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要命了!你整個肩膀都紫了你要還去山裡?你們電視臺沒其他人了嗎?」


 


「我給你們領導打電話,你趕緊下車!」


 


顧延州已婚是公開的事情,但我們顯少在外說過彼此的關系,也難怪朱主任會認錯顧夫人。


 


可現下他這樣緊張地態度,又讓周圍人更摸不著頭腦了。


 


「什麼情況?顧總關心個小記者做什麼?」


 


「虞總不是他老婆嗎?當面跟別的女的獻殷勤這也太尷尬了吧。」


 


「我去,電視臺記者當眾爬床公司總裁?這小三這麼囂張?」


 


一旁悉悉索索地討論聲諷刺地顧延州腦袋突突疼,他煩躁地大吼:


 


「閉嘴!誰他媽說虞沫是我老婆了,周晴才是我明媒正娶的人!」


 


眾人大驚,在朱主任異樣的眼神中,虞沫的臉更是刷一下就白了。


 


一直想要的東西突然就在眼前,可出乎意料的,我一點激動的心情都沒有。


 


拉開手剎,一腳踩下油門。


 


車子轟鳴而出,車尾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掀起的泥堆濺了顧延州滿身。


 


不是喜歡情侶款嗎?


 


那我就送他們一個同款造型。


 


6


 


進山後,為了不再想顧延州,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救援上,哪裡需要往哪搬,就好像不要命了似的。


 


原先報道完我們可以先撤回安全地帶,救援隊會繼續探查是否還有遺留人員。


 


但我隻讓男同事一人回去了。


 


雖然我知道顧延州肯定是陪著虞沫下山了,我碰不到他。


 


可哪怕一絲的可能性,我都不想見他一眼,於是決定留下幫忙。


 


半夜,雨下得更大。


 


我們留宿的房子竟開始晃動,樓下不知道誰喊了句「快跑!」。


 


多年的記者經歷促使我一下就驚醒要下樓。


 


可倒霉的是,我的胳膊這時候已經徹底無法動彈,鑽心的痛刺得我頭暈目眩,腳一滑,竟直直得要從欄杆那兒翻出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手將我撈了上來。


 


「顧延州?!」


 


我不敢相信:


 


「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應該陪虞沫回去了嗎?」


 


男人沒說話隻是一把將我橫抱起就往屋外衝,直到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終於松口氣,但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差來形容了:


 


「周晴你他媽有意思嗎?!你出事了兒子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我怎麼在這兒?我是你老公,你都這鬼樣子了我還能去哪!你這手到底怎麼傷成這樣的?

Ṭŭ̀⁾」


 


聽著他的怒吼,我也逐漸從剛才的慌亂中緩過神來。


 


對於顧延州的到來,我意外卻又覺得諷刺。


 


他要是真的覺得我重要,兒子重要,我們也許就走不到這一步了。


 


那天運動會結束後,兒子笑著抱著獎狀回了房間。


 


可小孩又哪裡會藏情緒。


 


果然不多久,門裡就傳來低低的哭聲,一想到孩子擔心被我發現,悶在被子裡哭,我的心就像被手揪住一般。


 


媽媽可以成為父親,卻無法代替。


 


我那是就在想,要是我當初沒有動心,要是我一開始就不給孩子希望,是不是所有人都不會受傷了。


 


巧的是,那晚顧延州回來了。


 


我以為他是覺得對不起孩子,說好的事情卻忘了。


 


沒想到透過窗戶,我看到的卻是他給虞沫拉拉鏈,

而虞沫回了他一個吻......


 


所以顧延州,我們不可能了。


 


你的心太大,裝了太多人。


 


如果不是唯一,那我寧願不要。


 


7


 


輾轉回家的這一路,我跟顧延州都沒有說話。


 


以往隻要有機會獨處,我總會找各種話題,甚至能逗他笑一下,我能甜蜜一整天。


 


原來,我也是可以不犯賤的。


 


可等我要放棄後,顧延州的態度又變了。


 


回到家,家庭醫生給我綁了繃帶,告知短期內不能用右手後,顧延州竟執意要給我喂飯!


 


我沒理他,而是倔強地用了左手。


 


吃完飯他也沒離開,又興致很高地開始輔導孩子作業。


 


這是顧周禮人生頭一回有爸爸陪著做作業,眼底地興奮藏都藏不住。


 


可我卻覺得悲哀。


 


如果他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幸福家庭,又怎麼會因為這種在平常不過的事情這般開心呢?


 


不忍掃了孩子的興,我獨自回了房間。


 


等顧延州進來的時候,我閉氣眼睛假裝睡覺。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大概是以為我睡著了,他壓低聲音走去陽臺接起。


 


房間很靜,所以電話裡的聲音一清二楚。


 


是顧延州發小,當初兩人還一起出國留學的。


 


「顧延州你怎麼回事啊,居然把虞沫一個人丟在仙雅!這跟當初你把她扔國外有什麼區別?」


 


「你別忘了虞家水多深,她為了回國找你付出了多少代價!」


 


「你這次再對不起她就不是人了!」


 


顧延州沉默了很久。


 


最終回了句:


 


「不會的。


 


這三個字像是最後一擊重錘,把平靜的假象砸了個碎,也讓我下定了決心。


 


我起身的動靜驚到了顧延州。


 


他驚訝轉身。


 


我面色坦然:


 


「顧延州,我們離婚吧。」


 


8


 


我從沒想過,這幾個字會會從我的嘴裡說出。


 


但意外的平靜,又意外地像是松了一口憋了十年的氣。


 


「我可以淨身出戶,所有的股份股權都不要,但我要周禮。你照顧不好他,你又還年輕,以後再結婚可能還有其他孩子,周禮性格很敏感,他會傷......」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東西!」


 


顧延州打斷我的話,眼神嚇人。


 


「周晴,你有種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我們結婚 10 年了,你憑什麼離婚!」


 


憑什麼?


