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當時還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沒有下雨。


 


後來我就把這件事忘了,沒想到那人竟然就是申挽。


 


「那天你哭了整整 6 個小時,說來慚愧,原本我母親下葬很傷心,但第一次見到這麼能哭的人,所以,忍不住拍了張照片。」


 


???我大囧。


 


怎麼也想不到竟是這種理由讓對方注意到了。


 


還在我回想真的哭得有那麼長時間的時候,申挽又笑了:


 


「開玩笑的,隻是當時覺得你跟你的父母生前關系肯定很好,很羨慕,所以才忍不住拍的。」


 


我疑惑:


 


「那你跟你母親不好嗎?那天你為什麼要打傘啊?」


 


申挽斂了笑:


 


「不太好,她走的那天我甚至還說了讓她生氣的話。那天的雨很大很大,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這麼倒在雨泊裡,

所以最後一程,我希望她能無風無雨的走。」


 


一直到下車,我都忘不了申挽眼中的悲傷。


 


當年的他年紀也才 20,我還能怨老天,能哭,可他該有多自責呢。


 


時至今日,誰也不知道那個少年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


 


16


 


申挽沒有直接送我回家,又帶我去吃了頓飯,沒想到正是我特別想去的一家店!


 


酒飽飯足回到家,Ṭų₃我發現自己的圍巾拉在申挽車上了。


 


剛想打電話,客廳的燈啪一下就亮了起來。


 


我這才發現,顧延州居然在家。


 


「我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沒接。」


 


我看了眼手機,靜音了:


 


「是周禮出了什麼事情嗎?」


 


顧延州落寞道:


 


「你忘了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看你的樣子是不是已經吃過了。」


 


我這才注意到,顧延州手上貼了好幾個創口貼,飯桌上也擺滿了菜和鮮花。


 


隻不過菜早就冷了。


 


我突然有些恍惚,我跟顧延州的位置就好像調換了一般。


 


前幾年的這天,我也是那個幹等的人,滿期期待,最後換來一句忘了。


 


如今,我成了那個忘了的人才明白。


 


原來我不愛你,你所有的付出在我眼裡都成了累贅。


 


「我忘了,你自己吃吧。」


 


顧延州很是受傷,但意外地他今天沒有發脾氣,隻是笑著約定明年再一起過。


 


我沒應,徑直回了房。


 


晚上,床測重重一沉,我感受到腰間撫上一隻大手。


 


我躲開了他,大手一頓,便也沒再強求。


 


迷迷糊糊到了半夜,

我手機突然響了。


 


拿起一看竟是申挽。


 


這麼晚了,會有什麼事情?


 


「申總?」


 


對方聽到我的聲音也愣了一下:


 


「抱歉周記者,我打錯咳咳咳咳咳,抱歉打擾你休息了,我本意想打給我的家庭醫生的,咳咳。」


 


「申總你怎麼了?晚上不是還好好的,怎麼咳得這麼嚴重?」


 


「可能是吹了點風有些發燒吧,沒事不用擔心,40 度而已,我的醫生 2 個小時就能趕到的......」


 


「40!您家裡沒有退燒藥嗎?等醫生來太晚了!」


 


「這,沒有呢。」


 


「您住攏嬋是嗎?我家正好在附近,我給您送過來吧。」


 


畢竟吃了人家一頓飯,總不能見S不救,這種霸道總裁一般都沒什麼生活常識。


 


40 度燒兩小時,

腦子都該燒傻了!


 


「這,會不會太麻煩?」


 


「不會不會,您把地址給我,我現在就來。」


 


我立即起身,卻發現顧延州居然不在。


 


但我現在也顧不上他,急匆匆拿著藥就出門了。


 


17


 


到了攏嬋,門口居然有專門的人員開車接送我進去。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關心則亂了,這麼貴的小區,怎麼可能連買個退燒藥的人都沒有呢。


 


正覺得自作主張時,我竟然在申挽家門口看到了消失的顧延州和虞沫抱在一起。


 


接駁車燈光閃爍,顧延州看見我驚了一下,一把將虞沫推開。


 


「晴晴,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你別誤會,我不是裡找她的!」


 


虞沫滿臉傷心:


 


「延州,你不是特地來安慰我幫我跟我哥求情的嗎?

怎麼說變就變!」


 


我沒理會兩人的拉扯,徑直路過他們按下門鈴。


 


很快,門從裡面打開,申挽穿著睡衣,大概是天冷,還批了條圍巾在身上。


 


看見我笑了笑:


 


「麻煩特地給我送藥了......晴晴。」


 


我驚訝他對我的稱呼,下一秒被無視的顧延州就徹底炸了。


 


「周晴!你還說我想的齷齪,那他為什麼這麼親昵的叫你!你的圍巾為什麼會在他身上!」


 


「這麼晚還來找他,給他送藥,你們到底到哪一步了!!」


 


經他一提我才發現,申挽披著的果然是我的圍巾。


 


但看對方困惑的表情,大概我上次拉車上他帶回了家,現在燒迷糊了隨手拿的。


 


我頓時覺得顧延州實在是無理取鬧。


 


「沒看見他身體不熟度嗎你叫什麼叫,

你自己三更半夜跟別的女人抱在一起我說什麼了嗎?」


 


顧延州喉間一噎,大概也覺得自己更理虧,瞬間啞火:


 


「不是的,隻是虞沫摔倒了我扶了一次而已......我也是擔心你被人騙。」


 


