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準備看電影時,電話再次響起。


徐清川掛完電話後一臉焦急:「媽說她在衛生間崴腳了,可能有點嚴重,得趕緊送她去醫院。」


 


我不禁感嘆婆婆的「演技」,不惜受傷也要讓他回家。


 


在等他開車時,我餘光看見公公和一個女人手挽手走進電影院。


 


正想確認時,徐清川喊我上車,就沒來得及確認。


 


等我抬頭看向前方時,已經到了醫院,經過一番檢查後醫生說隻是輕微擦傷,並無大礙。


 


然而婆婆卻在一旁不停地喊疼,徐清川則一臉緊張地望著醫生。


 


醫生扶了扶眼鏡,抬頭看了眼婆婆的「表演」,輕聲說:「可能是心理問題。」


 


這句話讓我不禁冷笑,連醫生都看出婆婆是裝的,偏偏老公毫無察覺。


 


7


 


回家後,老公的注意力全在婆婆身上,

盡管醫生已經明確表示她並無大礙。


 


不經意抬頭對上婆婆的眼神,她好似在說:在徐清川心裡,她比我重要。


 


一直到婆婆睡著,他才回來。


 


明ṭų⁶眼人能看出的謊言,蒙在鼓裡的卻怎麼也看不見。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我情緒的變化,而我卻已經默默地做了決定。


 


我預感,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最終也逃不過離婚。


 


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決定。


 


我像平常聊天一樣,緩緩開口:「離婚吧。」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凍結了,寂靜無聲。


 


隻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和窗外沙沙的風聲以及手機哐當掉落的聲音。


 


徐清川驚愕地坐起身來,看著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猶豫沉默許久,聲音有些沙啞:「為什麼?


 


我淡淡地回答:「到現在你還沒有意識到問題嗎?」


 


「難道就因為媽做了你不愛吃的,她沒給你洗衣服,我幫媽拿我衣服以及裝崴腳沒讓我們看電影嗎?」他冷聲質問。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所以你隻看到了這些?是不是到現在你還認為我在針對你媽。」


 


他情緒有些激動:「難道不是嗎?就為了這點小事要離婚,媽年齡大不容易,我們作為子女不應該多體諒嗎?而且我是她兒子,幫她幹什麼不應該嗎?」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婆婆的維護和對我的指責。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嘴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容易是我造成的?我嫁到你家兩年不到的時間,憑什麼你媽的不容易要我來承擔?我佔了你們家很大的便宜嗎?」


 


我繼續說道:「我來你家不是當受氣包的,

更不是來襯託你媽和你感情深厚的『不分彼此』的。」我的語氣中充滿了堅決和果斷。


 


徐清川被我的態度嚇住了,他慌忙地移開視線,說:「先休息,明天再說吧。」


 


甚至忘記了撿起地上的手機。


 


8


 


可上天好像不想我這麼輕易脫離苦海。


 


等我醒來時,徐清川已經出門了。


 


也許他是刻意避開我,也許想逃避離婚這個敏感話題。


 


最近我胃部不舒服,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當拿到報告單的那一刻,不禁苦笑起來——我已經懷孕快兩個月了。


 


這個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讓我離婚的決心產生了動搖。


 


難道要讓孩子還沒出生就失去父親嗎?


 


可繼續在這個家生活,我好像也做不到。


 


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不知道該選擇哪個方向。


 


在我心情復雜之際,我選擇先回自己家。


 


路上我向公司遞交辭職信,我近期的狀態不適合工作。


 


爸媽看到我回來,臉上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結婚後,回家的次數確實少了許多。


 


媽媽連忙準備一桌子我愛吃的菜,爸爸則買了我愛吃的水果。


 


看著爸媽為我忙碌的身影,我的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媽媽心疼地拉著我的手,輕聲詢問:「閨女,是不是受委屈了?」


 


聽到媽媽的詢問,我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爸爸聽後當即憤怒地打電話給徐清川,將他痛罵一頓後掛斷了電話。


 


媽媽則安慰我說:「離婚就離婚,孩子看你想法,

不管你做哪種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在那邊不舒服,先回來住,你的房間我和你爸每周都給你收拾。」


 


看,愛你的人第一時間會先考慮你。


 


徐清川下班後直接來我家。


 


面對我爸媽的責備和我的沉默,他上前緊握住我的手,有些慌亂:「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


 


我媽看著我:「晚青,你要跟他走嗎?還是在家住段時間?」一時間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掙脫出來:「我想先在家住段時間。」不用說也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誰的。


 


徐清川面露喜色,語氣討好道:「好,你在媽這裡住,我每天下班來看你。」


 


9


 


不知不覺在家住了兩星期了,期間徐清川有很大改變。


 


每天下班後他確實都來看我,

手上總是提著一堆孕期必需品,有寶寶的衣服、我的營養品,還有他細心挑選的各種孕婦必需的小物件。


 


他說自己知道錯了,他以後會和婆婆注意分寸。


 


他的語氣裡透露出真誠,似乎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也可能是即將到來的孩子讓他有了改變。


 


終究還是心軟了,畢竟從大學到現在快 7 年的感情。


 


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長時間住在我家也不是辦法,有些問題遲早得面對。


 


回到家,徐清川應該提前和婆婆交流過了。


 


看徐清川對我很照顧的樣子,即使心中不滿,但表面看起來很高興。


 


她走上前來,假模假樣地關心道:「晚青啊,懷孕後身體還好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這樣的關心讓不了解我們關系的人看了都會覺得這婆婆多麼貼心。


 


但是隻有我清楚,我在家住的時間裡,婆婆連一個關心的電話都沒有打過,更別說親自看望我了。


 


