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能成為天雲宗的罪人?別人我可以不說,但是你沒有看過天雲宗的卷宗嗎?你不知道天雲宗是怎麼創立的嗎?你不知道初代宗主江月白和那些人是怎麼沒的嗎?」


說到這裡,我狠狠一甩尾巴,直接把他抽飛撞進牆壁裡。


 


「你永遠都是天雲宗的罪人,你辜負了他們的付出,辜負了所有人!」


 


他吐出一口血,萎靡地爬起來重新跪下,不再開口。


 


「白姐姐!」


 


小姑娘撲著向我跪爬過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懂事,你別怪他們,你要罰就罰我吧。」


 


我眼神都懶得放在她的身上,直到尾巴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我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一掌將她打飛。


 


再一細看,上面已經插了一把有著詭異花紋的匕首。


 


07


 


「小宛,

你在做什麼?」


 


皇帝和天雲宗宗主愣住了,一時間都沒有過去扶她。


 


一股詭異的氣息順著匕首快速向我心脈竄來,我連忙拔出匕首,封住了經脈。


 


我冷冷地看向沒事人一樣小宛:「你不是人類。」


 


若是一般的人類,我這一掌下去,早就斃命了。


 


小宛拍拍裙子站起來,也不裝柔弱了:


 


「我是人類,也不是人類。」


 


我猛地想起了當年逃跑的那個女人。


 


「你是鬼族和人類的那個孩子,怎麼可能?都一千年了,你怎麼還活著?」


 


小宛冷漠地看著我:「當年我爹被封印起來之前,給了我鬼族修煉的功法,我當然能活這麼久。」


 


接下來的一切自然也都好猜了。


 


「所以你是故意放鬼族出來的,那你可知,

鬼族從來沒有感情,他們隻有嗜S的本能。」


 


小宛大笑:「這一切不過是你們對鬼族的誤解罷了,這天下人能活,妖能存,憑什麼我們鬼族不能?」


 


「鬼族是我設計你放出來的,我救自己的族人有何不對?」


 


小宛的話讓在我門口圍觀的妖族大大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一隻小狐妖更是撿起一顆石子朝她丟過來:


 


「你救你的族人?那我阿父阿母呢?他們為什麼要被你的族人SS?」


 


小狐妖的話,徹底激怒了在場的妖族。


 


千年前的戰爭,是他們每個人心裡的痛。


 


「阿離,S了她,為S去的同族報仇!」


 


「S了她!」


 


「S了她!」


 


小宛絲毫不懼,甚至有洗頸就戮的壯烈感。


 


她看著咒罵她、朝她丟石子的妖族,

勾起嗜血的微笑。


 


「我的族人,會將你們所有人SS,一個不留!」


 


皇帝震驚地看著小宛,眼裡全是不可思議:


 


「所以你是為了騙我們打開封印,才說裡面有血珠能救你的性命?」


 


小宛看著跪在地上的天雲宗宗主,目光裡有了一絲不忍,但很快就泯滅了。


 


「阿峰,沐雲,是我騙了你們,但我身上背負血海深仇,我不能為了兒女私情忘記他們還被封印在地下,苦苦求生。」


 


皇帝狠狠地閉了眼:「那我的父母、我的同族呢?」


 


小宛笑了:「抱歉,我隻能保住你們兩個人的性命。」


 


我冷笑一聲:「吃些人族的食物長大,倒是讓你忘記了鬼族的殘忍。」


 


小宛對我怒目而視,我卻直接衝向她。


 


不出三招,小宛就被我牢牢地捆住了。


 


天雲宗宗主是反應最快的,他沒有再看小宛一眼,反而望向我。


 


「前輩,現在還能再封印鬼族嗎?」


 


我點點頭:「還有一個辦法。」


 


「鬼族一出,皎月變血月,血月當空的時候,你們倆去大陣激活封印,等封印開啟的時候,所有鬼族都會被重新封印回地下。」


 


