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臉色一僵,不動聲色地靠近了姜哲一些,嘴上還說著。
「不用謝,幫我閨蜜找回親人罷了。」
姜哲本想下意識往後退,又被我一個眼神制止了,站在原地沒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拽著姜哲往下拉了拉,離得更近了些。
從後面看去,我們倒像是在接吻。
我在心裡默默數著數。
五,四,三——
「林,清,悅。」
好吧預判錯誤,真過分,就不能讓我數完嗎,這讓我多沒面子啊。
我放開了姜哲,扭頭就看到林鴻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憑我對他的了解,我確定他生氣了。
非常生氣。
「哥?
」
林鴻站在原地,沒有應聲,像是臨近爆發的邊緣,隻是看著我。
「過來。」
我沒動。
姜哲也看出了不對勁。
他肯定沒少聽我倆的風言風語,還以為我倆因為爭家產關系不和。
如今看到林鴻沉著的眼,他皺了皺眉,還是義氣地把我擋在了身後。
我感激地看了姜哲一眼。
林鴻簡直氣笑了:「你過不過來。」
我從姜哲身後探出頭:「我憑什麼過去。」
「自己過來,或者我去抓你,選一個。」
我不知S活地回:「你管得著嗎?」
林鴻:「三。」
我:「……」
真 6,之前不是躲我躲得厲害嗎,現在又要我過去,
他誰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二。」
我扭頭對姜哲道:「好了你先走吧。」
「一。」
我無奈地嘆口氣,跑過去,撲到了我哥懷裡。
我咬牙切齒地勾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繃著的嘴角。
姜哲離開了,樓道裡就剩我倆。
我看著有些怔然的林鴻。
「哥哥,喜歡我就直說嘛。」我踮起腳,彎著眼湊近他,「這麼吃醋啊?」
林鴻僵在了原地。
「不說話啊?」我傷心道,垂眼,「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作勢要走。
才轉身,就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
那人周身的低氣壓驟然一松,彎下腰,低頭。
是俯首稱臣的姿態。
我的哥哥,從小時相見,
到如今成人,又一次對我妥協。
他下巴抵在我肩上,抑制著情緒,將我牢牢鎖在懷裡,帶著點啞。
「嗯,我喜歡你。」
我笑眯眯地轉身回抱住他:「喜歡就說出來嘛,不然我怎麼知道。」
13
之後便是我的盤問時刻。
我問:「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想了想:「太久,記不清了。」
我:「那你為什麼還對岑念這麼照顧?」
他捏著我的手,老實回答:「關照一下你情敵,讓她跟姜哲在一起。」
哇,真心機。
我控訴:「那次在岑念病房門口,你還對我發脾氣,攥我手腕。」
於是林鴻的手緩緩往上,又攥住了我的手腕。
「林小姐,你為了個男人拈酸吃醋,
」他眼裡帶了點笑意,緩緩道,「還不許我發個脾氣啊?」
我想笑,又忍住了,嚴肅地跟他解釋。
「其實那次我是在撮合他倆,拈酸吃醋隻是表面做做樣子。」
我開始翻舊賬,瞪著眼睛看他:「你之前還禁我足,不讓我出門。」
林鴻倏然笑起來,撫上我的眼,大大方方地承認:「嗯。」
我其實也很緊張,思緒都有點亂,想到什麼說什麼:「那你之前為什麼躲我。」
他又要去吻我。
「我怕你隻是把我當哥哥,喝醉了一時衝動,或者是把我當成了姜哲。」
我就又問:「那你後來又為什麼親我。」
他一時沒回,最後吻了上來,半晌,在我有點發暈的時候,放開了我。
我聽到他說。
「萬一呢。」萬一你也喜歡我。
我忽然懂了。
偷偷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試探,在自己身上裝上不在意的外殼。
然後慢慢變得自卑,變得膽小,卻又存著一點渺茫的希望和僥幸,來回拉扯著自己。
我心疼得眼眶都有點紅。
林鴻無奈地拿手蓋住我的眼,哄道:「別哭。」
然後我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下來了。
他又手忙腳亂地給我擦,剛才的那一點憤怒現在全沒了。
恍惚間,我們又回到了以前親密無間的時候。
14
岑念的記憶終於恢復了。
同時劉家也認回了這個失散多年的外孫女。
岑念母親以前是劉家千金,最後不顧家裡阻撓,跟人私奔了,可惜所託非良人。
她S前都一直對自己的家人心有愧疚。
現在岑念被認回,倒是了卻了她一樁心願。
聽說劉老太太握著岑念的手,哭了好久。
最後岑念和姜哲定親了。
還特意給我發了請柬,讓我一定要去參加。
訂婚宴我沒去成,我答應婚禮一定會去的。
於是他們在訂婚宴那天,給我送過來一件東西。
我打開一看,差點被刺瞎眼。
——一面鮮紅的錦旗。
上面寫著「戀愛小達人」。
我:「……」
別讓我猜到是誰出的主意。
但我最近忙得焦頭爛額,目前沒空去計較這事。
林父林母知道了我和林鴻的事情,並且接受非常良好。
林父看著我,一臉惋惜:「嘖,
小白菜被人拱了。」
林母看著我,一臉慶幸:「我之前一直擔心悅悅嫁出去被人欺負,現在好了,又成一家人了!」
我:「……」
您還打開新思路了唄。
之後我就忙著分戶的事情,我從林家的戶口上脫離了出去。
林父林母更是直接給了我一個分公司讓我管,隨之還有股權房產等等。
