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背著我在房本上寫了他媽的名字。
我問他什麼意思,他說我的錢是裝修費,首付我又沒出一分錢,憑什麼加名?
1
問題出在我倆結婚前。
某晚,我收拾他公文包的時候,不小心掉出個房產證。
上面赫然印著他媽的名字。
「什麼意思?你跟我說開發商暫緩辦產證,讓我等。結果就等到這個?」
辦證日期是半個月前,剛好是我催他,他搪塞我的時候。
林清剛洗完澡,頭發上的水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一邊拿毛巾擦頭發,一邊不慌不忙解釋,
「算起來買這個房子,你沒出一分錢。首付都是我媽拿的,寫她名字有什麼問題?」
我頭嗡地大了,
「什麼叫我沒出一分錢?我給你那 40 萬呢?」
他疲憊地靠在沙發上,好像我才是無理取鬧的那個,
「你那 40 萬拿來裝修了,不信你去銀行查記錄。裝修公司的錢是從你卡裡劃走的,買房的錢是從我媽卡裡劃走的。」
我氣笑了,「我們要結婚了。這房子我們一起付首付,一起還貸款,最後它跟我半毛錢關系沒有?」
「你也知道我們要結婚了?婚後這房子你不住?我媽就我一個兒子,她的以後還不都是咱倆的,有必要分這麼清楚?」
我氣得渾身發抖,「所以還是我佔便宜了,免費住你媽的房子?如果我們離婚,我爸媽辛苦半輩子給我湊的 40 萬,還有婚後一起還的貸款,都打水漂了?」
他不耐煩地點了根煙,「過分了啊,還沒結婚你就想離婚的打算了?」
我氣得緩不過來。
當初因為信任他,我才在買房前把卡交給他,方便交錢的時候刷。
沒想到他早算計好了。
沒一會兒他又開始哄我:
「你別鬧了。我媽說了,等你生完孩子,就把房子過戶到孩子名下,算是給你的禮物。」
我啪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他被打得偏過頭,也愣住了,沒想到自己能突然挨一下。
我聲音發顫,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林清,我家的 40 萬,是嫁進你家的敲門磚嗎?隻有生了孩子,才配得到我自己出了一半錢的房子?」
他語氣冷得不像話,「所以,你想怎麼樣?」
「40 萬還給我。」
「不可能。裝修已經花完了。」
40 萬,是我們家大半輩子的積蓄。
八年感情,
他料定我已經被吃S了是嗎?
「早點休息,如果讓我爸媽知道,你因為房子的事跟我吵,他們不會高興——」
「退婚吧。」我輕飄飄三個字,倏然打斷他。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我攥緊了手,血一下下往頭上湧,壓著情緒,
「沒什麼繼續的必要了,三天內,把 40 萬打到我賬戶上,不然你就去跟我的律師解釋吧。」
「陳念瑾!」
我抓起手提包就衝了出去,根本沒管他在身後各種怒吼。
2
起初,大家都以為我是開玩笑。
兩口子鬧個小別扭,過幾天就和好了。
準婆婆還親自打電話過來:
「念瑾啊,你年輕,別這麼強勢,結了婚,
生了孩子,林清什麼都聽你的,房子早晚也是你的。」
林清給我發了好幾條短信:
「桌都訂了,親朋好友都看著呢,你也不想讓人家覺得你無理取鬧吧?」
隻有我爸媽,態度堅決地站在我這邊,發朋友圈廣而告之:
「陳念瑾的婚禮取消了,感謝親朋好友的祝福,禮金會逐一返還。」
林清一家還沉浸在我被他們套牢的幻想中,企圖道德綁架我的時候,第三天,我聘請的律師上門了。
我再次接到準婆婆的電話,給我劈頭蓋臉一頓罵:
「不要臉,你爸媽怎麼教育出個拜金女來!沒了 40 萬你家揭不開鍋了?早知道你窮成這樣我們林清能看上你!」
「阿姨,有什麼話跟我的律師說吧,能協商協商,不能協商法院見。」
「別跟我來這套,
我不懂你說的那些!40 萬是你自願給的,不可能還。你識相點,就快點回來結婚。」
我不等她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林清肯定在旁邊聽著。
跟他處了八年,我知道他最聽他媽媽的話,就連今天多少度,該穿什麼衣服,都是他媽提前一天看完天氣預報告訴他的。
起初我提出質疑,他反駁:
「這說明我的家庭友愛,等你嫁給我就知道了,會比你在家幸福一萬倍。」
跟律師溝通之後,我刪掉了他們全家的聯系方式。
談了八年,因為這點事撕破臉,我懷疑自己,是不是鬧得太過。
閨蜜看我整個人十分消沉,叫我出門逛街。
一下子從準新娘恢復單身,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我有種恍惚感。
自此和林清談戀愛後,我好久沒有晚上八點之後出現在商業街了。
他說好人家的姑娘有幾個夜不歸宿的。
閨蜜懟了懟我肩膀,
「八年了,沒看過帥哥吧?你家林清管得嚴,設了門禁,說實話,他就是怕你跟別人跑了。」
我苦笑一聲,拉著她進了一家火鍋店。
但我沒想到,和他分手,隻是悲劇的開始。
沒過多久,周圍的親戚朋友都知道,我和林清睡過了,還為他打過胎。
林清他們家,不知道從哪弄出個假的 B 超報告,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事實是,我和他壓根沒有任何深入交流。
3
