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祁霄在旁邊盯著我們,暗戳戳憋著一股氣。


 


兩個人一對視,火藥味很重。


江澈欲言又止,拉著我到一旁告別。


 


「你真的準備好跟他重新開始了?」


 


「嗯,之前有些誤會,現在解開了。」


 


江澈落寞地垂眼。


 


「那你回國了注意身體,好好保重。」


 


「謝謝,你也是。」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


 


他突然叫住我。


 


「林西,高中畢業的時候,你是不是沒收到我送的畢業禮物?」


 


「收到了啊。」


 


他當時送的禮物,是個很可愛的兔子擺件。


 


江澈苦笑一聲。


 


「那我知道了。」


 


「林西,再見。」


 


19


 


我總覺得江澈說的話有些奇怪。


 


回國之後。


 


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當初他送的禮物。


 


祁霄見我翻箱倒櫃,走上前。


 


「你在找什麼?我幫你。」


 


「不用,一個小東西。」


 


我在櫃子最上面的收納箱裡翻出來了那個兔子。


 


太久沒拿出來,有些落灰了。


 


藍色的鐵制紳士兔子。


 


「你喜歡這種風格的東西?」祁霄勾唇,暗暗記下。


 


我用紙巾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不小心碰到背後隱蔽的按鈕。


 


裡面的一張泛黃的舊紙條掉了出來。


 


展開,是熟悉的字跡。


 


【林西,很抱歉我不敢當面跟你告白】


 


【快畢業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如果你願意接受我,

我在學校對面的書店等你。】


 


【要是你對我沒感覺,就當做沒看到這個紙條,打擾了。】


 


身旁的人看清楚上面的字,眼底沉了下去。


 


我倏地明白。


 


林澈在機場說的那句: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拒絕了他的告白。


 


我心底有種難過的悵然。


 


我學習成績不算太好,一直很崇拜敬仰學習好的人。


 


但也僅此而已。


 


我回頭,發現祁霄已經不在了。


 


我想跟林澈說一聲,當初我沒看到這張紙條。


 


可又覺得,這是對他的二次打擊。


 


反正結果都是要拒絕他。


 


倒不如讓他早點放下。


 


人得向前看才行。


 


我將紙條重新放回兔子擺件裡。


 


一同關上的,

還有過去那份青澀懵懂。


 


20


 


取消離婚後,祁霄變得黏人了。


 


不管多重要的會議,他都能拋下,來陪我產檢。


 


我每次出門,他都要問我去哪。


 


天天緊跟著我,生怕我跟人跑了似的。


 


祁霄的生日快到了。


 


我去逛母嬰店的時候,順便在男裝店裡買了領帶和領夾。


 


回到家。


 


祁霄居然早早下班回來了。


 


他拿著電腦看文件,目光卻一直在我手裡的袋子上。


 


「今天去買了什麼?」


 


「買了點寶寶穿的衣服,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買的白色。」


 


我回房間換衣服。


 


出來的時候,發現祁霄在翻我的購物袋。


 


「你在找什麼?」


 


「沒什麼,

寶寶的衣服挺可愛的,下次要逛街,我陪你去。」


 


他彎起嘴角,笑得有些勉強。


 


晚上睡覺時,祁霄一直抱著我。


 


從英國回來之後,他就不睡次臥了。


 


打著要照顧我的名頭,一直跟我同床共枕。


 


這下倒像是真的夫妻了。


 


半夜,我迷迷糊糊翻身,發現身旁的人不在。


 


睜開眼,高大的身影站在陽臺那裡。


 


他靜靜地喝酒,眼底的愁緒化不開。


 


月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的背影很孤單落寞。


 


「祁霄?」


 


他走過來。


 


「怎麼了,吵到你了嗎?」


 


「沒有,你怎麼還不睡,失眠嗎?」


 


「等會就睡。」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


 


大概是孕期激素影響,

我最近嗜睡得很。


 


他低聲哄我睡覺。


 


我閉上眼,很快進入夢鄉。


 


耳畔傳來低低的哽咽聲。


 


「林西,就算你不愛我也沒關系,隻要你願意留下來,別走就行了。


 


「你在外面養誰我都不會問,別被我發現就好。」


 


溫熱的淚水落在我臉上。


 


我微微皺眉。


 


一隻手很快幫我擦掉,將我抱進懷裡。


 


21


 


祁霄生日那天。


 


我去蛋糕店親自給他做了蛋糕。


 