我籤文件籤得手酸,終於受不了:「媽,用不著這麼多。」
林母手裡還拿著個文件往我桌子上放,聞言瞪我一眼。
「怎麼就用不上了,這些都是嫁妝,你快點籤。」
我:「……」
我宣布分出去的那一天,在圈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我都能想象得到那群人會怎麼八卦我。
什麼林家兄妹終於反目成仇啦。
什麼我終於不裝了,野心暴露啦。
什麼林家養了個白眼狼啦。
於是在我剛開完記者發布會,一下場,就被記者堵住了。
一個個話筒爭先恐後地懟到我面前。
「林小姐,請問您為什麼選擇分戶呢?」
「林小姐,那些公司股權您是怎麼得到的?」
「林小姐……」
我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也不掙扎了。
我直接拽過一個話筒。
「原因很簡單,」我握著話筒,看向不遠處,笑起來,「因為我勾搭上了我們家大少爺。」
周圍人一靜,場上針落可聞。
我笑得真像是個白眼狼,不在意地繼續說:
「他人都是我的,
我拿點股份有什麼問題嗎?」
記者們啞口無言。
我沒再管他們,抬眼看到了向我走來的林鴻。
他走過來,旁若無人地給我披上衣服,將我攬到懷裡。
「走吧,回家。」
我又沒忍住彎眼笑起來,跟他走了,徒留一群呆若木雞的記者們。
走幾步我又想起來什麼,又從林鴻懷裡探出頭,朝那群記者揮了揮手。
「對了,期待一下我們的婚禮吧。」
15 番外
第一次見到我哥時,他圍著圍巾,站在雪裡。
林母牽著我的手,給我介紹。
「悅悅,以後這就是你的家,這是你哥哥。」
我哥的皮相確實很能蠱惑人,明明年紀還不大,但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坯子了。
他垂著眼看我,
神色溫柔地朝我伸出手。
太有親切感了,我沒忍住拉住他的手,乖乖地喊他哥哥。
之後的時間裡,我親愛的哥哥,就會帶著他最能蠱惑人的笑意,
拿走我的水果糖。
拿走我的玩具。
拿走我的小蛋糕。
一開始我還能忍,直到他又一次拿走了我最喜歡的草莓糖。
林母不許我多吃糖,一星期才準許我吃一個。
就這麼被我哥拿走了。
我終於沒忍住,哭了出來。
因為從小是孤兒,我連哭都是很安靜的,隻會默默掉眼淚。
我哥似乎是沒料到我會哭,畢竟我之前一直都很乖,任他欺負。
他站在原地,嘴角的笑都僵住了。
最後把那顆草莓糖,連帶著他自己的薄荷糖,一起塞到了我手裡。
他讓我別哭了。
我攥著兩顆糖,哭得更狠了。
最後這事被林父林母知道了。
他們嚴肅地教訓了我哥半天,我哥低頭聽訓。
我在旁邊吃著那顆薄荷糖。
很涼。
涼得我嗓子都有點受不了了。
我才從滿嘴的涼意中,嘗出那一點甜來。
後來。
我拿走他的玩具。
拿走他的小蛋糕。
不過沒拿薄荷糖,太涼了,我不喜歡吃。
他最怕我哭,隻要我一哭,妥協的總會是他。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麼下去。
我將心底瘋長的愛意,藏進月光裡,藏進新雪裡,藏進無數個夢裡。
直到我遇到姜哲。
我不可抑制地,
喜歡上了姜哲。
我的那些愛意,毫無預兆地,全都傾訴到了這個陌生人身上。
我為了姜哲拈酸吃醋,面目全非。
我為了姜哲去嫉妒他身邊的任何人。
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我滿心滿眼的都是姜哲。
可我真的控制不住啊。
我沒想到日日夜夜壓抑的愛意,一旦肆無忌憚地瘋長起來,我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我漸漸與我哥疏遠。
甚至是反目成仇。
因為他一直在阻攔我跟姜哲見面,甚至是禁我足。
當年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如今竟走到這個地步。
直到我看到那本書。
仿佛是腦海中被什麼刺痛了一下,劇痛過後便是滿心的空落。
我一時分不清。
我是在為姜哲和岑念的愛情感到悲傷。
還是我這一腔空得發慌的愛意呢。
我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有些茫然地想。
怎麼會……
變成現在這樣呢。
是不是隻要男女主在一起了,一切都能回歸原點了?
在我覺醒後,我又一次見到我哥。
在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走廊,他冷漠地將我逼到牆角。
我又像往常一樣對著他撒嬌,叫他松開我的手。
他隻是漠然:「剛剛對著岑念時,氣勢不是很足嗎?」
他身上的木香混著醫院的消毒水傳來。
恍惚間,我似乎又嘗到小時候他塞給我薄荷糖。
很涼。
連著呼吸都是涼的。
我還是不喜歡。
我紅著眼眶,任由自己朝他湊近了一些,硬生生勾出一個笑。
「您不是很關心岑念嗎,不去找她,在這裡糾纏我做什麼。」
我一度以為我哥也陷進了那本書裡。
直到飄雪的那晚,在昏黃的路燈下。
我周身全是他的木香。
我們抱在一起,隔著胸腔,隔著冰冷的血肉。
心跳逐漸加快,最後趨於一致。
我才知道。
原來我輾轉荊棘地,在歲月中沉沉浮浮。
他一直安靜地站在月光裡等我。
等一個失散於紅塵的歡喜。
我的愛意終於有了宣泄口,埋在新雪中,隻需要他輕輕的一個回應。
便能長出參天大樹。
萬物生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