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個孩子跟你沒關系,你隻要離婚就行。」


 


「好一個跟我沒關系,難不成你跟別人睡過?」他氣急敗壞的質問。


 


我心頭一梗。


 


下意識想找借口。


 


祁霄見的人多了,一眼就看穿我的不對勁。


 


他瞳孔驟縮。


 


「你為什麼不說話?


 


「林西,你在外面真有野男人?」


 


「......」


 


我的沉默,讓他心頭一沉。


 


祁霄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良久,我聲音艱澀。


 


「抱歉,我本來打算打掉的,但是醫生說我身體不好,這個打掉以後傷身而且再難受孕,所以我糾結了一段時間。」


 


他咬牙:「那個男人是誰?」


 


「我不知道。


 


「......」


 


祁霄以為我不想說,臉色難看至極。


 


他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捏緊手指。


 


他煩躁得在屋內走來走去。


 


最後冷著臉說:


 


「既然流產對身體不好,那就生下來,我來養。


 


「林西,我們沒必要離婚,祁家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孩子。


 


「我以後不會問你孩子的由來,你也別再想著離開,如何?」


 


我腦袋恍惚了一瞬。


 


心髒像是從懸空之處墜下,直接掉進深海裡。


 


不上不下,怎麼都不好受。


 


為什麼他會是這個反應?


 


是因為公司正在上升期,不適合傳出離婚的事情嗎?


 


可我做不到。


 


這樣破碎的家庭,孩子不會幸福的。


 


「不必了,孩子我會打掉,不勞你費心。」


 


「林西,我已經退步了,你還想怎樣?」


 


「我隻想離婚,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還是趁早籤了吧,免得浪費時間。」


 


「呵,你休想。」


 


他早就把那該S的離婚協議撕成碎片了。


 


祁霄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冷聲道:


 


「給你二十分鍾,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


 


既然他兩情相悅的人回來了,我還回去做什麼?


 


我準備開門送客。


 


他卻慢悠悠得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那張脆弱的流產預約單。


 


「林西,你父親還在等我融資,你確定要讓他知道離婚的事情嗎?」


 


「你......」


 


卑鄙。


 


我瞪著他。


 


即便我跑到天涯海角,我的父母也不會放過我。


 


他們把自己的小公司,看的比我的命還重。


 


9


 


我被祁霄帶回了別墅。


 


他安排了專門照顧孕婦的保姆,特地給我做專屬的營養餐。


 


還有調理師給我按摩。


 


我的孕吐緩和了一些。


 


屋內的所有尖銳裝飾都被收了起來。


 


連大廳都鋪上了柔軟的羊絨地毯。


 


祁霄開始每天回家陪我吃飯。


 


他給我下了兩條命令——


 


不準出門,不準提離婚。


 


我看著桌上擺滿了母嬰書籍,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一直關著我。


 


等孩子生下來就來不及了。


 


這個莫名的私生子,會毀了我的人生。


 


而且祁家的其他人不會讓他好過的。


 


......


 


月底,我要去產檢。


 


本來祁霄說好陪我。


 


但他臨時有緊急會議,所以沒辦法去。


 


出發之後,他一直給我發消息,確定我去了沒有。


 


我懶懶得回了個:1。


 


因為我在沈望舒的微博上看到了。


 


她新開的畫廊出了問題,有人幫她擺平了。


 


她發了自拍,配的文字特別俏皮。


 


說謝謝從未離開的某人。


 


很明顯,那個某人就是祁霄。


 


他每次去找沈望舒,都對我說是工作要忙。


 


真是拙劣。


 


這一刻。


 


我突然厭倦透了這樣別扭的生活。


 


我一個人去產檢。


 


趁著保鏢不能進婦幼區。


 


我翻窗,從後門溜走了。


 


京都這個地方,到處都有祁霄的人。


 


我坐車回到了之前清水鎮租的房子。


 


上樓時,正好看到江澈踟蹰得站在門口。


 


他回頭,眼睛一亮。


 


「林西,我還以為你搬走了,這幾天過來找你,一直沒人應。」


 


「抱歉,上次走的匆忙。」


 


我打開門,拿出抽屜裡的備用手機。


 


江澈看到客廳桌子落了灰。


 


「你這幾天都去哪了,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喉嚨一哽。


 


最近的遭遇太難以言說。


 


我勉強一笑,告訴江澈自己要離婚的事情。


 


他一愣,

沒有八卦其他的,反而擔憂得看著我。


 


「你結婚了?難怪,我說上次那個男人不對勁,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他不同意離婚,我現在不想留在京都了。」


 


「這個好辦。」


 


江澈有個同學是律所合伙人,專攻離婚糾紛的。


 


