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被他這妖孽迷住了。


 


我安排妥當。


 


讓小廝去請周瑾。


 


「告訴你家公子,就說生孩子的事。」


 


沒想到,周瑾如此急躁。


 


青天白日,才不到午時就回府了。


 


額間冒著汗,大步流星地邁步進來。


 


真是一刻也等不了。


 


對我甚是感激。


 


一起用午膳,給我夾菜,盛湯。


 


那雙丹鳳眼,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他握拳虛咳了一聲:「夫人為何如此之急?」


 


「三年來,這還是第一次……」


 


我垂眸:「夫君確定要此時?」


 


他愣怔了一下,緩緩笑起,滿目星辰。


 


「此時,也不錯。」


 


急色胚子,天都還沒黑呢。


 


「夫君等等,我且準備準備。」


 


他柔聲說:「去吧。」


 


我退出來,讓高個子的那個姑娘先進去。


 


我還未走遠。


 


裡頭突然傳出清冷的呵斥聲:「你誰啊,出去。」


 


「姜阿媛,你進來。」


 


我提著裙擺進去。


 


擺著笑臉:「給夫君納的妾室不滿意嗎?」


 


他皺眉:「妾室?」


 


「不滿意的話,要不看看矮個子的那個,我喊她進來。」


 


周瑾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一句話:「好極了,你還安排了兩個?真夠大方的。」


 


「出去,全部出去,一個都不要留。」


 


「姜阿媛,你站著,我讓你走了嗎?」


 


不祥的預感從背後傳來。


 


13


 


我吞了吞口水,

轉過身來。


 


周瑾臉色凝結成霜。


 


「誰說要納妾的?」


 


「你同意的呀,生孩子。」


 


周瑾臉色更加難看:「你讓我跟她們生?那你自己呢?」


 


我擺擺手:「是你不要我生的,我喝避子湯來著。」


 


「你都不知道那玩意傷身體。」


 


周瑾頓了頓說:「上次在船上你病了,大夫說你體寒暫且不宜有孕,對身體不利。」


 


「那些個避子湯,是我找宮裡御醫開的,溫補的,不傷身體。」


 


哦,難怪這兩年身體愈發強健起來。


 


周瑾一步步逼近我。


 


漆黑的眼眸盯著我。


 


三年前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我吞了吞口水。


 


「你要做什麼?」


 


「阿媛,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其他人生孩子?


 


「你就這麼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丈夫跟其他女人……」


 


他颀長的身軀逼近我,胸口起伏。


 


我轉身想跑。


 


他從背後攔腰抱住我。


 


大步流星走向床榻邊。


 


按住,欺身壓下。


 


這次,嗓子都啞了。


 


他都沒放過我。


 


14


 


從這日起。


 


周瑾變了。


 


再也沒有三年來的克己復禮。


 


天天睡在我房裡。


 


每天幾乎都要搖床帳。


 


「大公子終於沒那麼忙了,下了值就回府吃飯。」


 


「午膳都陪著少夫人用,少夫人的日子可算是好起來了。」


 


隻有我一個人苦悶得很。


 


什麼是好?


 


天天得等著他。


 


沒法出門,就沒法掙錢。


 


不好得很。


 


連帶看周瑾也愈發不順眼起來。


 


周瑾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阿媛很想出門?」


 


「是。」


 


「就那麼在乎?」


 


「是。」


 


春日宴快到了,夫人小姐們正是買胭脂打扮的好時節。


 


他閉了閉眼:「我對你不好?」


 


我回想這幾個月。


 


周瑾待我還算不錯。


 


我喜辣,他口味清淡。


 


但每次桌上都是我愛吃的那些菜色。


 


哪怕他吃得額頭冒汗。


 


也沒讓下人換過:「放著,阿媛愛吃。」


 


每日當值回家。


 


都會變著花樣帶一些玫瑰酥、櫻桃煎、茯苓糕回來。


 


全是我愛吃的玩意。


 


每日那個完事後,天之驕子的他都親自給我擦洗。


 


我弄幹淨後,他才去清洗。


 


他如今問我,他對我好不好?