我氣得渾身發抖,把林清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給他打電話。
他語氣得意,「才想清楚啊,你耽誤太久,親戚們都有意見了。」
「你有病吧!」我血壓蹭蹭往上漲,
「B 超哪來的?」
那頭一頓,「什麼 B 超?」
「林清,偽造我懷孕,散播謠言,真行啊,你想進去蹲著是吧?好,有本事你別刪,我現在就報警。」
「等等!念瑾,你在說什麼啊?」
我沒心思聽他扯皮,掛掉電話,收集好證據去了警察局。
快到門口的時候,林清的電話瘋了似的,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我站在門口的一個大榕樹下,接通了電話。
「念瑾,對不起!是我媽一時糊塗,我批評過她了。我媽她知道錯了,你別鬧大好不好,她身體不好,別把警察找來,嚇著她。」
我冷笑一聲,「偽造 B 超的時候幹什麼去了?有膽子幹沒膽子認嗎?」
「對不起。」林清熟練地開始賣慘,「她太想讓你當我家兒媳婦了,我們認識了八年,
她接受不了你和我分手。」
以前我每次下定決心跟他分手,林清就會使出這招,要麼把他媽搬出來,要麼跟我打感情牌,S皮賴臉追在後面,鬧得人盡皆知。
我一陣陣犯惡心,律師說要把錢要回來,還得等一段時間。
可我等不起了。
「我現在就站在警察局門口,5 分鍾之內,把錢還給我,不然我就走進去,把你媽偽造 B 超的事告訴警察。」
「念瑾!」
我飛快地掛掉了電話,氣得直掉眼淚。
林清怕了,3 分鍾不到,手機收到了一條入賬短信。
他們家不是沒有,隻是不想給。
我讓律師起草了一份聲明,要求他們公開在社交平臺向我道歉。
從此,我徹底拉黑了林清一家所有的聯系方式,離開了當地。
4
兩年後,
因為工作調動,我重新回到了老家。
不知不覺已經 27 歲,家裡開始張羅相親。
可哪有那麼容易。
我剛回來沒多久,林清就開始作妖了。
他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開始故意出現在我相親地隔壁,趁機出現攪黃。
一來二去,我媽受不了了,託私人關系給我在一家會員制的餐廳安排了相親。
前兩年被林清一家這麼一鬧,其實相親對象稍加打聽,就能知道當年我曾為林清「打過胎」,名聲早就臭了。
要不是為了安撫爸媽的情緒,我壓根不會考慮在本地找對象。
對方叫秦未白,是個律師,平時工作很忙,耽擱到 30 歲,還沒結婚。
我習慣提前到,一開門,發現裡面早就坐了個人。
五官端正,戴眼鏡,面相上偏成熟穩重,
西裝革履,第一印象很幹淨,屬於女生喜歡的長相。
簡單的熟絡之後,按照慣例,我開誠布公:
「秦先生,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我有過前男友,當時分手不是特別愉快。」
「我知道。」秦未白點點頭,「介紹人已經跟我說過了,你那件案子,是我朋友辦的。」
這讓我有些驚訝,「您全知道?」
「知道個大概。」
秦未白等著服務生走出去,才推了推眼鏡,
「陳小姐,我不是來找你談戀愛的。我是來找你結婚的。婚後房子加你名字,我太忙,婚後上交工資卡。」
「我的名聲並不好,你要不要聽一下——」
秦未白毫不在意。
「名聲對於我來說,是最不重要的東西。性格、家世、工作、能力,
哪一樣都比名聲重要。」
成年人的結合,愛情佔少,合適佔多。
我陪林清熬過了畢業初期最艱難的時候,到頭來,他騙了我 40 萬,還能面不改色地跟我打感情牌,玩道德綁架。
沒了感情的羈絆,雙方將條件擺在明面上,反而會舒服很多。
秦未白身上,有種很好的分寸感。
我承認自己心動了。
5
相親結束後,秦未白送我回了家。
我拎著包,正準備進樓道的大門,突然從左後方蹿出個人,拽著我往旁邊拖。
他力氣很大,我穿著高跟鞋,摩擦力小,在石磚上直打滑。
直到來到一處隱蔽的灌木叢。
是林清。
「你他媽勾搭上誰了?」他面目猙獰。
「你先放開我,
有話好好說。」
他顯然失了智,手勁極大。
我盯著林清的眼睛,那裡早已不復當年的清澈,而是被暴怒和渾濁充斥。
「你放過我行嗎?就當我是個垃圾,別髒了您的地兒。」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我被打愣了,臉頰上的熱度提醒著我,林清剛剛對我動了手。
「我就不放,我在你身上耗費了八年,不讓我睡了怎麼賠?」
林清掐著我的下巴親過來。
我發自內心覺得惡心,拼命推他,換來林清更加強硬的對待。
我克制不住地害怕,企圖掙脫他的鉗制,突然,一道刺眼的燈光射來,照得我睜不開眼。
秦未白從車上走下來,語氣冰冷:「把人放開。」
「她是我女朋友,你算個屁!
」
我用指甲狠狠摳進林清的手背,「他剛剛想強暴我!」
秦未白臉色轉陰,解開袖扣,一拳揍在林清臉上。
我從來沒想過秦未白會動手,林清猝不及防,被打得倒退幾下,松開了我。
「有攝像頭嗎?」秦未白問。
我搖搖頭,「沒有。」
秦未白摘掉眼鏡遞給我,說:「那正好,把他打S,別人也發現不了。」
他的袖子一直卷到小肘,我看見了紋身。
就連林清也愣了,他眼底閃過一絲驚懼,「你是什麼人?」
「你說呢?」秦未白慢慢逼近,「什麼人最在意監控,你不知道嗎?」
林清嚇得臉色煞白,踉跄幾步,一頭扎進灌木叢,從後門逃跑了。
走之前還不忘威脅我,說跟我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