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說完他哈哈笑了兩聲:「哈哈,沒想到吧,我們早就發現了,你看的數據也是假的!」


 


「不信你回去驗證一下,根本就得不到那個產率!小偷,呸!」


 


他一番話說完,薛蓉臉都綠了,眼淚迅速積滿眼眶,支吾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


 


「證據確鑿,導員,你剛剛說學術造假是什麼下場了的?」我好整以暇的看著導員,他額頭的汗浸湿僅存的幾根劉海,看著可憐又可笑。


 


「這——」他湊近徐書記,低聲說:「徐書記,要不先讓學生回去,咱倆合計一下。」


 


李如歌大聲嚷嚷:「為啥剛才學生就不用出去啊,導員。」


 


「對啊,剛剛可不是這樣的!」


 


導員為難的看著徐書記,就差直接求饒了。徐書記皺著眉,看了看李如歌,沉吟片刻:「如歌,你先帶著同學出去,

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大舅!」


 


「去吧,別讓老師太難看。」


 


李如歌癟癟嘴:「好吧。」


 


我們自然也跟著李如歌出去了,走出導員辦公室,大家就笑起來。


 


組員 A:「哎呀還好咱們棋高一著啊!」


 


組員 B:「那可不,要不不就被小人害了麼!」


 


薛蓉王薇墜在後面不說話,做假證的那個同學追上我,急得快要哭了:「宋安然同學,能不能不要追究我,我真的沒辦法才這樣的,你原諒我吧,我家太窮了,我沒辦法才答應薛蓉的。」


 


我推開他,平靜地說:「做錯事就應該承擔後果,成年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越過他,看著薛蓉:「如果不是提前錄了證據,今天你們難道會放過我麼?」


 


薛蓉含在眼裡的眼淚唰的一下子流下來,

我卻一點不覺得解氣。


 


她害人的時候,就沒想過這對於一個普通學生來說是怎樣的滅頂之災麼?僅僅是因為嫉妒和虛榮,就把一個人的前途葬送,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也應該得到一樣的報應。


 


晚上回到家,我給我媽打了電話說了今天的事情,我媽一邊敷面膜,一邊把我爸推過來:「老宋,你的私生女又給我女兒找事了,你還不去管管她。」


 


我爸嘖了一聲,接過手機:「就會瞎說,我哪來的私生女。」


 


「安然啊,這事要不要爸爸去跟學校說說啊,咱們家投了你們學校很多項目呢,我花這麼多錢可不是為了我寶貝女兒去吃虧的。」


 


「放心吧爸爸,這事我已經處理好了,學校會處罰薛蓉的。」


 


「那就好,我的寶貝真聰明,做事很有爸爸的風範。」


 


我媽插話:「我看是隨我吧,

你看你的私生女就蠢蠢的。」


 


我爸推了一下我媽,皺眉道:「你看你,沒正行,回頭我要去發個聲明,這個薛什麼蓉的可跟我沒關系。」


 


「她爸也是的,教女無方,下季度裁員一塊裁了吧,省著那天給我宋氏丟人。」


 


「沒準她爸爸不知道呢。」


 


「那也裁,誰讓他女兒惹我寶貝生氣!」


 



 


13、


 


當我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薛太後告訴我,不!我絕不會這麼輕易的下線。


 


這次導員把我叫到辦公室的時候,我已經熟門熟路了。


 


推開門,辦公室除了導員,還有薛蓉和一個穿著西裝的陌生男人,李如歌的大舅徐書記也在。


 


徐書記率先開了口:「宋同學,這位是薛蓉的爸爸,他今天也是為了薛蓉竊取實驗數據的事情而來。


 


這位傳說中的宋氏集團董事長冷眼看了看我,扯了扯嘴唇算是打招呼。


 


他這幅德行,我肯定不會去熱臉貼冷屁股,真誠發問:「聽說薛蓉的爸爸姓宋,是這樣麼?」


 


薛蓉她爸皺了皺眉,瞥了一眼薛蓉,薛蓉像個鹌鹑一樣縮著脖子。


 


「小孩子之間的玩笑,我希望不要上綱上線,畢竟他們年紀還小,是不是。」薛蓉她爸對著徐書記說了一通,又轉過身對我說:「蓉蓉平時讓我慣壞了,不懂事,你不要太介意,我帶他給你道個歉,你提個要求,這件事不追究了如何?」


 


雖然是在徵求我的意見,但是他語氣平平淡,就好像在通知我一樣。


 


