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生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我問她。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那女生搖搖頭:「我不走,我男朋友還在外面收拾物資。」


 


我們三個大吃一驚:「你男朋友就在外面?!那你怎麼不跟他求救?!」


 


女生眼裡湧現出一絲絕望。


 


「他把我送給那群人了,不然那群人怎麼肯同意費勁巴拉的保護他。」


 


「快走吧,不用管我,趕緊跑,不然一會李建他們發現隊伍裡少人了,你們誰也走不了。」


 


要是平日無事,我們一定會罵醒她。


 


但在末世,所有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們不再勸,但我想了想,從懷裡掏了一把折疊刀給她。


 


然後趴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她一開始遲疑了幾秒鍾,但轉頭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兩個男人,

又咬牙點了點頭。


 


我猜到,她會答應的。


 


我們爬上了窗子,那個女生還在裡面幫著用力推了一把。


 


隔著窗戶,我最後看了那個女生一眼。


 


用口型對她說了句「小心。」


 


看到她把折疊刀揣進懷裡,朝著我揮了揮手。


 


像是道別。


 


12


 


我們一路順著教學樓和圖書館的方向,摸著牆根走。


因為身上抹了喪屍體液,我們避開了幾個單獨遊蕩的喪屍,到了廣播站所在的教學樓。


 


校廣播室。


 


保衛隊的據點。


 


在小月亮的時候,他們談話時我聽到的。


 


方沁的仇,我是不會這麼算了。


 


我們三個躲在廣播室旁邊房間的櫃子裡,等待他們回來。


 


不久,廣播室裡傳來動靜,


 


「李建,你小子他媽的靠不靠譜,東西呢,不是說宿管帶著物資藏在二樓嗎?!」


 


「張哥,我沒騙您,我女朋友宋琪親耳聽見那賤人跟她男朋友說的,倆人還合計怎麼往這跑呢!」


 


罵罵咧咧的男聲從廣播裡傳出來,還伴隨著一聲巴掌的脆響。


 


「問不出來就給勞資打,她不說就往S裡揍那小白臉,看這倆人嘴硬到什麼時候!」


 


沒一會傳出一陣拳打腳踢和求饒聲。


 


「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物資在哪啊,都是楊嘉說的,你們去問她!別打我了!求求你們!」


 


原來女生叫楊嘉。


 


她的男朋友繼續出賣她,「張哥,下午楊嘉那賤人還偷著給那個新來的張媛送信,讓她快跑,還是我把人攔住的,我對你們是忠心的呀,從來沒想著跑,都是那個賤人唆使我的!


 


接下來,傳出了楊嘉絕望的喊叫和衣服撕裂的聲音。


 


「老子日S你!」


 


此時,我拿出手機,調到靜音,然後選擇一個 3 分鍾之後的鬧鍾。


 


回到主界面,又把聲音調到最大。


 


就在我緩緩走出櫃子,準備把手機塞到廣播室。


 


旁邊房間卻傳來那個張哥的聲音。


 


「啊!!!我的眼睛!」


 


「張哥,你怎麼樣?臥槽,這娘們偷著帶刀!」


 


「李建,快弄S她!快給我弄S她!」


 


結果,廣播突然「滋滋啦啦——」。


 


「我們一起S吧!」


 


楊嘉決絕的聲音,通過洪亮的廣播大喇叭,響徹整個校園。


 


……


 


「操,

外面什麼動靜?!」


 


「我靠,怎麼這麼多喪屍,完了,周圍的喪屍全被招過來了!」


 


「怕個屁,這不還有窗戶擋著呢,等它們自己散了就……」


 


話音未落,咔嚓一聲,玻璃碎了。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無數喪屍,蜂擁進廣播室的樣子。


 


盡管身上滿是喪屍味兒,比較安全,但我們在櫃子裡,還是屏住呼吸,SS抓住軍工鏟。


 


「啊啊啊啊啊——」這聲尖叫,像是宋琪發出來的。


 


「救命,李建救我!你別跑,快救救我啊!」


 


「救命,救救我,我知道錯了!」


 


「不要,不要吃我,好疼,啊啊啊!!!!!」


 


校園裡,響徹天空的是宋琪跟保衛隊男人的慘叫。


 


