,能透支好幾萬。」
我翻白眼:「這錢得還,你給我啊,還是我去賣。」
她輕聲絮叨:「我又不是這個意思,哎呀,讓你幫幫家裡,老是推三推四,哪兒有這麼做女兒的,真的是白養了。」
你看看,道德制高點又被她佔領。
爸媽壞就壞在,
明知道自己不對,但她們始終覺得自己有理,錯的永遠是我這個當女兒的。
我是女兒,但不是女兒奴。
11
哥哥帶了未來嫂子上門,瞅了眼菜要發飆。
我媽拉住他,用眼神示意我。
「今天嫂子第一天上門,你妹啊還準備了禮物。」
我:???
我受邀吃個家庭聚餐,還得隨飯錢。
行啊,你們不想好好吃飯,那我鬥膽耍賤,不,舞劍。
我拉住未來嫂子的手,親親熱熱道:「嫂子,我聽我哥說,你對家裡的弟弟妹妹可好了,不僅給弟弟買房,還給妹妹買包,我就差你這樣買包的嫂子。」
我攤手:「嫂子,我的包呢?」
我媽立馬反駁:「哪裡有自個兒問別人要禮物的,羞不羞?」
我道:「啊,
您剛才不是問我要禮物,羞不羞!」
我哥接上:「這是我媳婦第一次進門,你做妹妹的當然要意思。」
我說:「哦,你也知道我是妹妹,還有妹妹倒給的,咋的,你多我 6 年的飯,從另一口進的吧!」
炸藥一點就燃,我爸及時滅火:「好了,都吃飯。」
事再大,不及中國人一餐飯。
吃到結尾,嫂子終於開口。
「叔叔,阿姨,我媽從小教育我,要學習家務,孝順父母,我學的是幼師專業,以後您和叔叔就和我們一起住,我全職在家帶孩子,我會生三個孩子,生不到男孩一定不停。」
我爸媽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說好好,是個好姑娘。
嫂子話鋒一轉:「不過,我爸媽也說了,必須得買房子。還有我給弟弟買的房子不是全款,妹妹還在讀高中,
你們家要出錢幫我。」
我爸:「這這這……」
我媽:「那那那……」
我:「這把高端局!」
吃完後,嫂子第一時間收拾碗筷,進廚房洗碗。
為了吃瓜,我也很聽話地洗碗。
我對嫂子豎起大拇指:「嫂子,可以啊,魔法打敗魔法,法力無邊。」
她沒聽懂,我向她解釋,剛才的婉拒很贊。
她皺眉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家裡還有弟弟妹妹要照顧,我爸媽養我們不容易,我得幫他們。」
「啊?你難道真喜歡我哥。」
她搖頭:「爸媽介紹的,他們說開廠的家裡不會差。我早點結婚,他們身上的擔子就可以小點。」
我:這這這,那那那。
嫂子沒繼續,但見我開著水洗碗,眉皺得更深:「你這樣不行,太浪費水了,拿個盆接住,第一遍水少點,洗潔精不會被衝淡,第二遍水多點,第三遍的水,留著可以衝馬桶。」
我相信她真的沒有說謊,我的後脊梁發冷,如果我當年沒有醒悟,今天在廚房收集水衝馬桶的,是不是就是我?
