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清砚在我身邊裝了三年的窮。


 


得知我媽急需錢做手術時,還故意裝失業要我養他。


 


我終於演不下去了。


 


甩了他,嫁給了追我的富豪。


 


這天,我去參加顧客的婚禮,新郎竟是沈清砚。


 


聽到他被伴郎團調侃——


 


「還記得砚少當年非要玩純愛遊戲,不還是被人甩了。」


 


「真可惜,其實裝失業是你最後一個考驗,隻要她再忍一忍,今天的新娘就是她了。」


 


「那個拜金女要是知道,自己甩的是沈氏集團的繼承人,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吧,哈哈。」


 


其實,我都知道的。


 


1


 


再次見到沈清砚,是在我顧客的婚禮上。


 


他是新郎。


 


一身昂貴的定制西服,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矜貴傲慢,絲毫看不出當年落魄的模樣。


 


我不打算跟他打招呼,畢竟分手的時候不太體面。


 


是我甩了他。


 


當時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挽留我,可我頭都沒回。


 


最後,他放出狠話:「趙慕顏,走出這個門,你可別後悔。就算你以後爬回來,我也不會給你一個眼神!」


 


我麻溜地滾了。


 


在那個狹小的出租屋裡,我陪他住了三年,已經受夠了。


 


沒想到會在他的婚禮上重逢,怪尷尬的。


 


我轉身要走,卻聽到伴郎團圍著沈清砚調侃——


 


「還記得砚少當年非要玩純愛遊戲,不還是被人甩了。」


 


「真可惜,其實裝失業是你最後一個考驗,隻要她再忍一忍,今天的新娘就是她了。


 


「那個拜金女要是知道,自己甩的是沈氏集團的繼承人,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吧,哈哈。」


 


在損友們的嬉鬧聲中,沈清砚輕蔑地一笑。


 


「就算後悔,也晚了。」


 


我知道他們口中的拜金女說的是我。


 


原來,他們還真以為我是嫌他窮分手的呀。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2


 


和沈清砚交往一年多的時候。


 


我在五星級酒店做兼職,看到他一身名牌西服來店裡巡視。


 


經理叫他沈總。


 


我才知道,那家酒店是他家的產業。


 


沈家,也算是滬城的豪門了。


 


窮酸落魄的初戀男友竟然是有錢的貴公子!


 


於我而言,簡直像偶像劇照進了現實。


 


我沒有電視劇女主那般清高傲氣,

反而覺得中了大獎。


 


因為我篤定,沈清砚是真的愛我。


 


他會在我難過的時候哄我開心,生病的時候耐心地照顧我。


 


不管他有錢沒錢,都是最棒的男友。


 


既然他喜歡裝窮人的遊戲,那我就繼續陪他玩。


 


直到後來我媽生病急需一筆手術費,他還樂此不疲地裝窮試探我。


 


我終於倦了。


 


甩了他,嫁給了追我的富豪。


 


讓沈清砚和他的兄弟們失望了,我真是一點兒都不後悔!


 


新娘突然走過來,抓住我的手,將我帶到沈清砚面前。


 


激動地介紹我:「阿砚,你看,這就是我跟你提的晴空畫廊的負責人之一,趙慕顏小姐。


 


「我都說了,我們倆長得很像,你還偏不信。」


 


男人抬眸,短暫的失神後,

冷漠地看向我。


 


「確實很像,不過沒我老婆好看、年輕。」


 


3


 


新娘李沐沐是我的顧客。


 


半個月前來到我的畫廊,說要為婚房買幾幅裝飾畫。


 


看清彼此的容貌時,我倆都驚呆了,因為真的太像了,起碼有六七分像。


 


我倆關系就這樣熱絡了起來。


 


李沐沐一連來了畫廊四五趟,挑了八張畫,大氣地刷黑卡付了五百萬。


 


臨走時,她給了我一處山莊的地址,自來熟地邀請我去參加她的婚禮。


 


這些天,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自己的未婚夫。


 


青年才俊,富二代,長得帥,對她又大方。


 


光是籌備婚禮,就花了一千多萬。


 


說這些的時候,李沐沐滿臉幸福,感慨自己是多麼幸運。


 


明明隻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家境普通,卻能攀上這樣好的高枝。


 


她確實比我幸運。


 


我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就認識了沈清砚。


 