皇帝愣了一下:「如何激活封印?」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用你們的鮮血,你們一個是天雲宗的後代,一個是金龍纏身的天子,你們倆的血灌滿大陣的時候,就能重啟大陣。」


 


天雲宗主苦笑一聲:「要灌滿大陣,那我們兩個必S無疑。」


 


我甩了甩蛇尾:「隻有這一個辦法,願不願意隨便你們。」


 


小宛面色猙獰地拼命尖叫:「你們不準去!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


 


我靜靜地等著兩人的決定。


 


皇帝對著小宛搖搖頭:「讓天下百姓陷入地獄之中已經是我的罪孽了,小宛,對不起。」


 


天雲宗宗主什麼也沒說,隻是深深看了一眼小宛,和皇帝並肩離開了。


 


我看著痛哭哀嚎著呼喚他們的小宛,我勾起嘴角。


 


其實我是騙他們的。


 


任何兩個願意犧牲的人都可以開啟大陣,隻是這本是他們犯下的孽,就應該讓他們承擔。


 


當初江月白帶我走到設計好的大陣面前,目光裡帶著我看不懂的復雜。


 


我質疑這樣的大陣能封印鬼族多久。


 


江月白摸摸發絲:「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大概永生永世吧。」


 


隨後,他認真地看向我:


 


「小白,如果有一天鬼族出來了,隻要還有人願意犧牲,那麼大陣開啟,他們就還有一絲生存的希望。


 


「如果連站出來的人都沒有,那你保全自己就好。」


 


08


 


我提著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小宛準備出去。


 


臨走時,大家都憂心忡忡地看著我。


 


我懂他們心中所想,我這一去,大概率是有去無回了。


 


小狐妖過來抓住我的衣角,抽抽搭搭地掉眼淚:


 


「咱們守好自己的家園就行了,為什麼要去管這些壞人呢?」


 


這熟悉的話讓我一愣,我摸摸他的頭,囑咐了最後一句:


 


「我走了以後,你們守好入口,好好地生活。」


 


最後再看了大家一眼,我義無反顧地離開了妖族。


 


外面的場景與千年前的場景重合在一起,到處都是血跡和殘肢。


 


幾乎都是人族的。


 


小宛看著眼前的場景很是興奮:


 


「我鬼族會佔領整個天下,

白離,你是沒有機會的。」


 


我笑了:「你不是想認祖歸宗嗎?我帶你去。」


 


我化作蛟龍,騰空而起,很快我就發現了熟悉的面孔,俯身直下。


 


姜元,鬼族的首領。


 


我沒有留情,巨尾直直朝下,將不少鬼族直接砸S。


 


姜元看都沒看那些鬼族,反而將目光看向我,勾起嗜血的嘴角。


 


「當年跟在江月白身邊的小妖怪,真是好久不見啊……我還有點懷念了。」


 


我直接將小宛丟到他的面前。


 


小宛立刻興奮地看向姜元:「父親,是我啊,父親,我是小宛。」


 


姜元動了動鼻尖:「好像是我的血脈,但是又不像。」


 


小宛愣住了,臉色白了又白,不甘地再次提醒:


 


「父親,您被封印前還留了鬼族的修煉方法給我,

您說過的,讓我救大家出來。」


 


姜元恍然大悟:「是你啊,當年隻是為了留下一顆棋子,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辦到了。行吧,待會兒給你留個全屍。」


 


小宛似乎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拼命地搖著頭,流著淚匍匐地挪向姜元:


 


「父親,我是你的血脈啊!你怎麼可能S我?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姜元直接不耐煩地踩斷了她的腿,如同看蝼蟻一般看她:


 


「你別叫我父親,你不過是那個人類女子生下來的雜種罷了,怎麼配自稱鬼族呢?」


 


小宛慘叫一聲,求救的目光投向我。


 


我搖搖頭:「這就是你心心念念救出來的鬼族,我說過,他們不會有一絲感情。」


 


小宛不敢置信地看著姜元,整個人如同瘋魔了一般拼命地搖頭:


 