當天我離開了家,家是兒子的家,不是女兒避風的港灣。
12
爸媽還是替哥哥買了房,在中老年背上房貸。
爸爸重新去跑業務,可惜哥哥不僅敗了廠,還敗光了爸爸的路人緣,業務恢復困難。
媽媽真的找了份清潔工作,起早貪黑,要知道自從我接手家裡的活,她已經很久不洗碗、不通馬桶。
她將工作的照片發過來,戴著橡膠手套,前面是一大池子的碗。
我發了蓮花的動圖,
配文:【加油,離還清房貸差 108.8 萬。】
她又在朋友圈發:【人老了,吃不起苦。】
可惜,七大姑、八大姨還在為損失一套房懊惱,才不會幫她說話。
沒過幾天,我媽打電話過來,話裡話外要給赡養費。
「哥哥給了嗎?他給多少,我給多少。」
我媽為難道:「你也知道的,他最近事業剛起步,還要談女朋友,怎麼能問他要錢。」
我媽發現話說得不對,立馬改口:「你哥說了,等他賺錢立馬還清貸款。」
我也很為難:「媽,最近我也談了個女朋友,錢不夠用。」
我發現話說得不對,立馬改口:「老板給了我一個任務,隻要拿下乎子,文章上鹽選獲得 10 萬贊,就給我 20 萬獎勵,能給你們很多赡養費。」
畫餅這事兒,
不就哥哥會。
我媽沒話好講,說了一些有的沒的關心,大家維持著成年母女情的體面。
才消停幾天,我爸來電,直接要赡養費。
我也不耍嘴皮:「行,憑發票報銷,但凡一個子給哥哥還房貸,我立馬上法院起訴。」
爸爸沒說話,明顯是戳中他的肺管子。
他們雖然沒經過我同意,把我帶到這個世上,但總比那些不給吃、不給穿、不給書讀,還要頭頂扎針的爸媽要好。
我自然不會不給赡養費,工作後就開了一個戶頭,每個月存錢,就為了萬一哪天他們病了要用錢。
但他們有前科,我不得不防。
早年讀初中的時候,我省了一學期的中餐,頓頓白菜豆腐,就為了給媽媽母親節買條金項鏈。
媽媽沒問我錢哪兒來的,高高興興收下,可一直未見她戴,
直到我看到哥哥腳上那雙 AJ 才知道,我媽早就拿去金店賣了,換了哥哥中意的鞋。
我有養父母的義務,但哥哥不是我的責任,幫他是情分,不是本分。
我,鈕祜祿氏絕不做大冤種。
13
哥哥創業再次暴雷,房子要被收走。
我媽哭哭啼啼讓我賣房子:「你快幫幫哥哥,他要被高利貸打S了。」
「他名下不是有套房,賣了不就可以。」
「那套不能賣啊,要結婚的。」
我的親娘啊,她的寶貝兒子都快被打S了,她還能做到心思缜密,非得拿我的房去賣。
「達咩!」
我媽聽到拒絕,嚎啕大哭:「你隻有這麼一個哥哥,小時候你們感情很好的。」
我記得哥哥的好,那還是我 5 歲的時候,他 11 歲,
他說會像奧特曼一樣守護我。
後來怎麼就變了?
是因為我長大了,媽媽要我接手家務,對哥哥灌輸女兒就該為家裡幹活的思想,爸爸為了磨礪他的意志,對哥哥同樣進行 PUA,隻不過比我的慘烈。
罵他,說他笨,沒有我聰明;打他,說他沒用,沒有我聽話。
從此,他就恨上了我。
但在我和哥哥的成長過程中,爸媽有很多次機會扭轉現狀。
我哥扔給我一條內褲,上面有黏糊糊的東西,那時候我已經學過生理知識,懂得男女有別。
我告訴媽媽,以後哥哥的內褲我不洗了。
我媽:「哎呀,這有什麼關系,你以後還要洗老公的內褲。你哥學業緊張,後勤工作你幫幫忙。」
從此,哥哥知道妹妹不需要尊重。
媽媽又道:「等我們走了,
你哥是你唯一親人了。」
從小她就拿這話恐嚇我,可她不知道,就算哥哥是我血緣上的親人,他也不會是我的依靠。
我讀初中那年,他帶著幾個同學來家裡玩,其中一個男生對我毛手毛腳。
我害怕地向哥哥求助,他沒有理睬,和其他同學打遊戲打得火熱。
那個男生直接將我拖進房間欲圖不軌,我大聲呼喊:「哥哥,救我!」
他依舊無動於衷。
幸好那天我媽有事情回來早,這才幸免於難。
事後說起這事兒,我哥嚷嚷:「誰讓她穿這麼短的裙子,不知道還以為是賣的。」
我要去他們學校告老師,但他警告我:「你知道他們是誰,他們是我們區最有錢的,我才混熟,要是搞砸了,我打S你。」
媽媽做起和事佬:「不是沒事嘛,這事傳出去不好。
」
爸爸聽了反而誇獎哥哥有商業頭腦,對我皺眉:「以後別穿裙子。」
媽媽沒心情聽我絮叨過往,我擦掉眼角最後一滴淚。
「媽媽,你知道嗎,你很喜歡將大道理,其中一句話很對。
「那就是,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女兒祝你們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14
爸媽最終賣掉了哥哥的婚房,嫂子自然跟著房子走了。
哥哥和爸媽大吵三天三夜,媽媽被氣得住院。
爸爸忙著賺錢補窟窿,哥哥才不會照顧,她隻能孤零零在醫院,看人家女兒兒子其樂融融。
大姨坐不住了,打電話責罵我:「你媽生病住院,你做女兒的都不來照顧,是不是白眼狼,白養你們這麼大。」
我道:「我哥S了?