他幫我搭線介紹,順便加上了我的聯系方式。


 


10


 


收到離婚起訴書的當天。


 


祁霄的律師打電話過來。


 


我接起,那邊卻是祁霄氣急敗壞的聲音。


 


「林西,你在哪?你這麼迫不及待甩開我嗎?我到底哪裡對你不好,孩子的事情我都忍了,你為什麼總是想走?」


 


「祁霄,你別惡心我了,我真的不想再待在祁家了,求你放過我吧。」


 


我勸他早點籤協議,然後直接掛斷電話。


 


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律師。


 


父母也一直在找我,都被我拒之門外。


 


我不想再做傀儡了。


 


離婚調解失敗,起訴開庭的那天。


 


律師告訴我祁霄沒去。


 


我知道,他不會去的。


 


祁霄是家裡的天之驕子,心氣高著呢。


 


他不會允許被我這樣的女人提出離婚。


 


無所謂,反正等冷靜期三十天之後。


 


他不願意也得願意。


 


我收拾好行李。


 


桌上是訂好的機票。


 


江澈要去英國參加碩士畢業答辯。


 


他邀請我去他的學校看看。


 


正好,我也是時候甩掉祁太太的標籤,一個人出去走走了。


 


候機室。


 


江澈去幫我買水。


 


我稀奇得接到了沈望舒的電話。


 


「林西,你在哪?祁霄喝醉了,他一直在念叨你,你能不能過來接他?」


 


「跟我沒關系。」


 


「你真的要跟他離婚嗎?」


 


「沒錯。」


 


沈望舒是來確定我離婚心意的嗎?


 


那她可以放心了。


 


我不是S纏爛打的人。


 


掛斷電話,我將電話卡取了下來。


 


11


 


江澈的大學很漂亮。


 


是很多國外電影的取景地。


 


他帶我逛學校,碰到了他的同學。


 


大家吃飯的時候。


 


同學以為我是他女朋友,不停地八卦。


 


我連忙反駁:「我是他大學同學,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江澈看了我一眼,笑著點頭:「就是,你們別瞎說。」


 


他眼底的失落很快藏匿起來。


 


飯後,我胃裡有些不舒服。


 


這邊的風景不錯,但飲食讓我很不習慣。


 


加上孕吐反應,我總是臉色蒼白。


 


江澈陪我去醫院做檢查拿藥。


 


醫生問忌諱時,他主動說:


 


「她懷孕了,幫她開一些孕婦能吃的藥。」


 


我驚訝得看了他一眼。


 


醫院外的花壇裡。


 


我坐在長椅上等檢查報告。


 


「你怎麼知道我懷孕了?」


 


「你最近的反應夠明顯了。」


 


江澈微微一笑,幫我擰開水瓶。


 


我吃了藥,胃裡緩和了一些。


 


難怪今天在飯桌上,他給我點的果汁,還主動把清淡營養的菜擺在我面前。


 


江澈猶豫得看著我: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預約流產,等離婚冷靜期結束,我正好就回國了。」


 


回國打胎,休養一段時間再重新開始。


 


江澈想了想:「三十天之後,我學校的事情就處理完了,到時候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還是專心準備答辯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


 


他跟我又沒什麼關系。


 


陪我去醫院打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渣男呢。


 


不過江澈這樣細心的人,他同學居然說他一直是母胎單身。


 


「江澈,你怎麼一直沒談戀愛,是學業太忙了嗎?」


 


在我印象裡,他一直是個很努力的人。


 


大家都說他是天才學神。


 


可隻有我看到,他每次都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也是最早去圖書館學習的。


 


他的抽屜裡,

永遠裝滿了各種資料。


 


江澈對上我的視線,無奈一笑。


 


「沒辦法,我喜歡的人已經結婚了。」


 


12


 


江澈答辯很成功。


 


結束後,我跟他一起去超市買菜。


 


打算在公寓吃火鍋慶祝。


 


我租的公寓就在他的學校附近。


 


難得吃到國內的火鍋底料。


 


我今天胃口變得很好。


 


飯後,江澈收拾桌子,不準我幫忙。


 


「孕婦得多休息,你去看電視吧,我來就好。」


 


天色不早了。


 


他準備回學校。


 


我送他下樓。


 


「今天我給你調的醬怎麼樣,喜歡嗎?」他問。


 


「好吃,下次教教我。」


 


「你下次再跟我一起吃,我就教你。


 


江澈的笑容被橘色路燈襯的很溫柔。


 


我卻在他眼底看到了別樣的情愫。


 


還沒捕捉到。


 


我渾身僵住了。


 


不遠處的路燈下,祁霄站在那裡,腳邊全是煙頭。


 


本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去。


 


對上我的視線。


 


他陰陰得熄滅指尖的煙,大步朝我走來。


 


「你們為什麼會一起出來?