因為不熟練,折騰到很晚。


 


打車回去還碰到高峰期堵車。


 


抵達別墅時,已經是晚上了。


 


推開門。


 


祁霄坐在餐桌前,桌上的飯菜未動分毫。


 


我瞥見他手邊擺著很多空酒瓶,

忍不住皺眉。


 


「你最近怎麼這麼喜歡喝酒?」


 


我上前拿走他手裡的杯子。


 


他不讓,雙眼透紅地委屈。


 


「你不是去找江澈了嗎,怎麼這麼早回來?」


 


「江澈?他回國了?」


 


「對,他就在你以前的大學任教,你不知道嗎?」


 


祁霄幽幽地盯著我,眼底滿是隱忍的難過。


 


我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今天去給你做蛋糕了,路上堵車回來晚了。」


 


我打開蛋糕盒,還好形狀沒變。


 


我插上蠟燭,讓他許願。


 


然後把準備好的禮物送給他。


 


祁霄打開盒子,盯著裡面的領帶和領夾,僵住了。


 


「怎麼了,不喜歡嗎?」


 


「不是......」


 


他不確定地看了我一眼。


 


「這是送給我的?」


 


「對啊。」


 


祁霄鼻子一酸,上次他聽保鏢說夫人去了男裝店買東西。


 


可他沒有看到相關東西,還以為是給別人買的。


 


他暗戳戳難過了好久。


 


「祁霄,我知道你什麼都不缺,我送什麼都顯得太單薄,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林西,我很喜歡。」


 


他高興得抱緊禮盒,像是生怕我反悔一樣。


 


祁霄說,他每次給我選禮物都會糾結很久。


 



 


不都是助理送來的嗎,居然是他選的?


 


我皺眉:「你認真的嗎?你糾結很久,最後送我一個S亡芭比粉的奇形怪狀包包?」


 


「兄弟他們推薦的,他們說女孩子都喜歡限量款。」


 


「.....

.」


 


我深呼吸一口氣。


 


難怪那些奢侈品店的醜包包不缺人買呢。


 


原來是給這樣的絕望直男準備的。


 


「好了,吹蠟燭吧。」


 


22


 


我跟祁霄吃完飯。


 


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最新的搞笑綜藝。


 


我不能喝酒,就拿了一瓶冰箱裡的水果飲料。


 


沒想到裡面還是含了微量酒精。


 


我暈暈乎乎倒在沙發上時,還以為自己犯困了。


 


祁霄捏了捏我的臉。


 


「要睡了嗎?我抱你回房間。」


 


他俯身過來,我抓住他的衣領。


 


酒勁上頭,我還以為在夢裡。


 


「對了,有個秘密還沒告訴你。


 


「我喜歡你很久了。」


 


「.....

.」


 


祁霄手指一僵,絕望地垂眼。


 


「你看清楚,我不是他。」


 


「你就是啊,其實我不需要名牌包包,也不需要昂貴的鑽石,你早就已經送過我最好的禮物,我還藏在百寶箱裡呢。」


 


我衝他傻傻一笑。


 


祁霄抿唇。


 


他知道那個箱子。


 


隻要是珍貴的東西,我都會放進去。


 


他深呼吸一口氣,走進主臥。


 


顫抖著手打開那個精致箱子。


 


他很害怕看到別的男人的東西。


 


指尖抽開最下面的一層。


 


裡面孤零零放著一個高中校服上的名牌。


 


【高三一班,祁霄】


 


存放許久,卻依然幹淨透徹。


 


看來經常被拿出來觀看懷念。


 


祁霄滿眼通紅地盯著上面自己的名字。


 


想笑,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23


 


我盯著天花板,感覺有些暈。


 


倏地,一張俊臉湊近我。


 


祁霄把頭發弄湿,額前的碎發落了下來。


 


他穿著白襯衫,胸前別著高中時的名牌。


 


熟悉的場面。


 


讓我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的場景。


 


「祁霄?」


 


「我在。」


 


我摸了摸他的臉。


 


溫熱的,我沒做夢。


 


他低頭親過來,兇狠又熱烈。


 


舉止一點都不像是十八歲的祁霄會做的。


 


我喘著氣。


 


「蛋糕還沒吃完,好浪費,我做了三個小時呢。」


 


「不會浪費的。」


 


他低聲說著。


 


抬手抹了一點奶油在自己臉上。


 


「西西,你來嘗嘗,好不好?」


 


我親了一下他的臉。


 


甜膩,溫軟。


 


高中時的他和此刻的他交疊重合。


 


不一樣的是,現在我真的擁抱著年少觸不可及的月亮。


 


祁霄抱緊我,炙熱的掌心貼了過來。


 


他隱忍著,動作依舊很溫柔。


 


最後,蛋糕真的沒被浪費。


 


......