我不理他,看向徐書記:「徐書記,您也這樣覺得麼?」


 


徐書記嘆口氣:「學校有學校的難處,我知道這件事你受了很大委屈,老師會盡力給你補償,

你看這樣行麼?」


 


他幹巴巴的說完,錯開我的目光,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薛蓉她爸微微笑著,似乎已經看到了我的妥協:「這件事蓉蓉做的確實不對,老師的難處我知道,您盡管放心處罰薛蓉,宋氏的投資是絕不會斷的。」


 


他說完,徐書記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安然,學校很多項目都是宋氏資助的,如果今天我隻代表自己,那我絕對不會容忍薛蓉這樣的行為。但是我還要為學校的未來發展考慮,那麼多老師學生都在這些項目裡投入了不少心血,如果這個時候宋氏撤資,這個損失我們每人能承擔。安然,你能理解老師麼。」


 


徐書記說完,薛蓉她爸不滿的看了看我倆,估計是覺得徐書記這麼直白的跟一個學生解釋這些,丟他的人了。


 


薛蓉看到事情有轉機,眼淚還沒幹,就挑釁的對我勾了勾唇,我冷笑一聲,

緊緊盯著薛蓉她爸。


 


「你難道就可以代表宋氏了麼?」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不會薛蓉撒謊說自己是宋氏千金,你們父女就都信了吧?真的沒人建議你們去看看腦科麼?」


 


「你們家是不是祖傳的腦子不好,我說薛蓉怎麼這麼蠢,原來是你遺傳的啊。」


 


薛蓉她爸被我連消帶打說的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宋氏分公司做高管好幾年了,估計很久都沒挨過這種罵了,反應過來以後硬是被我氣笑了。


 


「小姑娘嘴皮子很厲害啊,就是不知道以後走上社會還能不能這麼硬氣了。」


 


「那肯定比你硬氣多了,畢竟我行得正坐得端。」


 


「我好歹算是你父母那一輩,你爸媽可能沒這個見識,今天我就教你一個道理,這個社會靠的不是嘴有多硬,是你有沒有說話的本事。年輕人不要太把自己當一回事,

不然日後怎麼S的都不知道。」


 


徐書記站起來把我擋在身後,眼中露出一絲不滿:「學生在學校自然有老師教,薛蓉爸爸就不必擔心了。」


 


我拉開徐書記,頂著薛蓉她爸惡狠狠的眼神,掏出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我忍不住在心裡嘆氣,沒想到最後還是得勞動我爸出面,真煩。


 


我爸喜氣洋洋的接了電話:「安然啊,找爸爸什麼事情啊?」


 


「爸爸,薛蓉家長可能想跟你說幾句話。」


 


薛蓉她爸見我把手機遞過來,壓根沒想接:「家長到場也好,總比跟不懂事的小丫頭片子說話方便。」


 


我微笑:「我爸很忙,就電話說吧。」


 


我言簡意赅的給我爸描述了現在的情況,然後說:「爸爸,現在人家用宋氏威脅我和學校,您看怎麼辦嘛?他還說你跟我媽沒見識,

要代替你倆教教我做人的道理。」


 


「什麼玩意?」我爸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薛長福,你給我接電話,反了你了,淨他媽在外面敗壞宋氏名聲!」


 


薛蓉她爸震驚的瞪大雙眼,再也不是那副要S不活的精英樣子,眼神猶豫的落在我身上,遲疑片刻接過了手機。


 


其實接不接都差不多,因為我開了免提,大家都能聽到我爸怒氣衝衝的訓他,從薛蓉冒認宋氏千金開始,說道他包庇女兒,假公濟私,用宋氏的名頭在外面作惡,最後冠以結束語:


 


「現在,你被開除了!明天回公司交接,關於你在職期間的所作所為,宋氏的法務會好好跟你聊聊的。」


 


剛剛還一身爹味的中年男人,此刻臉色灰敗,顫抖著嘴唇,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宋總,宋總,你聽我說——」


 


我把手機拿回來,

我爸估計也不想聽他逼逼賴賴,薛蓉她爸思索幾秒,回手就給已經愣住的薛蓉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打得薛蓉直接伏倒在桌子上,臉一下子紅腫起來。


 


薛蓉哭都忘了哭,咧開嘴顫巍巍喊了句:「爸!」


 


薛長福怒吼:「別叫我爸!你個攪禍精!」


 


徐書記連忙扶起薛蓉,不贊同的看向薛長福:「薛蓉爸爸,你這種教育方式很不好。」


 


一片混亂中,我沒忘記去看一眼我的導員,他此刻正好在看我,跟我四目相對,立時低下頭去,從臉一直紅到脖子,稀疏的劉海越發稀疏,汗水落下來也不敢擦。


 


哎,何必呢?