可惜,他一直跟我裝窮。


 


不僅不給我花錢,還花我的錢。


 


等了三年,他都沒打算娶我。


 


考慮到李沐沐是我的大客戶,我又想著想著能拓寬點的人脈,便答應了邀請。


 


可我真沒想到,她的新郎竟然還是沈清砚。


 


4


 


男人打量著我,像是在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新娘嬌嗔地責怪了聲:「你別亂講話啦,人家是我朋友。」


 


沈清砚從我手心把新娘的手牽走。


 


「小心手鏈,這是我送你的那條吧,兩百多萬呢,小心某些愛慕虛榮的人惦記上。」


 


我知道他在故意點我。


 


兩百萬。


 


原來,沈清砚也會大大方方地給女朋友買這麼貴的禮物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原來這裡也有一條手鏈,沈清砚送的,兩百塊。


 


是在我們最窮的時候,他說去做扮玩偶兼職賺的。


 


三十多度的夏天,他回來的時候一身汗,我當時不知道他是剛健身回來,既心疼又感動。


 


我也熬夜畫圖,用稿費給他買了個五百塊錢的手表做生日禮物。


 


再看他的手腕,那手表早就換成了百達翡麗。


 


這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事實證明,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我哂笑著:「李小姐真是好福氣,老公這麼大方。不像我的前男友,沒爹沒媽,吃我的、住我的,連手鏈也隻買兩百塊錢的。」


 


沈清砚臉色難看。


 


李沐沐為我打抱不平:「那他可真是個渣男,

還好分手了。」


 


沈清砚清了清嗓子。


 


「也許是有人隻配戴兩百塊的吧。不像我家沐沐,是需要寵的,不論花多少錢都值得。」


 


原來,在他心裡,是我不配了。


 


看著虛偽的沈清砚,我忍不住發笑。


 


「兩位如此恩愛,真讓人羨慕。祝二位新婚快樂,白頭到老。」


 


我找了個借口準備離開。


 


沈清砚卻急了。


 


「趙小姐這麼著急要走,是覺得這場婚禮不夠奢華,入不了您的眼嗎?」


 


我聽出了他語氣裡的陰陽怪氣。


 


勾起唇角,回了個字——「是」。


 


我和丈夫陸廷的婚禮,是在他剛買的小島上辦的,隻邀請了一些親近的人。


 


低調,不算奢華,卻是我最愛的。


 


沈清砚給其他女人準備的婚禮,

我不稀罕。


 


5


 


我拒絕了新娘的挽留,執意離開。


 


身後響起新娘責怪的聲音。


 


「阿砚,你今天怎麼了,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


 


「人家是特地來恭喜我們的,你太沒禮貌了。」


 


饒是涉世不深,她也從男人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不對勁。


 


伴郎團突然有人提了一嘴:「趙慕顏這個名字好熟,不就是……」


 


「閉嘴。」


 


沈清砚帶著怒氣,打斷了他。


 


我走出莊園,在門口等司機把車開過來。


 


一陣風吹來,沙子進了眼睛,我揉了揉。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逼近,一隻手伸過來緊緊抓住我的胳膊。


 


我回頭,撞上沈清砚冷漠的臉。


 


「你別誤會,

是沐沐非要我出來跟你道歉。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我搖搖頭:「沒有。」


 


沈清砚嘁了一聲,看著我流淚的眼睛,冷笑道:「趙慕顏,你別嘴硬了。


 


「你這麼著急走,是不想讓我看到你狼狽的樣子吧。


 


「以前你嫌棄我窮,拋棄了我,現在看到我是個有錢人,一定很後悔吧。」


 


後悔嗎?


 


後悔的。


 


後悔沒有早點分手,接受陸廷的追求。


 


那樣,我就可以快點折下貧窮的腰,讓我媽接受手術,也不至於留下後遺症,現在隻能坐輪椅。


 


6


 


一年前,我媽檢查出了絕症。


 


巨額手術費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很沒骨氣地跟沈清砚提了一下媽媽的病情和所需要的花銷。


 


「阿砚,

你可以借我點錢嗎?」


 


他愣了愣,很為難地說:「我這邊錢也不夠,不過我會努力去借,去打工賺的。」


 


說完,他就走了。


 


等再回來時,他腿上打了石膏,告訴我他去工地打零工時,不小心摔斷了腿。


 


