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位學長被問得理虧，有些人臉都紅了。
可還是在強詞奪理說：「事情發生都發生了，大不了賠你一本，能值幾塊錢。」
我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賠，你拿什麼賠？」
話音剛落，他們紛紛變臉，眼裡盡是鄙夷之色。
「一本破筆記本能值多少錢，想借著這件事敲詐學長啊。」
「你想好了，非要把事情鬧大是吧？」
我心中不禁發笑。
地府生S簿，事關人間地府萬千生靈。
你說該值多少錢？
大禍臨頭尚不知，真不知道是該可憐還是可悲。
我懶得跟他們多糾纏。
生S簿被撕，好多爛攤子等著我收拾。
他們犯下的罪行，
等會再算。
我轉身要走，卻被他們攔住。
「算賬就好好算，我們一向很公平，撕毀你筆記本是我們不對，我們會賠你。但你目無學長，不遵守寢室規章制度，必須要道歉。」
「不道歉，這事沒完。」
「你趕緊向我們道歉，然後寫一封一萬字以上的悔過書，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話一出，直播間也炸鍋了。
【這幫查寢的，是懂「公平」的。】
【關於你撕了我筆記，卻還要我道歉，你才會原諒我這回事。】
【要不是今天看了這場直播，以我的想象力，萬萬不會想到，竟然還有這樣查寢的。】
【你問我查寢的算什麼東西？我現在告訴你，你們學院不敢管的事，我們查寢的管。你們學院不敢查的人，我們西廠查。一句話，學院能管的我們管，
學院不能管的我們更要管。先斬後奏，皇權特權！這就是查寢，清不清楚。】
【那個……弱弱地說一聲……我也是我們學校生活部的，我們查寢，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挨打「狗頭」。】
【一萬字以上的悔過書，emmmm……我參加高考寫作文，那玩意關系一生的命運，我也頂多寫滿 800 字啊。給他們寫一萬字檢討，我這兒配鑰匙，10 塊一把，請問您配幾把？】
……
好啊，算來算去。
算到最後，身為被害人的我，竟然還要向他們道歉！
我一步步靠近蔣金龍，盯著他的眼睛。
「筆記本想寫什麼是我的自由。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亂扯。
」
蔣金龍深吸了一口氣後，咬著牙道：「不道歉是吧？還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好，以後我們查寢的每天查你一次，非要讓你退學！」
我冷笑一聲。
還真是手眼通天。
想讓我退學？恐怕，你沒那個機會了。
「蔣金龍，你做這些事情是要付出法律的代價的。」
聽到「法律」二字，他們不但沒有害怕，臉上表情反而更加嘲弄。
「犯法？趕緊去派出所報案吧，看有人理你不？」
「不管你報警還是找律師，我按規定查寢，你就得按我說的做好，天王老子也沒話說！」
他們的表情依舊高傲，絲毫沒有把我的話放在眼裡。
隻是。
我想，他們誤會了。
我說的法律，並不是人間的。
而是地府陰律。
毀壞地府生S簿，這後果你承受得起嗎。
我關掉王明的直播。
因為接下來的事情，有些少兒不宜了。
蔣金龍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此刻，看到王明床上正在直播的手機後，他臉色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恐。
「王明，你小子心眼這麼多呢，故意引誘我們說出那些話是吧。」
王明眼中掠過一絲詫異，很快又轉為平靜：「我就是故意留在這，要不然怎麼揭露你們的醜陋嘴臉？」
我知道他也是才注意到，但事已至此，作為室友肯定要站在同一陣線。
小秦和強子也紛紛聲援我。
而我則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紙，開始寫了起來。
蔣金龍幾人見我低頭寫字，頓時嗤笑了起來。
他們以為我終於服軟，
要給他們寫悔過書了。
隻是，看了一眼我寫的內容後。
「喂，你寫些什麼鬼畫符呢？」
「寫悔過書，就給我好好寫，不要鬼畫符，還要字跡清晰工整，要是有一個錯別字，就重新寫，懂嗎？」
我寫的內容，字不像字，畫不像畫。
像極了道教的符咒。
也有人嘲笑我。
「這是發病了吧，哈哈哈。」
「我怎麼感覺他在詛咒我呢，看那委屈的小臉蛋。」
「寫的什麼玩意，看到看不懂。」
我反常的舉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明、小秦和強子也不解地看向我。
我聚精會神地繼續寫著，沒有理會他們。
他們又怎麼看得懂地府文字呢。
我寫的，名為拘捕令。
觸犯陰司律法，陰德散盡，理應由地府審查。
書盡筆停。
我轉身從櫃子裡拿出陰君玉璽。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
我朝著拘捕令印了下去。
04
陰君親書的拘捕令，代表著地府最高規格的通緝。
在這瞬間。