中午徐清川做了好幾道菜。其中還有我懷孕後特別喜歡的辣菜。


 


徐清川連忙幫我拉開凳子,婆婆看到了這一切,似乎在她的面前需要表現得更好一些。


 


她立刻開口說道:「晚青不吃辣,你還做辣菜。」


 


徐清川則耐心地解釋:「晚青懷孕後口味變了許多,現在愛吃辣。但是她不能聞雞湯的味道,一聞就吐。」


 


婆婆眸光微閃,點頭表示知道了。


 


接下來徐清川勸我多吃一些營養均衡的食物。


 


我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10


 


午睡醒來,發現公公和姨媽已經來到了家裡。


 


我想過公公會來,但我沒想到他和姨媽一起來。


 


公公和姨媽的相處,不由得讓我想起電影院那次。


 


難道上次那個女人是姨媽?


 


姨媽的臉上洋溢著慈祥的笑容,看著我時,語氣溫柔而關切:「晚青辛苦了,懷孕很不容易,多照顧點自己。」


 


關心的語氣好像我是她兒媳一樣。


 


我笑著點頭回應。


 


公公則在旁邊搭腔道:「你姨媽說得對,懷孕了多吃些營養的東西滋補身體。」


 


他邊說邊把帶來的營養品放在一旁,然後熟練地將魚和排骨拿到廚房。


 


婆婆看到他們第一時間先關心我,眸底閃過厭惡。


 


我抬頭看去,婆婆已經移開了視線,恢復往常表情。


 


熱情地拉著姨媽嘮家常。


 


話裡話外的意思:「哎呦,懷孕這點小事還讓你跑一趟,來就行了,還拿東西。


 


姨媽看到我還在旁邊,說道:「晚青,你要累了就回房間休息,不用陪我們。」


 


我點點頭:「好,媽,那你和姨媽先聊著。」


 


然後我起身回到了臥室。


 


臥室裡,我腦海中浮現出剛才婆婆的眼神,還有公公和姨媽的關系。


 


聽到客廳裡婆婆和姨媽的交談聲,婆婆埋怨說我在中間離間他們母子感情,懷孕後什麼都讓清川做。


 


姨媽眸光微閃,勸解道:「姐,清川也當爸了,你確實要和清川注意分寸。」


 


公公也站在姨媽那邊,帶著些許指責:「你也是,我說你多少次了,兒子結婚了,就算你讓兒子幫你搓背,拿東西,你也背著點兒媳婦啊。」


 


我向客廳看去,正好看到姨媽不著痕跡瞪了公公一眼:「姐,兒子給媽拿內衣物確實不好。」


 


婆婆沒看到他們的眼神交流,

自顧自說:「他從小到大還是我搓的背呢,那有什麼,我是他媽。」


 


這句話兩個人都沒有回應她的話。


 


11


 


婆婆也不在意,不斷訴說著在這裡的辛勞和所受的委屈。


 


姨媽拍拍她肩膀,安慰:「好了姐,我和姐夫剛來你打算一直抱怨著嗎?」


 


婆婆也顧不上訴苦,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起身說:「你來了,我肯定給你準備你愛吃的。」


 


我這婆婆對我不好,對她妹妹實打實的好。


 


聽徐清川說婆婆和姨媽是雙胞胎。


 


婆婆叫李春梅,姨媽叫李秀梅。


 


姨媽從小身體不好,年輕時丈夫就沒了,連孩子也沒留下。


 


婆婆心疼自己妹妹,經常把她接過來照顧,怕她孤單。


 


姨媽也把他當親兒子疼,他們家和姨媽關系很好。


 


現在看來,另有隱情。


 


中午吃完飯後,把公公他們送走,婆婆回屋午睡。


 


我走到樓下散步時,看到公公他們在花園處停下說話。


 


出於好奇,走上前偷聽。


 


姨媽正在指責公公:「我們清川都結婚了,姐怎麼還不注意分寸,小時候我都不說了。」


 


公公把姨媽摟在懷裡,安慰道:「你姐她習慣了,清川一個大男人又不吃虧。」


 


接下來的話讓我更為震驚了。


 


「聽到她說清川是她的孩子時,我真想說清川是我的孩子。」姨媽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哽ťũₔ咽。


 


公公則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秀梅,是我對不起你啊。」


 


兩個人互訴衷情後,並肩離去。


 


我難以平復這復雜的心情。


 


原來徐清川是公公和姨媽的兒子,

而婆婆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居然是自己的老公和妹妹的孩子。


 


這個消息對我來說,比老公洗澡婆婆直接進去還讓我震驚。


 


12


 


回到房間,為了證實,我拿婆婆和徐清川的頭發去做了親子鑑定。


 


等徐清川回來,看到我呆坐在椅子上,輕推了我一下,詢問我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


 


婆婆在旁邊譏諷道:「她能有什麼事,在家待著啥事也不幹,比我都舒適。」話語間,透著陰陽怪氣的嘲諷。


 


徐清川微微皺眉,輕拽了一下婆婆的胳膊,試圖制止她的刻薄言辭。


 


但是婆婆裝作感受不到,繼續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矯情,我們那時候還要幹農活、做家務,哪像她這樣。」


 


我直接無視婆婆,說:「好了我要休息,你們出去吧。


 


徐清川為避免爭吵,把婆婆拉出去,示意她別說了。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婆婆嘟囔著:「你看你娶的媳婦,懷個孕,擺的譜真大。」


 


次日中午,徐清川微信告訴我說要加班,下午讓婆婆做飯。


 


當時我的心中湧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