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十年,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


 


連朋友也感嘆:「顧延州這種身價,結婚十年都沒見偷吃過,怕不是愛慘你了吧!」


 


我信以為真。


 


可後來他初戀回國,我才知道他真的愛起來是什麼樣的。


 


即便我們年幼的孩子身陷火海被送進急診,我遠在他鄉哭著求他去看一眼。


 


他也能因為對方一句撒嬌,果斷掛了電話。


 


等他回過神來想要重新愛我,父慈子孝的時候。


 


不好意思,我兒子已經學會喊別人「爸」了。


 


1


 


「阿姨,顧周禮的爸爸到底什麼時候來啊?」


 


我一低頭,就看見三五個小孩期待地看著我,其中就包括我的親兒子,顧周禮。


 


今天是他們學校的運動會,顧延州答應要來的。


 


前幾年,

他工作忙,兒子學校裡的活動基本都是我一人出席。


 


可漸漸的,周圍孩子開始嘲笑兒子沒爸爸。


 


我心疼不已,第一次求了顧延州。


 


我們本就是商業聯姻,父母在時還會裝一裝恩愛夫妻,但自從父母去世後,他回家的次數便越來越少。


 


所以這次他答應來,我同樣期待。


 


畢竟,我也很久沒見到他了......


 


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 6 次,對面才接通。


 


「什麼事。」


 


男人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我以為是打擾到他工作了,剛想開口,就聽見電話那端響起嬌滴滴的女聲:


 


「延州誰啊?咳咳咳,我好熱,想吃冰淇淋~你給我買好不好?」


 


「不好,發燒還吃冰的,不想好了?」


 


「當然想好啊,

真病S了你可就沒前女友啦~」


 


我握著手機的指尖一緊。


 


居然是虞沫,那個讓顧延州心心念念多年,如今夢魘都還會叫她名字的初戀。


 


她回國了。


 


大概是想起來電話還通著,顧延州又問了句「什麼事」。


 


語氣天差地別。


 


我忍住心口細密的疼:


 


「周禮運動會馬上開始了,你來嗎?」


 


顧延州明顯一愣,靜了幾秒才說:


 


「我忘了......你帶他參加吧,反正隻是一年級小孩子做遊戲而已,我去不去也無所謂。」


 


突然間,我覺得好委屈。


 


無所謂的好像並不是什麼運動會,而是我跟我們的孩子。


 


他甚至連孩子已經上三年級了都不知道。


 


那之後,我拼盡全力帶著顧周禮參加比賽,

甚至用力過猛連胳膊都扭傷了。


 


最終,我們在一眾男家長中,拿到了最多的第一名。


 


2


 


把顧周禮送回家交到保姆手上,我本想去醫院看下胳膊,就接到了電視臺電話。


 


仙雅突發強降雨,那邊都是山區,很可能會發生泥石流。


 


要我們幾個記者前往一線報道。


 


無奈下,我隻能立刻掉轉車頭去機場。


 


但沒想到仙雅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洪涝導致多座山體塌陷。


 


我們硬生生被滯留了 7 天,不少同事都受了傷,狼狽不堪。


 


直到救援隊找到我們,把我們送到最近的補給站,眾人才徹底松下一口氣。


 


剛進帳篷,我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顧延州渾身湿透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整個人在原地急躁異常。


 


不停地撥打電話,又一次次地問旁白人:「人還沒接到嗎?」


 


他怎麼會來?接誰?是我嗎?


 


是因為我太長時間沒回家,手機又沒信號,Ţũⁱ他聯系不上我,所以特地冒著危險來找我的?!


 


我驚喜極了,也顧不得其他樂呵呵地跑上前。


 


「延州!我在這兒,你別擔心,我沒什麼......」


 


「你怎麼在這裡?」


 


顧延州看見我明顯很意外,我雀躍的心一下子就墜入了谷底。


 


什麼意思。


 


他不是來找我的?我離家這麼久他甚至都不知道我來了這裡嗎?


 


這時,帳篷外又傳來人聲,顧延州眼睛亮了亮,轉頭就跑了出去。


 


我隨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虞沫。


 


補給站前有個很大的泥潭,

虞沫躊躇不前,顧延州直接將她抱了進來,朝著取暖器走去。


 


路過我的時Ṱü⁸候,他眼神都沒有歪一下。


 


反倒是虞沫朝我得意地笑了笑,隨後雙手更加自然地摟上顧延州的脖子。


 


我慌忙錯開視線低下頭,模糊地眼界裡是隻穿著一隻鞋的腳。


 


另一隻腳上的襪子都破了好幾個洞,上面的血都應經凝固了。


 


鹹鹹的淚水滴在上面,生疼。


 


他看不見我的傷,卻舍不得她腳上沾一點泥。


 


原來,他等的人,一直都是她呀。


 


3


 


十年前,因為其他企業的聯合打壓,顧周兩家提出聯姻。


 


我跟顧延州的第一次見面就在我們兩個的訂婚宴上。


 


當時的我一眼淪陷。


 


會為了跟他出門,我會搭配一晚上衣服激動得睡不著,

會為了給他送飯,最怕疼的我切得滿手刀口都覺得幸福的不行。


 


可新婚夜那天,他卻沒碰我,而是說起了虞沫。


 


那是他留學時期相愛的初戀,原先兩人約定畢業就結婚,可沒想到顧家有困難,他不得不提前回國。


 


他求父母給他時間,一定會讓顧家重振旗鼓,可沒想到他父母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說既然娶了我就會負責,會給我孩子,會努力愛上我。


 


可沒想到虞沫這個名字貫穿了我們十年的婚姻。


 


如今,周家沒了,這場鬧劇大概也到了該散場的時間了。


 


