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嘖，怎麼好像不對勁……
我被牛奶噎住了：「電影院啊，那……挺刺激……」
「叔叔，你這一大把年紀了，還挺不經撩的。」
「……」
趁著他沉默的這幾分鍾，我又跑到客房去了。
11
後來接到閨蜜的電話，說是路謙他媽被抓到警察局去了。
我對這事沒太大意外。
畢竟我也懷疑過那個黑衣男人是她找來的。
我一直沒想通，她對我這麼大的不滿究竟是哪兒來的。
不過這些事，從此以後也與我無關了。
我拿了件睡衣去洗澡，洗到一半把衣服打湿了。
本來想將就著穿一下舊衣服，
一個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
浴室裡連個吹風機也沒有。
我要哭了。
這也太背了。
「叔叔。」我扯著嗓子喊了聲，「你能幫我再下去拿件衣服嗎？」
簡直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紀明瑾很快走了過來，隔著一堵門，「什麼？」
他沒聽清。
我揪著自己胳膊，聲音顫巍巍的：「就是衣服湿了，你能幫我去再拿一件嗎？」
他頓了下，「行。」
剛走十秒，我突然想到衣櫃裡那件西裝。
立馬把湿衣服套在身上衝了出去。
「不用了叔叔……」
他轉身，眼神一凝。
我低頭一看，
也愣住了，急忙雙手環胸，臉上熱得發燙。
「你別亂看啊。」
他咳了一下，聲音有些啞：「仔細些，別感冒了。」
我哪裡是感冒啊，我都要發燒了！
我走過去站到門邊：「不用麻煩了，我……我拿吹風吹下就好。」
他忽然走上前，一把環住我的腰，輕輕一提就到了另一邊。
「等著，別胡鬧。」
他聲音清潤，卻不容置喙。
於是我呆坐在沙發上等了他幾分鍾。
過了一會兒他上來了，手裡拿了件粉色裙子和外套。
眼神波瀾不驚，像是什麼也沒發現。
我緩了口氣，準備去換衣服。
他在廚房切了幾塊蘋果，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沒想到小丫頭還有收藏男士西裝的癖好。
」
「……」
我能怎麼辦。
我隻能裝沒聽見。
盡管手都快把衣服扯壞了。
嘖。
他是不是早就發現是我了。
12
第二天我沒睡好，起來頭都是暈的。
物管給我打電話，說是有人在門口鬧。
我一看，竟然是路謙。
他雙眼發青，連胡子都沒刮。
「梁顏，我媽她……」他頓了下，沒往下說，「你沒事吧。」
見他這樣，我也有些不好受。
「你快走吧，別在這了。」
我爸要是回來看見他，估計還得揍他一頓。
他眼裡浮現一絲莫名的情緒，捏緊拳頭，半晌又松開了。
「能抱一抱你嗎？
「就當是……告別……」
不知道為什麼，我眼睛酸酸的。
「你要走了？」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
他穿了件白色短袖，在圖書館做題，幹淨清爽的一個男生。
沒想到轉眼間，就到了離別的時候。
他過來抱我的時候，我沒躲開。
透過他的肩膀，卻看到了正提著早餐的紀明瑾。
他神色不起一絲波瀾，隨意睨了我一眼，就往裡面走。
我慌了一下，一把把路謙推開。
他看到紀明瑾，怔了下：「他是？」
「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突然有些害怕紀明瑾誤會我和路謙的關系。
冒了一身冷汗，我忽然想到，自己不會又栽了吧？
難道，我對我爸的朋友有那種意思？
難怪，難怪他上次還說害怕我。
我都有些害怕我自己。
他走得很快，轉眼的工夫就到了電梯。
我伸手卡門鑽了進去。
「叔叔，你別誤會。」
他按了下鍵，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我：「這就是你爸說的那個，你喜歡的男生？」
「不是，我就是曾經追了他三年而已。」
被他說的，我都有點緊張了。
他如墨般的眼睛忽然盯向我：「三年？」
怎麼感覺這語氣好危險？
我急忙解釋：「……沒追到。」
這下他連話都不跟我說了。
我扯著嘴皮笑了下，
急忙轉移話題。
「叔叔，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家店的包子？」
他長腿一邁出了電梯門：「給卷卷買的。」
卷卷是那條金毛的名字。
「……」