 


【番外】


 


我叫祁霄。


 


父親S後,祁家動蕩。


 


我年紀還小,大家都讓我早日和沈望舒訂婚。


 


她禁不住煩擾,畢業就跑去了國外。


 


她知道我心有所屬。


 


我喜歡的人是個性格很軟,卻倔強生長的女生。


 


高中時代,我個子很高。


 


做早操時,

我經常在最後一排偷偷看她。


 


她考試沒考好,會去跟學校的流浪貓吐槽。


 


她還會做手工,冬天給貓的小崽們做了一個毛茸茸的窩。


 


我在天臺上背書,悄悄看她在樓下喂貓。


 


我感覺她比貓可愛。


 


學校有人欺負她。


 


她看起來不卑不亢,實則都把難過藏進眼底深處。


 


我將那個帶頭的人,用了點手段,讓她轉學了。


 


林西的高中生活變得寧靜,笑容變多了。


 


我和林西大學不同校。


 


通過學校的各種論壇,我發現她和一個叫江澈的男生走得很近。


 


那個男生成績很不錯,林西和他一起參加過英語比賽。


 


我開始有了緊迫感。


 


我想辦法涉足一些沒人開拓的領域。


 


大學時,

我沒有一刻輕松過。


 


我瘋狂地做項目,故意接近林西父母,給他們投資。


 


我賺到的第一筆錢,資助了林西學校的國外留學項目。


 


如我所願,江澈出國了。


 


我偷偷關注林西的微博。


 


她發了個聚餐圖片,祝江澈前途光明,未來更高處見。


 


我盯著那幾行字,反反復復地看。


 


更高處見?


 


呵,他想得美。


 


更高處隻能見到我。


 


拿到祁家公司後。


 


我立刻娶了林西。


 


和林西結婚兩年。


 


她總是對我很禮貌,帶著疏遠的禮貌。


 


她會對別人談笑,卻不敢多看我一眼。


 


大概是她心裡有人,所以隻願意跟我做表面夫妻。


 


沈望舒回來了。


 


我周圍發小隻有她是女生。


 


為了試探林西的心意。


 


兄弟們讓她配合我拍了照片。


 


她發給林西,石沉大海。


 


林西果然毫不在意。


 


相處這麼久,她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鬱悶得約朋友出去喝酒。


 


讓他們幫我想想,結婚紀念日怎麼準備。


 


幾個損友出謀劃策,沈望舒嘲弄一笑:


 


「陸承砚,你自己的老婆跟人跑了,現在沒找到呢,在這亂教什麼?」


 


「草,她是跟我鬧別扭,什麼跟人跑了。」


 


陸承砚悶悶不樂地喝酒。


 


他是我們之中最早談戀愛的,也是分手最快的。


 


他自詡情聖,給我出主意,讓我給林西發點甜言蜜語。


 


我給林西發了消息,

突然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兄弟們看著紅色感嘆號,面面相覷,集體沉默了。


 


我沉默幾秒。


 


拿了鑰匙衝回家。


 


別墅裡。


 


人去樓空。


 


隻剩下一份離婚協議。


 


我想起林西生日那天。


 


她喝多了抱著我,說想我。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她嘴裡念叨著「別走,為什麼不喜歡我?」


 


我知道,她把我當成了江澈。


 


睡完,怕她恨我急色,我落荒而逃。


 


可我沒想到她懷孕了,還鬧著要跟我離婚。


 


我驚慌失措地去國外找到她。


 


我以為她要跟江澈在一起了。


 


還好,江澈跟我一樣膽小,不敢直接告白。


 


我跟林西一切解釋清楚。


 


我終於明白自己做了多蠢的事情。


 


我差點就氣走了自己最喜歡的人。


 


我帶她回國,什麼都以她為先。


 


生日那天,她跟我吐露心意。


 


愛情果然是勇敢者的遊戲。


 


少年時代,我鼓起勇氣將外套遞給她。


 


卻不知。


 


無意中埋下的種子。


 


會在多年後開出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