伴隨著骨肉被啃食咀嚼的聲音,

痛苦的慘叫被廣播放大,聽得人心底發毛,又有一絲爽感。


 


幾分鍾以後,隻剩下喪屍群的嘶吼,聲音漸低,隨後歸於平靜。


 


林嬌開口:「方沁,我們給你報仇了。」


 


江筱瑜:「幹的漂亮!他們本來就該S!」


 


五分鍾後,喇叭徹底安靜下來。


 


最後,我聽見廣播裡,楊嘉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萬幸,她真的活下來了。


 


按照我教她的辦法,她躲過了一劫。


 


13


 


沒有了喪屍的侵擾,但我們仍然沒有睡著,隻是在臨近天亮的時候閉眼睛眯了一會,勉強養足精神。


 


天一亮,視線就變得清晰起來,氣溫開始回暖。


 


已經兩天沒有進食,我們必須支撐起來在樓裡尋找食物和水。


 


我們隔著房門仔細聽了一會外面的動靜,

沒有任何喪屍出沒的聲音,更沒有活人的腳步聲,我們推開門,進到走廊裡。


 


這一層是資環學院上課的教室,從左邊第一個教室開始,門都是被鎖S的,除了我們剛出來的那間之外,一無所獲。


 


我們不敢強行把門鎖弄開,生怕制造出響動把喪屍引過來。


 


走到樓梯口,順著樓梯往上爬,第二層就顯然不是教室了。


 


空氣很潮湿,給人的感覺像是進入了什麼雨林似的,到處散發著濃重的植物和泥土味。


 


「地上這些是什麼東西?苔藓?」


 


江筱瑜話音剛落,我們低頭朝地上看去,一層薄薄的苔藓似的東西沾到了鞋底上,有些湿滑。


 


這地方比任何其他的地方都要詭異。


 


「地磚上怎麼會生苔藓,更何況前幾天都冷成什麼樣了,別說植物了,什麼都活不了!」


 


「要不咱們走吧,

我總感覺這不大對勁...」江筱瑜有點害怕。


 


我也同意她倆的看法,正要拉著她倆轉身往樓梯間走,身後卻突然傳來細微的人聲。


 


「救救我,好冷啊,救救我呀!」


 


這話聽著怎麼有些耳熟。


 


林嬌驚訝的朝我做了一個口型。


 


我一下子記起來了,這不就是末世第一天我和林嬌在實驗樓公共衛生間裡聽到的那個聲音嗎?!


 


聲音就從我們身後的屋子裡傳來,越來越清晰,像是說話的人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下意識的望向屋子後門的玻璃窗,那邊有細細簌簌的動靜,聽起來像動物在地上緩慢爬行。


 


「快走!」


 


話音剛落,啪得一聲,什麼東西拍打在屋子的後門玻璃上。


 


我沒眼花吧?!


 


那東西怎麼好像是.

..綠色的。


 


「救救我,好疼呀!」


 


「我知道錯了,啊!!!」


 


「好冷啊,好冷...」


 


人聲突然間變得雜亂起來,像是四面八方到處都有人在說話。


 


我一轉頭,前面兩間教室突然從門裡伸出幾條糾纏著的翠綠藤蔓,尖端甚至還插著一個屍體,伴隨著它們的爬行,屍體緩慢抖動著。


 


不對,灰白色的皮膚,那不是屍體,是喪屍!


 


面前的景象已經不足以用驚悚來形容了,我拉住林嬌和江筱瑜的手腕,往樓下跑去。


 


身後的藤蔓緊追不舍,葉片顫動著,混亂的人聲緊跟在我們身後。


 


「這他媽什麼東西啊,外星生物嗎?」


 


「進一樓!把消防門鎖上!」


 


我們狂奔著跑到一樓,轉身砰得一聲將消防門反鎖。


 


門關上的那一剎那,藤蔓已經順著樓梯爬到門口,我好像在那些七嘴八舌的人聲中捕捉到了方沁的聲音。


 


她說:「好好活著。」


 


14


 


我們驚魂未定地回到一開始那間教室,藤蔓就算再厲害也沒能耐把門鎖打開。


 


蹲在角落裡,三人大口的喘著粗氣。


 


「你們兩個...都聽見了吧?」


 


我和江筱瑜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


 