 


「徐書記,宋氏投資學校的項目,是為了科學發展,而不是為了給某個人謀私。我知道你是為了學校的老師和學生,但是這樣的包庇行為,真的就能以身作則麼?


 


「如果在學校裡面就這樣黑白不分,那我們走入社會,又該如何抉擇呢?這不是一個學生受不受委屈的事情,而是學校對於學生價值觀的培養。」


 


「您說對不對?」


 


徐書記愧疚的閉了閉眼,臉色也極難看:「這件事是我不對,安然——」


 


我打斷他:「我理解您的苦心,書記。您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宋氏的投資都是為了科學進步,絕不會隨意終止。」


 


「沒能提前跟您說我家的事情,就是怕學校給我太多特權,反而讓別人收到不公平待遇。」


 


我哂笑一聲:「沒成想,這個特權我沒享受,別人享受了。」


 


說話間,薛長福已經拿起包出門了,連聲招呼都沒打,怕是急著回公司去求情,連薛蓉都沒帶走。


 


導員此刻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一直捧著的不是什麼宋氏千金,而被他得罪S了的宋安然,才是真正的「千金」,深吸一口氣,拿了個杯子倒了杯水,殷勤的遞給我。


 


他滿臉堆笑:「安然啊,怎麼不早點和老師說呢,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我推開他的水杯,微笑著看向他:「林老師,我差點都把你做的事情忘了。」


 


說完,我誠懇地對徐書記說:「徐書記,我希望您也能調查一下林導員。」


 


徐書記擺擺手,冷眼看看了導員:「這事你不必說,我本來也打算等著這件事結束,就好好查查廉政問題。」


 


導員臉色也蒼白起來:「徐書記,您聽我解釋——」


 


徐書記推開他,自己也神色委頓,眉間鬱鬱。


 


我沒有再說話,水至清則無魚,這道理我明白,至少徐書記,是有心保護學生的。


 


14、


 


這次事件終於走到了尾聲,處理結果很快下來。


 


導員的處分被掛在了學校官網上,詳細寫了他任職期間的種種不端行為。


 


另一封處分,是學校和大創賽事組同時發的,薛蓉王薇因為竊取實驗結果,被組委會除名,同時,也因也因為學術不端行為,被處以開除處分。薛蓉的另外兩個隊友,也都被記大過處分。


 


至於薛蓉她爸,情況比較復雜,目前還在打官司,我爸隔三差五就給我說進度,他說薛長福假公濟私挪用公款,估計查清楚以後夠判個十年了。


 


根據我爸的要求,薛長福逼著薛蓉在校園網上公開實名澄清,自己並不是宋氏集團老總的女兒,也跟宋氏集團沒有任何關系。


 


這個澄清帖子熱度直追當初的愛馬仕高樓,很多人都在下面討論。


 


有個叫笑顏如歌的同學跟帖說:「我當初就說薛蓉不是那個愛馬仕,

你們還說我是酸黃瓜要把我拍了!」


 


「我不管我沒看到你就是馬後炮,我不僅要把你拍了還要加蒜!」


 


「所以當初那個愛馬仕到底是誰啊?」


 


「那宋氏集團答應給我免了的面試是不是也不作數了?嗚嗚嗚,你告訴我什麼是真的,那什麼是真的!」


 


我打開手機,彈出來李如歌的消息:「宋大小姐,我還能免一輪面試麼?」


 


「安然姐姐,如歌要,愛馬仕。」


 


「安然姐姐,我要,宋氏實習。」


 


「去去去!服了你了。」


 


薛蓉離開學校的那天,沒有告訴任何人,聽說她和王薇在寢室大打出手,兩個人臉上手上都掛彩了,薛蓉更慘一點,差點被王薇薅禿了。


 


我站在教室窗邊,看著外面操場上來來往往的人,忍不住想:


 


如果最開始,

薛蓉沒有虛榮心作祟,承認那個愛馬仕是她背的,也許後面就不會有這麼多事情了。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成年人都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如果我不是宋安然,那薛蓉和導員這樣的人,又會坑害多少個宋安然呢?


 


李如歌問我:「你為啥站在窗邊不說話?」


 


我看著窗外,突然犯了中二病:「我在看太陽,希望陽光猛烈,萬物顯形,所有不公平都能有一個好結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