 


「林西,你可真行。


 


「跑這麼遠就為了跟他待在一起?我們還沒正式離婚呢!」


 


江澈對上他充滿敵意的眼神,立刻擋在我前面。


 


這個舉動刺得祁霄眼疼。


 


他想上前拉住我,被江澈攔住。


 


「祁先生,既然都要分開了,就不必再糾纏了吧。」


 


「那是我跟她之間的矛盾,

有你什麼事?」


 


祁霄氣憤得揪住江澈的衣領。


 


他捏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江澈毫不示弱。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堅定的語氣,暗暗藏著一絲親昵。


 


「你他媽的,這是我老婆,輪得到你來管?」


 


祁霄擰眉,忍無可忍得揍了過去。


 


大多數時候,祁霄在外都很體面,很少動怒爆粗口。


 


我驚訝得看著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有路人經過,一邊看熱鬧,一邊準備報警。


 


我上前攔住祁霄。


 


江澈護住我:「西西,你讓開,別傷到你。」


 


「誰準你這麼叫她的?」


 


祁霄睚眦欲裂得推了他一把。


 


「你他媽當小三很光榮嗎,敢明目張膽撬我的牆角?

王八蛋,我今天就給你長長記性。」


 


祁霄將他按在牆上狠狠揮拳,力道很重。


 


江澈嘴角滲出血絲。


 


下一秒,他衝過去揪住祁霄。


 


我看到有人在打電話,連忙阻止他們。


 


江澈都要畢業了,我可不想他蹲局子,影響他的學業。


 


「江澈,別打了。」


 


我攔住他們,催促著江澈離開。


 


江澈一開始倔強,非要留下來護著我。


 


我對上祁霄陰鸷的眸子。


 


祁家的背景,江澈惹不起的。


 


「江澈,他不會對我怎樣的,離婚的事情還是得我跟他來溝通。」


 


「可是......」


 


「沒事的,你先回學校,我明天再去找你。」


 


我寬慰得衝他一笑,讓他回去記得擦藥。


 


江澈見我眼神堅定,嘆了一口氣。


 


「那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13


 


祁霄冷哼一聲。


 


他看了眼旁邊看熱鬧的老外,罵罵咧咧得讓他們滾開,然後拉著我上樓。


 


一進門,他就跟狗巡視領地一樣,把公寓看了一遍。


 


祁霄抹了一把唇邊的血漬,不爽得瞪著我。


 


「你跟他同居了?」


 


「沒有,我們才沒你想的那麼齷齪。」


 


他冷眼盯著玄關和陽臺,沒看到男性的東西,心落了下來。


 


「所以,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江澈的?急著跟我離婚,就是為了跟他在一起吧?」


 


「當然不是。」


 


「少騙我了,你剛才那麼護著他!」


 


祁霄氣紅了眼,嘴裡碎碎念。


 


「全都是因為那個人,

他要是不出現,我們還好好的。


 


「我去做了他,這樣你就不會再想離婚了。」


 


他眼底浮起陰狠,拳頭重新捏緊。


 


祁霄轉身,像是真的氣瘋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戾氣,心下不安。


 


我上前抱住他。


 


「祁霄,你要幹什麼?給我回來!」


 


「放開,你不就是為了他才想離婚的嗎?我告訴你,你做夢!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跟那個奸夫在一起。」


 


「你亂說什麼,我跟江澈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冤枉好人,我跟他什麼關系都沒有。」


 


「林西,你還替他說話,他究竟有什麼好的?」


 


祁霄睚眦欲裂,氣得眼角直抽。


 


我不想連累江澈,隻好攤牌。


 


「是真的,結婚期間,我跟江澈從沒聯系過,

不信你可以去查。


 


「不過......我也不知道孩子是誰的,醫生說我懷孕兩個月了,我算了時間大概是生日那晚,但我喝多了,不知道是誰跟我回了房間。」


 


我垂下眼,等待著他對我的控訴。


 


祁霄脊背一僵。


 


他難以置信得回頭,整個人呆滯得像是慢動作。


 


「居然是那晚?」


 


「......」


 


「林西,如果我告訴你,生日那晚去的人是我呢?」


 


我瞪大眼睛。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怕你更討厭我。」


 


祁霄無措得垂下頭。


 


手指顫抖得摸上我的小腹,嗓音哽咽。


 


「林西,留下他吧,算我求你了。


 


「我知道你生日那晚我不該趁人之危,之後你怎麼對我都行,

但是別放棄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