燈滅，風起。
「吧嗒、吧嗒」若有若無的腳步聲響起。
像是踏在每個人的心間。
宿舍在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氣溫驟然下降，陰氣彌漫，鬼叫連連。
蔣金龍等人頓時嚇了一大跳，一個個都往後縮，有人想開門跑掉。
可宿舍門緊閉，無論他們怎麼用力都無濟於事。
「大家別被嚇到了，這肯定是他們弄得整蠱，
別自亂了陣腳，叫別人看了學生會的笑話！」
「我警告你們，別裝神弄鬼的，不然有你們宿舍好果子吃。」
混亂中，隻有蔣金龍還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然而，他話音剛落下，周圍就突然響起了令人靈魂戰慄的哀嚎。
緊接著，一道鐵鏈拖地的聲音響起。
「刺啦……刺啦……刺啦……」
無比刺耳，越來越近。
查寢的幾人終於都崩潰了。
全都兩股戰戰，連站都站不穩。
蔣金龍算是最好的了。
可當他看到窗外身披重甲的陰兵，拖著纏繞惡魂的鎖鏈穿牆而入，無數面目猙獰的鬼差飄過來的時候。
他竟然褲襠一湿，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腥臊的液體滴答滴答地流下。
誰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學生會長蔣金龍竟然尿了。
而其餘幾人，有的甚至直接嚇得暈S過去，有的捂著雙眼瑟縮一團，完全沒了剛才囂張跋扈的樣子。
王明、強子和小秦則表現好得多。
在我的庇佑下，他們不會受多少影響。
隻是他們看到這一幕，全都震驚地看向我。
哪怕是最傻的小秦都肯定明白了，我的身份絕不簡單。
在一眾陰兵和鬼差的簇擁下，我緩緩地走到他們面前。
「蔣金龍，你可知罪！」
蔣金龍震驚上看著我，尖叫道：「你到底是誰？」
隨後又試圖裝傻充愣，狡辯說：
「我……我犯什麼罪了？」
我沒回答他。
而是把被他撕毀的生S簿扔到他面前。
「人間……生靈……陽壽……」碎片上的字，依稀還可辨認。
之前看到這些內容，他滿是諷刺嘲弄，不屑一顧。
而此刻，他渾身不停哆嗦。
因為他明白了一切。
「學弟……這不就是一本筆記本嘛……不至於這麼深仇大恨吧。」
他顫抖著嘴唇，還想裝傻狡辯。
我冷笑一聲：「我乃地府陰君，人間也常叫我十殿閻羅！」
蔣金龍瞳孔地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每說一個字，嘴皮子都要哆嗦好幾下。
「難道說，
那真是……生S簿？」
「沒錯，就是你口中的破筆記本，你聲稱隨便就能賠償的東西。」
「現在，你打算如何賠償呢？」
我話音落下。
查寢的幾人頓時嚇得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蔣金龍更是宛若三魂丟了七魄，無力地跪在地上，嘴裡不停地說著不可能。
「這是幻覺，肯定是幻覺……」
也對，畢竟誰能想到那本不起眼的筆記本，會是大名鼎鼎的生S簿。
而一個人畜無害的小學弟。
會是十殿閻羅之一呢。
陰兵陰森可怖地佇立在兩旁，手中冰冷的鎖鏈透著森森寒意，在黑暗的環境中變得更加詭異駭人。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
很快，
第一個向我磕頭認罪的出現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瘋狂地朝我磕頭，一邊認錯，一邊推卸責任。
「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跟著來湊數的。」
「都是蔣金龍這混蛋逼我們做的，要是我們不幹，他就要整我們。」
「對啊，我們實在是逼不得已的，請您明察啊！」
差寢的幾人互相內鬥，幾乎快要打起來了。
他們臉上的神情，全都無比後悔。
不過我知道，那種後悔並不是後悔自己欺凌他人，而是後悔他們欺負錯了人。
欺壓良善，也配說無辜？
要不是他們今天碰到了我這個惹不起的存在。
他們還要欺凌多少同學。
說到底，他們就是一幫欺軟怕硬的人渣。
我一個眼神，兩側陰兵便拖著索魂鏈上前。
幾人嚇得不斷向後縮，眼中滿是恐懼。
還有人試圖踹門逃竄。
蔣金龍眼看著馬上就要被擒。
他無情地將身邊的瘦高個朝陰兵推去，然後驚恐地不斷往人群裡鑽。
「忘恩負義」，這個成語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生S關頭，他們哪還能顧及他人。
無論他們怎麼求饒，都無濟於事。
全都被陰差捉拿。
這時候，蔣金龍似乎想到了什麼，衝著我大聲控訴。
到了此刻，他也是想破罐子破摔，搏一把。
「我們還是活人，你就算在地府手眼通天，也沒有權力管我們！」
「連我們查寢都有規矩，你們憑什麼可以亂來？」
他眼裡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希望。
可我下一句話，徹底讓他絕望。
「天真！你們平時囂張跋扈，又撕毀生S簿，現在早已陰德散盡，怎麼不歸地府管？
