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戴公司的那些股東們，看著流失的業務急得跳腳。
恰在此時，我的仲裁傳票和舉報通知同時送達。
趙佳看到這些，連鼻子都氣歪了，換了個新號碼又給我打了過來。
「孫薇，你真是小人！撬公司業務不說，還敢去仲裁公司和虛假投訴？想錢想瘋了嗎？……」
她剛罵了一半，電話就被李戴搶了過去。
「孫薇呀，你在哪，咱們出來聊聊吧，一切都好商量。」
李戴突然軟聲軟語地跟我說話，我還真有些不適應，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總說的還像是人話，今天下午 2 點，去我代理律師的事務所談。」
我掛掉電話，將帥弟律師的事務所電話地址，以短信的形式發給這個手機上。
然後早早地趕到事務所，
和帥弟對坐著喝茶。
剛好兩點，李戴帶著趙佳、董姐準時到了。
趙佳一見到我，習慣性地就想開撕，被李戴連忙拉到身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看來，李戴對她已經 PUA 過了，她現在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老實地站在李戴身邊。
「孫薇，有什麼事咱們好好商量不就行了，至於又仲裁又舉報的嗎？」
李戴不愧是老板，一張口就是外推責任。
可惜我現在已不是他的員工，吃不下他畫的餅。
「我不是沒去談，可貴司的股東們不會說人話呀。」
我反唇相譏，在這裡算我半個主場，我還能讓你給欺負了？
「你……」趙佳又想發作，再次被李戴按了回去。
「說其他的都沒用，你說吧，
有什麼要求，如果合理我們會考慮滿足你。」
李戴表現得很大方，其實我知道他是多吝嗇。
既然軟肋被我拿捏，那我得合情合理地讓他出出血，出一口這麼多年被 PUA 的惡氣。
「我的當事人訴求很簡單，貴司支付拖欠的 100 萬年終獎加佣金。」
「此外，按照國家規定，貴司違法辭退孕婦，理應賠償我當事人 2N 的補償。
算上年終獎大約 150 萬元，然後為我當事人出具正常的離職證明。」
帥弟替我闡述和解方案。
「你獅子大開口啊！」
趙佳一聽要給我這麼多錢，疼得心在滴血，跳著腳撒潑。
「你們要覺得不合適，也可以不給，咱們走法律程序。」
12
帥弟作勢合上筆記本，
就要結束和談。
「合適！合適！」李戴連忙攔下帥弟。
「我們同意給予這些補償，不過這麼多錢我們需要幾天的時間籌集，你們先去撤訴好不好？」
不虧是奸商，李戴這算盤打得，等我真的撤訴，他給我打錢才怪。
「不好意思，不可以。而且我們隻提供這一次和解機會。」
「你們今天必須將款打給我的當事人，否則我們將按法律規定執行。」
帥弟真是又帥又強勢！
李戴無奈，打電話給財務李姐，不一會兒，我手機便收到了到賬通知。
「叮，您的賬戶到賬 150 萬！」這機械的男聲，怎麼聽都好聽！
錢到賬以後，李戴又盯著我將仲裁和投訴都撤銷，他的神情以肉眼可見的輕松起來。
「孫薇，你真是下頭撈金女，
為了錢臉都不要了！」
趙佳心疼得臉都扭曲了，她跑了十年的銷售，加起來也沒賺過這麼多佣金。
今天一下都到了我的賬戶，她能不心疼嗎？
這次李戴沒有攬著她，而是由著她和董姐持續輸出。
我終於知道李戴帶這兩個人來的目的了。
就是為了這一刻泄憤的呀，他們格局也就這樣了。
「這位女性，你對我的當事人已經構成人身辱罵攻擊，我們將用法律手段維護我當事人的權益。」
說著示意手下打電話。