兼職也被公司老板發現了,他被解僱了。


 


「慕顏,我這樣了,你會養我嗎?」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復雜。


 


「阿砚,我真的很需要錢,你真的不想跟我說點什麼嗎?」


 


沈清砚拿出了銀行卡,一副故作堅強的模樣。


 


「對不起,慕顏,我太窮了,是我拖累了你。我隻有這麼多了,一萬塊,你拿去先給阿姨花吧。」


 


為什麼到了這一刻,他還要跟我玩裝窮人的遊戲。


 


我知道他是在試探我。


 


可我真的累了,突然就不想陪他玩了。


 


我轉身走進衛生間,掏出手機給追我的陸廷發去了消息。


 


【你說想娶我,是認真的嗎?】


 


那一刻我失去了所有的傲氣,真正地愛上了錢。


 


7


 


從回憶裡走出來,面前矜貴傲慢的富家公子,和記憶裡落魄的前男友的形象重疊在了一起。


 


其實他一直都沒變,隻是我變了。


 


沈清砚擰著眉看我:「怎麼不吭聲,沒臉說話?」


 


「沒什麼好說的。你快回去吧,別讓你的新娘等你。」


 


我眨巴著眼睛,進了沙子的眼睛實在不舒服,不得不轉過臉,避開風向,擦掉眼角的淚。


 


沈清砚譏笑著,掏出戒指盒,故意炫到我眼前。


 


「哭也沒用了。


 


「其實這枚戒指,

在你提分手的那天,我就買好了,五百萬。


 


「原本今天沈太太的位置是你的,可你不配。像你這樣拜金的女人,也就配做個上不得臺面的情人。


 


「如果你……」


 


他話還沒說完,我手機鈴聲就響了。


 


我無視他,接起電話。


 


那頭傳來丈夫的聲音。


 


「什麼時候回來?如果可以的話,早點回來,我七點到家。出了半個月的差,想你。」


 


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好,我馬上就回來。」


 


我故意夾著嗓子甜膩膩地喊了聲「老公」,才掛斷電話。


 


抬頭再看沈清砚,他臉都黑了。


 


「你結婚了?


 


「不可能,我們分手才一年……」


 


我忍不住發笑:「為什麼不可能?

你不也今天結婚?」


 


「那怎麼一樣?我……」


 


沈清砚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笑道:「趙慕顏,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故意捏造一個不存在的男人,想試探我還在不在意你是不是?你不是第一個對我用這招的女人。」


 


他瞄了眼我空蕩蕩的手指,語氣愈發篤定。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很想笑。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普信呢?


 


「沈清砚,我沒跟你開玩笑,我真的結婚了。」


 


我想翻出鑽戒,才想起沒帶。


 


那麼大一顆鑽石,我怕丟了,隻有和陸廷一起出席重要場合的時候才戴。


 


罷了,懶得跟他扯,我又不是他的什麼人,跟他解釋個什麼勁兒。


 


「怎麼,不繼續編了?」


 


「我司機到了。


 


司機開車過來,我沒再跟他廢話,轉身上車。


 


在沈清砚的眼裡,我像是狼狽逃走的。


 


我剛走,伴郎顧詢就找了過來。


 


「人都走了,還在這裝望妻石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趙慕顏就是那個把你拋棄的拜金前女友吧,沒想到她和沐沐這麼像。」


 


沈清砚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顧詢反應過來:「別告訴我你還玩替身那套?你不會還放不下這個渣女吧?


 


「那沐沐怎麼辦?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人家都等急了……」


 


沈清砚打斷了他。


 


「放心,我又不是那麼犯賤的人,婚禮會照常舉行。」


 


8


 


回家的車上,陸廷又給我發了幾張照片。


 


跟我分享著路上的風景。


 


末了,又發了兩個字:【想你。】


 


不知怎的,每次短暫的分別,他總是特別黏人。


 


就像怕我忘了他似的,時不時刷一下存在感。


 


小別勝新婚,其實我也很想他。


 


我是在郊外湖邊寫生的時候認識的陸廷。


 


我在那邊支著畫架畫畫,他總是在湖邊的跑道上跑步,一來二去,就熟了。


 


後來,他請我給他弟弟當老師。


 


到了他家別墅,我才知道,他太有錢了。


 


但他弟弟似乎並不喜歡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