「早有規定，陰德散盡之人，就算警察拿不到證據，我們地府也會出手，讓其接受陰間法律的懲罰。
「所以，你認為你們能逃脫嗎？」
我冷冷地一揮手。
「帶走！」
蔣金龍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
陰差們勾著他們的魂魄，將他們捆在一根鎖鏈上帶走。
這正應證了港片中的一句話。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05
生S簿被撕，陰間秩序受到牽連。
還好，有另外九殿閻羅緊急處理，才沒出什麼亂子。
回到地府後，我第一時間拜訪了其他九殿閻羅。
畢竟生S簿是在我手上被毀，搞得陰間烏煙瘴氣。
果然，九大陰君把我團團圍住。
「你小子這回可是弄出了大亂子，要是我們擺不平，你就遭大罪啰。」
「本來這段時間不用加班的，現在倒好，弄得我手下怨聲載道！」
「我都幾天幾夜沒合眼了，你小子下次必須得從陽間給我帶瓶好酒。」
我一一應付。
生S簿被撕，第一責任確實在我，我理應接受懲罰。
「各位陰君恕罪。經由此事，我方得知，我資歷尚淺。
「此事了後，我願前往陽間，轉世為人，專查罪大惡極之人。」
最終，九位陰君合議，同意我在人間歷練一世後，再回來繼任陰君。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審判蔣金龍等人。
蔣金龍等人，
罪大惡極。
我們十大陰君，罕見地同堂審判。
蔣金龍等人汗毛直豎。
以往，他們裝模作樣，拿著雞毛當令箭，將自己當成大領導。
可如今，他們面對真正的「大領導」。
他們跪在堂下，一個個低著頭，渾身顫抖不止。
陰差呈上案宗，那上面記錄著他們一生所行善惡。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群人簡直可以說無惡不作。
霸凌同學，在和黑工廠聯合，把實習同學介紹過去賺中介費。
一樁樁黑心事件，氣得我直捶案桌。
其中最嚴重的，當屬一起霸凌事件。
早在我們上一屆，住我們寢室的學生，就曾遭受他們的嚴重霸凌，最後不堪受辱而跳樓自S。
報案後,
因為警察也找不到相關證據，隻能作罷。
而他們卻仍逍遙在外，繼續霸凌其他同學。
這時，我突然醒悟。
我不是在寢室收服了兩個厲鬼嗎。
難道說,這兩個厲鬼是當初被霸凌的學生？
我隨手將兩隻厲鬼放了出來。
在陰兵掌控下,他們恭敬地跪在下面,看到蔣金龍等人的第一眼，卻又馬上失控，慘叫著撲向幾人。
再見到兩人,蔣金龍等人嚇得屁滾尿流。
直到我一拍堂木，大喊肅靜。
場面才安靜下來。
兩厲鬼聲淚俱下地控訴著蔣金龍等人當初的種種霸凌行為。
「蔣金龍以各種理由挑我們的刺,當著所有人的面侮辱我們……」
「還請十殿閻羅為我們做主！
」
我點點頭。
在人間，蔣金龍他們犯下的罪行雖重，但警察沒有相關證據，也束手無策。
但如今，在我地府,有人證在此。
罪行累累,證據確鑿。
他們注定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此刻,蔣金龍傻眼了，慌忙解釋：「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隻是要求嚴格了一點,這也是學校的要求啊！」
他的解釋顯得無比蒼白。
因為現場正坐著另一位親臨者。
我冷笑道：「蔣金龍,你的要求還真是獨具一格。
「我問你，垃圾不能放垃圾桶，那該放哪裡？」
蔣金龍撓破了頭,一臉諂媚：「陰君大人想把垃圾放哪裡就放哪裡。」
「哦,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當初不懂事嘛。
」
討好之意溢於言表。
其他幾人也紛紛拍我的馬屁。
九大陰君看向我。
我鄭重地道：「垃圾就該放垃圾桶,而你們就應該打入十八層地獄。」
最終，我們十位陰君少見地統一意見——將他們通通打入十八層地獄。
撕毀生S簿，本該魂飛魄散。
可這樣,S得太簡單了。
雖然蔣金龍他們得到了審判,但爛攤子還沒完全收拾好。
人間冤魂禍亂,地府百萬小鬼猖狂。
我去找了地藏王菩薩。
「要想恢復秩序，隻有一個辦法——償罪。」
「償罪……」
我喃喃著,目光透過石壁，看到了十八層地獄的蔣金龍等人，
正在巨大的磨盤上,永不停歇地推動著。
每個在地獄備受煎熬的陰魂，都會隨時間而積攢陰德。
當陰德足夠,並表現良好，才有機會重新輪回轉世。
我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說，生S簿要想修復，就得有人用功德償那些損失掉的陰德對吧？」
地藏王菩薩點點頭。
我笑了。
於是，在我的命令下。
蔣金龍等人在十八層地獄沒日沒夜地受苦。
所產生的微薄陰德,將全部用於修復生S簿。
百年、千年、萬年……一直延續下去,似乎沒有盡頭。
而我也遵守承諾，轉世去了人間。
校園霸凌、網暴、家暴……這些當事人受到的傷害不小，卻又無法拿出證據,或者法律難以覆蓋的案件，我都會出手。
人間正義難以企及的地方，有我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