我翻了個白眼:


 


「謝謝你,我有十年被詐騙經驗,用不著你操心。」


 


顧延州無話可說,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對申挽噓寒問暖。


 


大概是那晚讓顧延州有了更直接的危機感,他之後連工作都搬回來了家,一見我下班沒回來就會騙著兒子打電話給我,問我在哪裡。


 


我雖然煩,但顧周禮還是很享受爸爸的陪伴,我便也沒說什麼。


 


畢竟我要跟顧延州離婚,也不能剝奪了周禮有爸爸的陪伴。


 


眼見他終於靠譜了些,我便安心接下了一個重要的遠差工作。


 


可沒想到,

剛走 3 天,就出了我一生都不想再回憶的事。


 


18


 


我去無人區採訪一位專家,偶然路過信號區時看到了保姆給我打了 17.8 個電話。


 


意識到顧周禮可能出了事情,我急忙回撥。


 


那邊保姆直接哭出了聲:


 


「對不起夫人都是我的擅自離開,害小少爺受傷了,我也沒想到那麼一會火會那麼大......」


 


從她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我才知道,保姆出門買菜時,家裡突然著了大火。


 


原本在家看著兒子的顧延州不知去向,隻有兒子一人被留在了大火中。


 


現在兒子昏迷被送去醫院急診,保姆沒有顧延州的聯系方式,好不容易才打通了我的電話。


 


我的腿一瞬間就軟了,險些栽倒在地。


 


現在的位置我根本沒法立即回去,

我幾乎是顫抖著撥通的顧延州的電話。


 


「你在哪!」


 


顧延州一愣:


 


「我在陪合作伙伴吃飯,怎麼了晴晴,你怎麼哭了?」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虞沫的聲音,還有其他男男女女的勸酒聲:


 


「延州別打了~快點王總敬你酒呢!」


 


顧延州應付了兩句,又低聲對我說:


 


「抱歉晴晴,虞沫最近過得很不好,我已經跟她說好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幫她,晚點再跟你......」


 


「你知不知家裡著火了!」我打斷他的話:「兒子現在在醫院生S未卜你還有空喝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真的在開玩笑,突然我的信號中斷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


 


「兒子?兒子在家好好的,就這樣我先掛了啊。」


 


「喂,

顧延州,顧延州!」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永遠在我們需要他的時候,他都在虞沫身邊。


 


電話就這麼斷了,我重播了幾次都沒信號,偏偏衛星電話這時候也出了故障。


 


絕望幾乎要將我淹沒。


 


結果這時,我的手機鈴突然響了起來!


 


接通同時,申挽就立即安撫我:


 


「別擔心,周禮沒事。」


 


「他很聰明,躲在了水源處,隻是吸太多煙暈了過去,手臂有些燒傷,我已經安排最好的醫生處理了。」


 


「這幾天我會陪他留醫院檢查,你可以繼續工作,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人現在就把你接回來。」


 


從聽到著火的震驚著急到崩潰的情緒,就這麼在申挽一句句妥帖的安排中徹底釋放。


 


上一次失去家人的痛已經要了我半條命,

好在,這一次還來得及。


 


我抱著手機哭得不能自已,手機那頭的人便就這麼靜靜聽著,陪著。


 


19


 


最終我還是選擇完成工作再回去,急匆匆到醫院的時候,沒想到顧延州也在。


 


我把他拉出病房毫不猶豫一巴掌扇了上去。


 


「顧延州,你怎麼不去S啊!」


 


「虞沫不是很重要嗎,你不是選了她嗎?你還來幹什麼?滾啊!」


 


我抵著他的胸膛把人往外推,顧延州雙眼猩紅直接跪了下來:


 


「對不起晴晴,我真的沒想到會起火,我求你不要趕我走,我求求你......」


 


「兒子沒事,他以後也不會再有事了,我一定好好保護你們!」


 


我一腳把他踹開:


 


「你閉嘴!你有什麼臉再提兒子!顧延州,從今往後,

周禮就隻是我一個人的兒子!」


 


說完,我打開病房門,砰得一聲,將痛苦哭嚎地他永遠關在了門外。


 


這件事也警醒了我離婚不能再拖。


 


申挽知道後直接將律師團隊借給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律師太強還是顧延州愧疚。


 


這婚離得意外順利。


 


我不僅拿到了大部分財產,甚至還拿到了兒子的撫養權。


 


而顧延州那邊就沒那麼好過了。


 


申挽覺得那場火有問題,一查發現果然是他好妹妹的手筆。


 


之後無論虞沫如何威脅求情,他都果斷提交了所有的證據,直接把人扔進了監獄。


 


替她公司做擔保的顧延州也因此受到了牽連。


 


顧家幾代基業直接葬送在了他的手裡,顧家少爺最終為他的分心買了單。


 


20


 


離婚後,

我就將兒子的名字改成了周禮。


 


大概是火災的事情讓我留下陰影,我無時無刻不擔心著他,甚至想辭掉工作陪著他。


 


可周禮知道後卻用小小的胳膊抱著我說:


 


「申叔叔說了,媽媽是百靈鳥,全ƭū́⁻世界都等著你送消息呢!」


 


「我跟申叔叔就呆在家裡,等媽媽飛累了,就會回來跟我們團圓!」


 


我的心在這一片汪洋中徹底融化。


 


那個男人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默默幫我處理好了一切。


 


我安心回抱著周禮,笑著說: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