趙佳一聽，嚇得連忙跳起來，拍拍屁股逃走了。
隔著玻璃門，又回頭啐罵了幾句，雖然聽不見，但肯定很難聽。
不過我心情好，自然將她屏蔽。
當晚便叫著閨蜜、帥弟和新老板閨蜜老哥，在最高檔的酒店好好慶祝了一番。
五位數的消費，眼都不眨一下。
沒辦法，咱就是有錢！
13
大約在我離職一個月左右。
春節日近，我忙著維護客戶。
一位前來拜訪的老客戶，給我帶來了一個驚爆的新聞。
我的前老板李戴跑了。
下午還在和一眾股東們一起，張羅著年會晚宴。
他還貼心地給每一位股東們，做了一個年度最佳股東的獎杯。
沒有一絲要跑路的跡象。
晚宴吃到一半，眾股東才發現沒了他和財務的身影。
一開始她們也沒在意，繼續奏樂繼續舞。
一直到年會結束，也沒有見老板回來，才感覺到有些蹊蹺。
「或許他有事先走了，咱們也回家吧。」趙佳大咧咧地擺擺手。
她們一群人左倒右歪走到大堂的時候，被大堂經理攔了下來。
「你們各位誰來付下款？」
「我們是公司年會，財務會付款的。」趙佳說著又要帶頭往外走。
「你們財務隻付了 2000 的押金，告知我們說股東會結清 12 萬的尾款，所以你們誰是股東？」
我的老同事們，一人手裡一個「最佳股東」獎杯，在穿堂風裡凌亂。
最後，幾十個人刷爆了所有的卡，才湊齊了這一頓飯。
從這一晚上起，李戴便徹底消失。
她們幾十個股東，像無頭蒼蠅一般找了ƭṻₑ幾個月，卻一無所獲。
這個時候，她們才明白過來是被李戴騙了，但一切為時已晚。
她們前去報警，警察看著她們手裡的股權資料，表示一切手續、流程正規，
無法立案。
「投資有風險，入股要謹慎，成年人這些都該懂的。」民警教育道。
很多供應商聽到了風聲，紛紛前來要求結款。
她們這才知道，公司欠了供應商兩三年的貨款沒給。
算上被李戴卷走的股資，她們整整欠了一個小目標。
而那些股資大部分都是她們貸款或借款。
她們的共同富裕美夢剛做，就被一棒打醒。
她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一些強勢的供應商，多次催繳無果，將整個辦公區一掃而空。
連窗簾都被拆走了。
看著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幾十個股東欲哭無淚。
「不知道誰突然想起來：『孫薇當時為什麼不入股？』」
「是啊，是不是她早知道些什麼？」董姐又問了一次。
「對呀！李戴這麼幹，她肯定也有份！要不她怎麼不入股呢？她聯合李戴設套騙我們！」
趙佳再一次定調。
14
一群被衝昏了頭的女人，在孫佳的帶領下，呼啦啦地衝進了我的新公司。
門口的保安哪是這麼多女人的對手，她們一路就S進了我的辦公室。
「孫薇，你串通李戴騙我們入股，還有沒有良心？」孫佳帶頭發難。
「他分了你多少錢？你全給我吐出來！」董姐叉著腰跟進。
「吐出來哪裡夠，她得賠我們所有的損失，我們好不容易成為股東，她得賠我一ťű⁼個公司！」
小周也紅了眼，恨恨地瞪著我。
「還錢！」
「賠我們公司！」
剩下的人跟著喧哗。
我靜靜地看著她們喧鬧，
就像看一群傻子。
同事都被嚇壞了，連忙報了警：「幾十個黑社會……嗯……黑社會老娘們來打砸公司啦！」
警察十分重視，從周邊抽調幾十名警力，十幾輛警車浩浩蕩蕩地開進公司。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衝進辦公室，這些「黑社會老娘們」股東們傻了眼。
辦公區終於安靜了，我這才從工位上站起來，嘲弄地對他們說：
「當初，我勸阻你們，你們罵我阻你們財路。你們成了股東後，又百般刁難擠兌走了我。」