進門後，我自主地拿了條小板凳坐好。
裝似無意地開口：「他就是來跟我道歉，還有告別的，要去外地工作了。」
「所以，」他拿筷子的手一頓，「你就讓他抱你？」
他他他，他不會吃醋了吧？
「叔叔，」我盯著他的眼睛，「你還記得那天晚上親……」
我有點懷疑他那天是裝睡的。
他難得不自在地移開雙眼，：「行了，過來喝粥吧。」
我更得勁了：「我爸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他女兒。
」
凳子與地面摩擦，「嘶」的一聲，我已經被拉到他面前。
他喉結滾動兩下，眼裡沾了點無奈：「別惹叔叔。」
我心髒發顫，鼓著膽子湊到他臉邊親了一口。
「扯平了。」
我親完就想跑，手腕卻被他禁錮在掌心。
「扯不平。」
13
我爸隱約知道我和路謙的事。
回來後，把路謙全家上下都給罵了一頓。
一邊給我準備零食，一邊跟我商量。
「現在好男孩多的是，他們路家給我做上門女婿我還嫌棄呢！」
要開學了，我把行李箱拉出來，隨聲附和他。
「是是是。」
他琢磨了兩下：「我認識的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還是有點少……」
他說得我都心虛了，
欲言又止。
我爸又說：「要不這樣，讓你紀叔叔幫你介紹介紹？」
我嚇得咳了兩下。
「不用了吧，其實，咱也不能把眼光僅僅局限在一個年齡上。」
我爸不說話了，思考了一分鍾。
「不行，太小的不成熟，照顧不好。」
「那要不看看大一點的？」我試探地問了句。
他頓了頓：「行，我跟你紀叔叔問問看他有沒有認識的。」
「……」你找他問什麼啊。
當天晚上，他就請了紀明瑾過來吃飯。
「小紀啊，這段日子多虧你，不然指不定顏顏得受欺負。」
他倒了兩杯酒：「來，顏顏快敬你紀叔叔一杯。」
紀明瑾笑著看了我一眼，手指摩挲著杯口。
我哆哆嗦嗦地舉起杯子：「謝謝叔叔這段時間的照顧。
」
「嗯。」他聲音醉人，「也謝謝顏顏。」
他眼神跟拉絲似的，我看一眼就有些受不了。
我爸拿了根煙：「來，老弟，抽一根。」
紀明瑾擺了擺手，拒絕了。
我爸眼睛亮了：「有人了？」
我臉發燙，扯了下他的衣服：「你少說點。」
紀明瑾摸了下下巴：「嗯……是有人了……」
媽呀，我都聽不下去了，借口上廁所跑了。
過了一個小時，客廳裡好像沒動靜了。
我出去喝水，身前突然多了片陰影。
心裡一跳，剛轉身，就聽到紀明瑾沉沉的聲音。
「聽說，你想多認識些別的男孩子？」
「噓！」我朝客廳看了一眼，
「你小聲點，我爸還在呢。」
他靠在門邊：「你看我行不行？」
什麼行不行的，我又沒試過。
「叔叔。」我投降了，「你趕緊走吧。」
他突然伸手，摸了下我的唇，眼波流轉。
「別喊叔叔了。」
他低下頭親了我一下：「以後喊錯一次，就親一次。」
「好……」好流氓……
老男人都這麼流氓嗎……
我心髒病都快犯了。
14
開學前天，我爸專門開車送我去學校。
紀明瑾本來也想送我。
因為怕我爸懷疑，我威逼著他不準出現。
走在樓下往上看，依稀能望見窗戶邊高大的身影。
站了很久，一直到我出了小區門口。
最後再看，已經沒了人影。
我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我爸倒不知道在樂呵什麼：「你小紀叔叔還挺浪漫，偷摸著，還是被我發現了。」
「什麼啊？」
他跟打啞謎似的：「這是小紀叔叔的秘密，你一個外人別亂打聽」。
「……」我才不是外人呢。
我揪著衣服，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晚上我去買了一大杯冰檸檬水，室友突然尖叫一聲。
「靠，後面那男人好帥。」
「你看啊，沒騙你，快看。」
我喝了口水，往後一看，嗆住了。
室友拍了拍我的背：「你怎麼看見帥哥是這個反應？」
我借口買感冒藥，
走到了馬路旁的小巷子裡。
紀明瑾也跟著我走了過來。
我衝過去抱住他，眼裡有些熱。
「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啊？」
他額頭上冒了些細汗，轉眼就把我手裡的檸檬水給拿了。
「少喝點，免得肚子疼。」
我一口氣又憋了回去：「你、你可真是……」
他刮了下我的鼻子，「不準我過來，現在連多說兩句都不行。」
我心虛地朝他笑了兩下。
這不是怕我爸一下被刺激到嗎。