他不能來照顧啊!」
大姨說:「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本來父母生病,就是由女兒照顧的,你趕緊回來。」
我說:「大姨你要是和我搬道理,我也得和你說說。女兒照顧不錯,可兒子得出醫藥費,我哥出了一分錢嗎?還有,我是不是給媽請了護工,是不是她自己辭掉把錢要回來的。你再問問,這錢是不是給哥還債了。」
我媽心虛地點頭。
大姨氣鼓鼓說不出話,我反嗆道:「我又當兒子又當女兒,你們倒是睜眼看看,一個個都瞎嗎?」
等媽媽出院後,大姨大姑們又召我回去,要開一場聲討會。
大姨說:「沒見過你這樣做女兒的,家裡有困難一點忙都不肯幫。」
二姨說:「哥哥再不對,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這次你真的過分了。」
大姑說:「好了,不多說了,
把房子賣了,替你爸媽把債還了,我們認你這個侄女,這個家還能回。」
我問爸媽,是不是這個意思。
我爸抽著煙,我媽不說話,兩人算是默認。
我一受害者都沒說什麼,他們幾個既得利益者倒是叫囂,現在是看誰說話響,幫的人就有理嗎?
我指著熱氣騰騰的一桌菜:「本來還想吃完飯,現在誰都別想吃。」
我啪的將桌子掀翻,趕在她們開口前瘋狂輸出。
「大姨,你老公天天在外面找小三,你有空不逮小三,也該掛婦科查查病。
「二姨,你老公天天家暴,你侄子、你兄弟一聲不吭,嘴巴長著隻會問你要錢嗎?
「大姑,你老公拿你身份證網貸抵押,催款信息都發我這兒了,趁著沒進去趕緊買墓地。」
大姨大姑們指著我,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爸媽想開口,我又一個打回:「爸媽,你們的苦是我造成的?為什麼要苦哈哈地給我看?就因為我會心疼你們。那哥哥呢,為什麼一點責任都不用承擔!
「還有,你們打的什麼算盤,我又不傻,真的不知道嗎?我當你們是父母,你們當我是肥羊,天天問我要錢,去補貼那個沒用的東西。
「說得好聽,女兒是貼心小棉袄,心裡隻記得那件破夾克,給錢、給房、給家產,還要薅我的羊毛。
「今天,是你們要和我斷,這個家我不回了!」
沒人敢開口,旺財不要命地路過,我順手給了一巴掌,它汪汪叫跑開。
我:報一絲,S瘋了。
15
爸媽終究沒和我斷,也沒道歉,媽媽如往常一樣發工作的圖給我。
我隻讀不回,感情淡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倒是在工作的地方碰到前嫂子,她正在搬磚,全身灰頭土臉。
我遞上水,問她來這兒幹嘛!
她苦澀一笑:「和家裡人斷了。」
我很驚訝,她可是女德優等生。
她摸摸眼淚道:「想通了。」
原來,家裡要她嫁給 80 歲的老頭,就是有礦的那位,可豪門闊太不好做,老頭天天打她,繼子騷擾她,更重要的是一分錢都不給。
娘家人都以為她見錢眼開,不肯管家裡人S活,天天上門鬧,後來老頭就和她離婚,但老頭的錢都是婚前財產,一分都沒撈到。
「我本來想回娘家住,哪裡知道家裡的房子賣了,給弟弟創業。給弟弟買的房子,說好有我一個房間,結果我被他趕了出來。」
我隻能安慰她,日子會好的。
回到公司,
懷孕的女同事在說:「我已經有一個兒子了,這胎最好是個女兒,兒子啊!靠不住,還得是女兒。」
我鄭重其事地告訴她:「如果隻想著女兒的好處,請不要生下她們,她們是善良溫柔,但這不是她們被壓榨的原因。」
女兒,不是棉袄,需要溫暖整個家;
更不是蠟燭,需要犧牲自己,照亮哥哥弟弟們前進的道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