「怎麼會這樣?既然你這麼看不上我,

為什麼還要生下我?」


 


姜元想了想:「當初不過是好奇罷了,沒想到人類連鬼族的孩子都能誕下,可是實在太弱了,力量甚至沒有鬼族的孩子十分之一。」


 


他冷漠地看向小宛:「當初正要S你的時候,江月白攻過來了,我想著留個後手,才放你離開,沒想到你真的有用。」


 


姜元一點點地碾碎她的骨頭,愉悅地聽著她的慘叫聲。


 


「如今我鬼族重回地面,你也不必再存於世上了。」


 


他似乎厭煩了她的慘叫,直接捏斷了她的喉嚨。


 


「骯髒的東西。」


 


小宛軟軟地倒在地上,脖子詭異地轉過來看向我。


 


她眼裡或許有後悔吧,但是不重要了,如今剩下的,不過隻有空洞罷了。


 


姜元擦擦自己的手指,然後看向我:


 


「好了,

小東西,該我們算一算總賬了,當初你和那個小子可是好計謀啊,將我們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如今,不抽掉你的筋,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


 


我擺動蛇尾,直接向他攻去。


 


09


 


當年,江月白將大陣布好後交代我留在天雲宗守陣。


 


我不肯。


 


江月白嘆了口氣:「小白,今天這陣交給誰我都不放心,隻有你。放心吧,我不會和他S鬥的,隻要血月當空時將姜元引來,鬼族就全被封印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那我們倆去把他綁來不就好了?」


 


江月白猛地一拍我的額頭:「那不得要你打開大陣嘛。」


 


我不服:「我憑啥流這麼多血?還有你這陣到底管不管用啊?別把我榨幹了!」


 


江月白猛地紅了臉:「你一個女孩子,別說這種虎狼之詞好不好?

再說了,你那麼大個塊頭,流點血怎麼了?」


 


我冷哼一聲,將脖頸處的一塊鱗片扯了下來,丟進他懷裡。


 


「拿著,關鍵時候能幫你擋一擊。」


 


江月白手忙腳亂地接住,然後連忙過來按住我的傷口:


 


「你能不能別這麼虎,這鱗片能說扯就扯嗎?你看看這都傷成什麼樣了?」


 


當然不能隨便扯,我渾身上下就這麼一片逆鱗,這還是剛剛化蛟才長出來的,關鍵時候能救一命的。


 


不過我沒和江月白說,隻是尷尬地拉開他的手,他靠得太近,近到就像在擁抱我一樣。


 


「行了,這麼點傷口,一會兒就好了。記住,別和他硬拼,你讀那麼多書,多用點腦子。」


 


江月白對我揮揮手:「行了,那我走了,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我劃破掌心,任由鮮血流入大陣之中,

靜靜地等著血月當空。


 


等大陣徹底激活,我虛弱地趴在一邊,一動也動不了了。


 


江月白這小子,差點就讓本姑娘交代在這兒了。


 


血月當空,江月白和姜元也激戰到了大陣上方。


 


姜元打得上頭,完全沒想到就在他的正下方,已經準備好了陷阱。


 


血月的光芒照進大陣,陣法發出盈盈紅光,那光芒瞬間化作鎖鏈朝姜元飛去。


 


姜元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想跑。


 


但此刻江月白哪裡能讓他逃走,接連的劍刃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姜元雙目赤紅,直直地朝江月白撲過去:


 


「小子,我S也要拉上你!」


 


鎖鏈捆上姜元的瞬間,他也拉住江月白的衣服,兩人從高空直直落入大陣之中。


 


「江月白……」


 


我掙扎想要過去,

但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姜元被SS地束縛在大陣中,江月白收起長劍,卻沒有走出來,反而坐下了,念了咒語。


 


完事後,他長舒了一口氣:


 


「小白,對不起,我又騙你了。」


 


我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心裡不好的預感在此刻徹底成真。


 


江月白卻笑得灑脫:


 


「我終於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了,隻是可惜答應你的冰糖梨沒法做給你吃了。」


 


我眼淚簌簌地往下掉,拼命地向江月白伸出了手,可是他這一次卻沒有過來。


 


他的身體開始逐漸地化作點點星光,融入這大陣之中。


 


「小白,天雲宗就交給你了,還有……」


 


江月白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來,整個人徹底消散在了大陣之中。


 


「江月白!