角落裡,顧延州將帶來的藥片全部砸成粉末倒進水裡,攪拌充分後才給虞沫喝。


 


虞沫捧著被子揶揄:


 


「顧總好貼心哦~」


 


顧延州無奈念叨:


 


「誰讓你嗓子淺,

稍微大一點的藥片都吞不下去。偏偏嬌氣又愛亂跑,你來難道這天就不下雨,收的藥材就不會損失了?」


 


一旁人聽見忍不住打趣:


 


「那不也是顧總您自個兒寵得嘛~顧夫人你可沒看見,一聽說山裡洪涝,顧總那是 800 個電話催著我找人,我聽說他昨天甚至還在 M 國,連夜就飛過來了。」


 


「她不是我老......」


 


顧延州剛開口就被虞沫打斷:


 


「朱主任您可別開玩笑啦,他這麼著急隻是怕我把他生意搞丟咯。」


 


「哈哈哈哈,顧夫人說笑了,怕是您拿錢砸著玩,顧總還要心疼您手疼不疼呢!」


 


朱主任是地方領導,駁了他的面子終究不好。


 


顧延州便也沒再說什麼。


 


我聽不下去,轉身要走,結果一頭跟剛換完衣服的男同事撞上。


 


他見我還先前那樣,關切道:


 


「小周你趕緊去換衣服啊別凍著,還有你這腳,來來來,先穿我的鞋,我扶你去找醫生處理下。」


 


他嗓門極大,喊得一屋子人全往這看來。


 


盛情難卻下我隻好先套上他的鞋,搭著他的肩膀一瘸一拐往另一個帳篷走去。


 


也正因背對著,我沒看見顧延州那一下子陰沉下來的臉。


 


4


 


我腳傷得輕,消毒簡單包扎一下就能走了,可這扭傷的胳膊卻是越來越疼。


 


甚至連抬手都變得很困難。


 


偏偏禍不單行,村長發現山裡頭還有幾戶人家沒出來,


 


目前隻剩下我跟給我鞋的男同事狀態還行,於是就決定我倆再跟著救援隊進去一趟。


 


剛準備上電視臺公車,就被虞沫攔住。


 


「反正你們隻有兩個人,

跟救援隊擠一擠,把這車給我們下山。」


 


她態度囂張,根本沒有帳篷內一點裝乖樣。


 


我果斷拒絕。


 


先不說救援隊本就辛苦,這種環境下超載非常危險。


 


再說多一輛車,還能多救幾個人,怎麼可能讓給她。


 


但虞沫不依不饒:


 


「我可是虞家二小姐!繼續在這種鬼地方呆下去要是出事了你能付得起責嗎!」


 


說著,她從包裡掏出一張支票甩在了我臉上: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仗勢欺人的人,這裡有 50 萬,足夠買你這破車了吧。」


 


「哦~瞧我都忘了,周家早成破落戶了,周大小姐要是忘了怎麼用支票,我可以教教你哦~」


 


我知道她想激怒我,但我可沒時間陪大小姐演狗血劇。


 


撿起支票就往口袋裡塞:


 


「不勞虞小姐費心,

錢我還是會用的,這錢我會以電視臺的名義捐贈救災,至於車......等會另外的救援隊就來了,你跟著那班走就成,再會!」


 


說完我就在她不可置信地眼神中轉身走了。


 


虞沫見我不按常理出牌,不僅車沒拿到,還丟 50 萬,直接懵了。


 


幾步上前就要把我從車上拉下來。


 


「周晴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嗎!也是,你要是有臉皮早就跟延州離婚了,哪還有今天......啊!」


 


我的胳膊被她扯得仿佛要撕裂開般,聽到那個名字更是下意識用力一推。


 


哪成想她這麼柔弱,整張臉直接栽在了剛才顧延州特意抱著她繞開的泥塘裡。


 


等拔出來,已經完全成了個泥腦袋。


 


周圍不明所以的人看見全笑噴了。


 


虞沫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完全氣瘋了!


 


5


 


這時,顧延州聽見動靜走了出來。


 


他隻是簡單掃了一眼現場情況,什麼也不問就認定了我的錯:


 


「周晴!你到底想幹什麼?」


 


虞沫這眼淚也是說來就來,直接撲進顧延州懷裡:


 


「延州你怎麼才來啊,我是不是很醜很丟人,嗚嗚嗚,我還怎麼見人啊!」


 


顧延州脫下外套,溫柔地幫她擦拭著臉上的泥汙。


 


同時斥責我:


 


「你沒有嘴嗎?有事不能商量,推人做什麼!」


 


我真的委屈壞了,剛想解釋,卻發現顧延州身上穿了件我從沒見過的衣服。


 


那衣服跟虞沫身上的竟然還是情侶衫!


 


這麼多年,他從沒跟我這般親昵恩愛過。


 


即便以往我自作主張地買了情侶款的東西,

他也隻是看一眼扔在一邊。


 


我以為是他不喜歡這些,太過幼稚。


 


原來,他不喜歡的隻是我而已。


 


酸意從胸腔蔓延至喉口,但這一次我卻再也哭不出來了。


 


伸手要關車門,碰巧露出剛剛被虞沫拉扯下傷得更重的胳膊。


 


顧延州一愣:


 


「你手臂怎麼了?怎麼全腫了?」


 


我系上安全帶,態度冷漠:


 


「顧總還是擔心擔心別人吧,這車我們還得開去救援報道,就煩請命值千金的兩位在原地等待後續救援。」


 


我從來沒這般對顧延州說過話,虞沫正暗自嘲諷我愚蠢的時候,卻沒想到顧延州意外地一把撇下她扒住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