「薪金年終獎不給我發，賠償不跟我談。」
「現在你們被騙了，卻跑來找我鬧，不覺得虧心嗎？」
一群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15
趙佳她們因聚眾鬧事，
被關了幾天。
她們被放出來以後，一想到無緣無故地背上這麼多債，就覺得很不甘心。
特別是董姐，她借了幾十家親戚的錢，如何將人找到將錢追回，成了她的執念。
她通過某寶，聯系到一個知情的能人。
聲稱隻需要幾十萬的運作費，就能將李戴揪出來，並且將所有的款項追回。
她們仔細一算，每個人隻需出 1 萬多，十分劃算。
董姐找到趙佳和小周，她們三個人四處聯系，每個股東又從牙縫裡擠出 1 萬塊，期望將S千刀的李戴找出來。
董姐將錢給那個網上能人匯過去，立刻就被他拉黑。
股東們知道又受了騙後，再也受不了了，對著董姐就是一頓輸出。
董姐在多輪的摧殘之下，心理再也承受不住，從辦公室的窗臺上一躍而下，
整個人破碎在了築夢的地方。
趙佳竟然和小周又帶著幾十名股東，再一次將我圍在了辦公室。
這一次她們沒有說話，而是呼啦啦跪了一地。
辦公室裡的其他小伙伴哪見過這種陣勢，一個個目瞪口呆睜大了眼睛。
「孫薇,我們知道挺對不起你的,但我們也是走投無路了，現在環境不好,我們年齡也大了，工作也找不到，連飯都吃不上了。」孫佳淚眼朦朧。
「對呀,師傅,你就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收編了我們吧,隨便給點工資就行！」小周已經哭到淚崩。
「你們說得很對，但可是呀,我們這不是回收站,不收垃圾哈！」我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說。
「不過念在過去同事一場,看到你們吃不上飯我也挺難受的，劉秘書你去安排安排。」
不一會兒，保安抬進來十幾個大箱子,
打開蓋是熱氣騰騰的大白饅頭。
「來來來,一人發十個，不夠吃還有,以後餓了就來，饅頭管飽！」
16
從我這受了挫,趙佳鬱鬱寡歡地回到家。
他丈夫在家正和朋友喝酒。
她心情不好咕哝了一句：「成天就知道喝，怎麼不喝S呢？」
她丈夫本來因被她敗光家產，還欠下一屁股債就窩火。
今天喝了很多悶酒，又被她這麼說,火氣一下就衝上了頭。
拎著凳子就衝了過去，等被朋友們拉開,趙佳已經失去了意識。
幸虧送醫及時,她被救回了一條命,但從此也成了高位截癱的殘疾人。
她的丈夫，被趙佳的爸媽送進了監獄。
她在娘家躺了半年,但她爸媽重男輕女，竟然拿著她丈夫給的賠償款，為她的弟弟娶了一個媳婦。
她一氣之下又添了中風的毛病。
她的爸媽就更嫌惡她了,又將將挨了半個多月，趙佳也永遠地閉上了眼。
據說出殯的時候，僅剩了不足 70 斤。
小周當時因為剛工作不久，從正規渠道貸不到多少錢。
可是她又不甘心比別人股份少,所以就借了其他非正規渠道的貸款。
後來她還不上錢，就被他們接走了,到現在她爸媽還找不到她。
17
大約過了一年左右，躲在國外的李戴被遣返回國。
他攜著巨款，在拉斯維加斯暢玩的時候，遇到一個擁有強勢資源的富商家族。
幾次會面將錢全都梭哈,投進了這個家族的宇宙飛船產業。
但他沒想到，在美國竟然也有騙子，段位還比他高。
不僅騙光了他的錢，
還將他的腿打斷,塞進了遣返郵輪。
剛一落地，就被請走。
幾十名股東終於等來他被抓的那一天。
但是，錢是永遠追不回來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