那確實是方沁的聲音,但我們印象裡卻沒有這句話,所以,這應該是她S前對我們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句我們沒聽清的話,是讓我們替她好好活下去。


 


「所以那些植物,有了擬人說話的能力,能模仿人S前的最後一句話?」


 


我點點頭。


 


「興許是...一種進化。」


 


「低溫和缺水的環境下它們沒有養料,

所以用這種方式來迷惑獵物,誘導獵物靠近。」


 


「你們看到那隻喪屍了嗎,這估計就是這棟樓裡沒有喪屍的原因,除了人以外,喪屍也會被那些植物發出的人聲吸引過去,成為它們的肥料。」


 


藤蔓的枝葉穿過生物體,在它們體內肆意穿行,以血肉為養料滋養自身,滿足生長供給。


 


末日中,沒有任何生物能站在食物鏈的最頂層。


 


萬物相生相克,那些藤蔓也會有自己的弱點,隻不過暫時我們還沒有找到。


 


「現在怎麼辦,那個樓梯間的門我可不敢再開了。」


 


我看了看窗外,天空又開始飄雪花了。


 


「回去,我們回實驗室。」


 


實驗樓的喪屍經過兩天一夜,估計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摸透這些喪屍的行動規則以後,我們好像逐漸適應了末世的生活。


 


隻要不出聲,在封閉的空間等待喪屍自己失去目標,好像活著也不是一件多難的事。


 


我們三個成功避過教學樓和圖書館的喪屍,從草坪穿行過去,回到了一開始的地方。


 


喪屍果然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剩下零星幾個被我們輕而易舉的解決。


 


實驗室內的物資一樣都沒少,甚至暖爐還在持續發熱,林嬌轉身把門反鎖,我們看向窗外,雪又下大了,我們回來的很及時,如果溫度再次降低到零下 50 度,我們在外面活不過今晚。


 


窗臺上還擺著方沁的白色華為手機,沒電了,林嬌不聲不響的把那部手機充上電。


 


物資很齊全,我們又渴又餓,喝了很多水,又奢侈的燒了一壺熱水用來泡了兩碗紅燒牛肉面,連湯都喝幹淨了。


 


我們在實驗室內點著暖爐,吃著小山似的物資,但卻很少開口交流。


 


一是怕引來喪屍,二是時不時見到方沁的東西會想起她,還有那句「好好活著。」


 


於是,我們都還在努力的活著。


 


末世第二十天,外面的喪屍比之前少了大半,我猜想可能和校園裡的那些進化的植物有關。


 


末世第三十五天,窗外有幾條藤蔓爬上來對著我們說話,我們沒開窗。


 


末世第五十二天,外面傳來無人機的引擎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空中噴灑藥劑。


 


末世第六十一天,望遠鏡往窗外看去,地上枯黃一片,再也沒聽到過方沁的聲音。


 


末世第七十天,培養箱裡多了一抹綠色,失去了紫外線燈和營養液的循環供給,依然有菜苗頑強生存下來,長出了翠綠的新葉。


 


末世第七十五天,校園的喇叭又響起來了,實驗室內就有個廣播喇叭掛在牆上,我們不用開窗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各位幸存的老師同學們,外面的喪屍和變異植株已經被我們清理完畢,稍後我們會派直升機降落在操場上,請各位抓緊時間跟隨我們的人員前往安全隔離區。」


 


窗外還飄著碩大的雪花,但我們反而眼眶泛紅,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讓我們感到溫暖和安心。


 


我們終於等到救援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個人物品,用羽絨服和防寒服把自己裹嚴實,我們三個背著雙肩包去了操場。


 


那裡真的停著一架直升機,旁邊還有幾個持槍的武裝人員。


 


這時我們才發現,原來除了我們以外,學校內還有不少幸存者,有老師也有學生,我甚至還見到了幾個同專業的熟悉面孔。


 


我們三個排著隊跟在幸存者隊伍後面,在武裝人員的有序組織下登機。


 


臨上飛機前,我朝著旁邊的武裝小哥多嘴問了一句。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解放軍嗎?」


 


那小哥朝我笑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溫暖極了,像是末日中給人帶來一絲曙光。


 


他一邊催促著我上飛機,一邊主動幫我接過身上的背包。


 


我聽見他說:


 


「我們是末日保衛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