!!」


 


我用盡最後力氣嘶吼了一聲,然後在墜入黑暗之前,我看見大陣發出萬條光芒凝結的鎖鏈,將鬼族盡數拖入地下。


 


後來我醒來的時候,地上除了孤零零地躺著我的鱗片,再也沒有任何痕跡。


 


後來,我將鱗片給了新任的宗主,就這樣在大陣附近待了下來。


 


10


 


千年的壓制讓姜元實力弱了不少,我勉強能和他打個平手。


 


看著天漸漸黑下來,血月若隱若現,我借姜元不熟悉地形的優勢,一點點地將他往大陣的方向引。


 


小宛不知道在匕首上淬了什麼毒,隨著和姜元打鬥的消耗,這毒順著經脈漸漸開始在我身上流竄。


 


時間不多了。


 


希望那兩個人能言而有信吧,不然這天下我是救不了了。


 


很快,血月逐漸爬上夜空,

開始散發光芒,將地上的大陣隱隱照亮。


 


已經吃過一次虧的姜元哪裡還不明白,轉頭就跑。


 


我化身白蛟,立刻用尾巴SS地捆住他。


 


姜元直接一劍刺進我七寸之處。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有些扭曲。


 


姜元趁機就想逃走。


 


我忍著劇痛再次將他捆住,然後往大陣的方向摔過去。


 


姜元大驚失色,將劍拔出,一下又一下地刺向我。


 


很快,我身上全是血窟窿,但是我依舊沒有放開他。


 


姜雲拼命地掙扎:「你放開我!最多我答應你不傷妖族!白蛟,你不過是個妖怪,為何要為人族做到這種地步?」


 


為何?我也不知道。


 


我明明說過不會管這些破事的,但是我又害怕,若是真的沒有人族了,那江月白再投胎怎麼辦?


 


也許是痛極了,此刻身上竟然感覺不到疼痛了,我撐著最後的力量,帶著姜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血月正好升到了正中,大陣中無數的鎖鏈將他牢牢捆住。


 


而在大陣的旁邊,有兩具被抽幹的屍體,看衣著就是天雲宗宗主和皇帝了。


 


這大陣一旦開啟,除非血液量夠,不然是不會停止的。


 


不然我當年也不會那麼虛弱了。


 


姜元惡狠狠地看著我:「白離,沒用的,就算你再次把我們封起來,終有一天我們也會逃出來的,到時候,我要天天食人肉,喝妖血。」


 


我躺在地上看著他笑了,笑得他心裡直發毛:


 


「姜元,不會再有機會了,等封了你們,會有人過來徹底掩埋大陣,沒有人會知道你們被封在哪裡,也不會再有人放你們出來了。」


 


姜元終於慌了,

他拼命地掙扎,可是沒用的,大陣一旦開啟,剩下的,就隻差祭品了。


 


我沒有再理他,隻是躺平了身子,看著盈盈血月,念出了當年和江月白相同的詞。


 


小宛的毒已經攻上了心脈,姜元刺破的地方帶走了大半的血液,我開始覺得發冷。


 


反正都要S了,就這樣吧。


 


「我白離,願以一身血肉和修為為代價,換將鬼族永生永世封印在這地下,永世不得放出!」


 


「我江月白,願以一身血肉和修為為代價,換將鬼族永生永世封印在這地下,永世不得放出!」


 


意識模糊的最後,我恍惚間見到了江月白的笑臉,他朝我伸出手。


 


「小白,你看,我給你做了冰糖梨!」


 


我用力地朝他跑去,終於撲進了他的懷中。


 


這一次,我聽見了那句沒有說出的話:


 


「小白,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