他拿出一條星星墜手鏈，系在我手腕上。
「照顧好自己，別讓叔叔心疼。」
他語氣很溫柔。
我就越發舍不得了。
我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試探著問他。
「爸，就是我有一個朋友，喜歡上一個比她大十來歲的人，這事你怎麼看？」
他在開車，聲音很吵。
「什麼？」
「沒、沒什麼。」
算了，我還是改天再跟他說這事兒吧。
15
我爸過生日那天，邀請了不少親戚朋友。
我也從學校請了假回家。
原本一切正常，喝了幾口酒後，他眼神不知怎麼就變了。
「跟你講過，別人的東西不能亂收。」
「啊？」我沒懂他在說什麼，順著視線看到了腕上的手鏈。
我立馬背到身後：「我、我自己買的。」
「真的？」
「嗯。」我一緊張就不敢看他的眼睛。
跟著司機送我到學校後，他又問我最近有沒有什麼大事跟他講。
我腦海中一閃而過紀明瑾的臉龐。
最後摳了下手心，搖了搖頭。
他沉默了半分鍾：「你小紀叔叔快出差回來了,到時我們再聚聚。」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紀明瑾出差一個月,行李都沒放好就過來看我。
我鑽進他車裡親了他一口：「跟你說件事。」
他眉眼一揚，聲音沉沉而好聽：「想我了？」
我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我爸可能會找我們一趟，你說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我們要不要先跟他講？」
我說完這話還沒過十秒,車窗邊幽幽想起一道聲音。
「你還記得你有個爸呢？」
我爸站在外面,戴著個黑帽子,小墨鏡，活活像個要搞大新聞的記者。
我嚇得心髒病都快犯了。
「爸，」我傻眼了，「你沒看見什麼吧？」
他眼神凌厲地刮了我一眼：「你說呢?」
「……」
16
從小巷子裡出來,紀明瑾眼睛青了,衣領紐扣都被扯掉了幾個，嘴角隱隱出血。
反觀我爸,除了頭發亂點,整個人還有再打一場的趨勢。
我心裡一疼，攔在他前面：「要打你打我好了，是我先開始的。」
他伸手把我往後邊扯,氣息有些不穩：「顏顏,別亂說。」
我眼睛都酸了,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他唇角的傷口：「我怎麼可能看著你受傷啊。」
看見我們這模樣，我爸又一口氣上頭。
「你真行啊，把我女兒吃得SS的。」
紀明瑾抬頭,語氣依舊溫和。
「老梁，這事是我的錯。
「但我不後悔。」
我爸冷哼一聲，理了下衣服,走了。
我扶著紀明瑾往車子上走，走到一半沒忍住。
「我爸怎麼打這麼重啊？」
我都快心疼S了,想幫他處理,又不知道怎麼處理。
沒想到的是，他還笑得出來。
「也沒白挨。」
我甩開他的手：「這麼無所謂,你是不是還想挨一次。」
他站在原地,捏了下我的臉。
「從此以後,就能光明正大走在我的小姑娘身邊了。」
（正文完）
17
她一定不記得,我曾經見過她。
三十三歲生日宴那晚。
老梁帶她來參加，一臉高興地走在前面。
她走在後面，
臉色臭得跟別人欠了她五百萬似的。
幾個好熱鬧的人走過來,問她這辦生日宴的人是誰。
她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後來想了幾秒：「好像姓李。」
李？
我什麼時候姓李了。
再次見面,是在商場外面。
她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笑得一臉明媚。
鬼使神差的,我跟著他們進了電影院。
過了會兒,男生走了過來，想要跟我換位置。
我以為他們吵架了。
坐過去後，才發現她小動作很多,緊張地喘了幾口氣，連身邊換了人都不知道。
她湊過來的一瞬間，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聲音還有些抖：「別動。」
老梁很寶貝這個女兒。
我曾問過他,
要是將來女兒被一個大十來歲的人娶走了怎麼辦。
他眼睛一眯：「不會有人這麼禽獸吧。」
我也沒想到，後來把這姑娘拐走的人，會是自己。
那就當一回禽獸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