 


他到底有什麼臉問出這種話!


 


這一刻,我壓抑了十年的情緒終於爆發:


 


「憑你這麼多年就回過幾次家,憑你對虞沫好到連外人都覺得你們是夫妻,憑你剛剛電話裡答應會對她負責,憑你兒子在學校被人罵沒爸的野種!」


 


「顧延州,我不愛你了。」


 


一直到他的手撫摸上我的臉,我才發現自己早就淚流滿面。


 


顧延州將我緊緊摟在懷裡,就好像要將我揉進骨血一般。


 


「不,晴晴,我不會答應離婚的。」


 


「這輩子,你想都不要想!」


 


那整晚,都是他抱著我睡的。


 


時不時還會驚醒,看見我安穩呆在他懷裡,這才松一口氣。


 


放在一個月前,我都會覺得他愛我。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9


 


第二天一早醒來,顧延州已經不在了。


 


我立即聯系了律師幫我起草離婚協議。


 


我問多久能好,沒想到對方說至少三個月,因為周顧兩家財產關系太密切,一一弄清需要時間。


 


我覺得有些奇怪,畢竟這種財產清單律師那應該都有統計才對。


 


但也沒多問,隻是吩咐盡快。


 


上班路上,我又接到了顧周禮班主任的電話,緊張得以為出了什麼事情,結果對方聲音高興地像是中了什麼:


 


「顧太太好!今天來電是想跟您匯報一下先前學生間流言的事情,校長已經徹底調查了這件事情,目前那些亂說話的孩子跟孩子家長都已經跟顧周禮小朋友道了歉,並且我們校方保證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掛了電話,我還有些懵。


 


等到了辦公室,

我剛坐下臺長又找了過來。


 


「小周是吧?我聽說仙雅那個報道是你做的?做的非常不錯啊,這樣,臺裡批你一段假期,算給你的獎勵,你也正好休息休息,養養傷。」


 


一直到這兒,我終於品出了什麼不對勁。


 


律師、學校,現在又是電視臺。


 


八成是顧延州做了什麼。


 


他先是給了我顆甜棗,處理了兒子的事情,現在又給我個巴掌,要斷我的後路啊!


 


我忍著氣,拒絕了臺長:


 


「謝謝您厚愛,不過我手裡還有很多稿件沒寫完,現在休假會耽誤大家的。」


 


臺長臉色微變,一旁的領導見狀連忙給我電腦關機,推著我就往外走。


 


「不像話,臺長給你的福利你也敢推,走走走,這胳膊都傷成這樣了!」


 


等我倆走到樓梯,領導看了眼裡面人聽不見,

這才恢復原本面貌:


 


「哎喲我的周大記者啊,你老公是顧延州你怎麼不早說呢,臺長因為我派你出這麼危險的外勤把我罵的狗血噴頭!」


 


我愧疚道:


 


「實在抱歉領導,但我真的喜歡做記者,我不想休假。」


 


領導一臉為難:


 


「我也不想你休啊,本來人手就不夠,但是臺長都那麼說了我還讓你做不是打他老人家臉嗎?」


 


「要不你今天先回去,跟你顧總好好商量商量,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


 


見領導態度堅決,我隻能打電話給顧延州。


 


可沒想到他不接,反手給我發了個餐廳地址,此時我的火氣已經上湧到腦門了。


 


到了定位地,我就看見男人在悠闲地品茶。


 


「顧延州,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


 


「聽保姆說你早上沒吃東西就出來了,

先把粥喝了。」


 


我看了一眼那海鮮粥,冷笑道:


 


「你既然連我海鮮過敏都不知道,就不要再裝對我好了行不行。」


 


「我來就是要告訴你,不管你再耍什麼手段,婚,我絕對是要離的。」


 


10


 


下午我還是去了原定的現場,男同事看見我明顯愣住。


 


「小周你怎麼來了,不是說讓你在家休息嗎?」


 


我接過設備:


 


「我不出鏡,就來幫幫忙,現在什麼情況?」


 


「違規拆遷,大概是價格談崩了,這邊居民跟買地的企業吵起來了。」


 


前面人群亂糟糟的一片,多虧了幾個身強體壯的同事開路我們才擠了進去。


 


沒想到一上前,就看到了老熟人。


 


虞沫依舊是被一群人圍在中間護著,光鮮亮麗。


 


而周邊的很多居民對著她罵,甚至有的人都拿出了鍋碗瓢盆。


 


「你們這種奸商都不得好S!當初說好的給安置房,咱籤了合同一扭頭居然說是假的!」


 


「是啊是啊,欺負我們沒文化,在合同裡搞小動作!」


 


虞沫輕蔑一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人:


 


「隨你們怎麼說,反正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就算上了法庭也是我有理。」


 


她這話簡直在激起民憤,生怕現場控制不住,我急忙喊一旁的同事先報警。


 


偏偏虞沫的耳朵跟狗似的靈,離那麼遠她都聽到了我的聲音。


 


「周晴?怎麼,不拿你的斷手在家惺惺作態了?就憑你也敢管我的闲事!」


 


我冷眼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