 


我隻能敷衍回答:「還行。」


 


他嘆了一口氣,「那你去吧。」


 


15


 


好久沒出現。


 


酒樓掌櫃有好多賬目要跟我核對。


 


弄了包間,安靜地對賬。


 


總算對完了。


 


門卻從外面突然被踹了進來。


 


一句暴怒的呵斥:「你們在做什麼?」


 


許多年後。


 


從周瑾的口中我才知曉。


 


當日,從他那裡聽到的是如此光景。


 


熟悉的女子嬌柔聲音:「總算完了,腰酸S了。」


 


男子輕笑:「下次早些來,

就不用這麼久了。」


 


曖昧至極。


 


不堪入耳啊。


 


他簡直嫉妒瘋了。


 


回過頭來。


 


那天我看見門口暴怒的他。


 


一襲玄色長袍,腰間一條暗色紋革帶,身形利落,臉上染了一層霜。


 


仿若地獄的玉面閻羅。


 


簡直可怖得很。


 


掌櫃有點怵得慌:「小的跟夫人在對……」


 


「我倆在對菜單子。」


 


我眼神暗示,並不讓他說完整。


 


畢竟,我賺錢的事不宜對外宣揚。


 


「姨母過幾日辦生日宴,我預備請天水閣的廚師到府裡做宴席。」


 


我敲了敲桌面:「這些就是菜單子。」


 


得虧桌上確實有一張菜單子。


 


周瑾神色這才緩和下來。


 


16


 


隨後我跟他上了馬車回府。


 


我掀開簾子往外瞧了瞧。


 


可惜了,今日沒有機會進胭脂鋪瞧瞧。


 


這些日子,應該賺了不少了吧?


 


周瑾一雙眼眸緩緩看向我:「舍不得?」


 


我未接話。


 


他卻轉頭不再看我。


 


那神情,似乎對我有氣。


 


我也懶得慣著他。


 


女子有錢了就是有底氣。


 


他有本事就休了我啊。


 


我好拿著我錢莊裡的錢,到外頭過瀟灑日子去。


 


可馬車不是朝府裡的方向駛去。


 


停在落滿霜葉的林子裡。


 


他對車夫說:「你下車去走走,我跟少夫人說會兒話。」


 


馬夫識相,一溜煙就沒影兒了。


 


「姜阿媛,

這三年來,你對我不冷不熱,說吧,是不是心不在我這?」


 


他說是就是吧。


 


見我沉默。


 


他眼尾都紅了。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縱使他有幾分姿色,難道就比我好看,比我能給你的多?」


 


我愣了一下。


 


他說的是酒樓掌櫃的啊。


 


雖然無法跟周瑾比,那也是有幾分姿色的。


 


「怎麼,我一說,你還回味上了?」


 


周瑾幾乎咬牙切齒。


 


「姜阿媛,你若敢喜歡他,我就宰了他。」


 


我愣住。


 


「你瘋了?」


 


「我跟他清清白白。」


 


他牙縫裡蹦出一句:「你們已經私下相會過多次,這不否認吧?」


 


「那是因為在對……」對賬。


 


想想,手上的錢也足夠下半輩子揮霍無度了。


 


「行,和離吧,或者你休了我,隨意。」


 


周瑾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仿佛他才是被休的那個。


 


他單手撐著大樹,半晌未說話。


 


再次轉頭,眼尾殷紅,嗓音哽咽:「不和離行不行?」


 


他幾乎在做艱難的決定。


 


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允許我不在的時候,你跟他……私會。」


 


「姜阿媛,我隻能讓到這一步了,你別逼我。」


 


我過於震驚。


 


仿佛被雷劈到。


 


17


 


「周瑾,你喜歡我?」


 


周瑾的耳朵慢慢變紅:「嗯,從你入府那日起。」


 


「周瑾,我跟那個掌櫃的,

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大公子,老爺著急喊你回府。」


 


是周瑾的下屬。


 


周瑾緊緊握住我的手。


 


生怕我跑了似的。


 


剛入花廳。


 


茶盞突然摔了過來。


 


周瑾把我護在懷裡,唇角被劃破,流了一道血珠子。


 


周太傅吹胡子瞪眼指著周瑾:「有你這樣的不孝子嗎?」


 


「你竟敢如此忤逆你老子?」


 


周瑾讓我坐在遠處觀看。


 


他用拇指揩去唇邊的血。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爹。


 


「從小我就受你擺布,你想培養我成人中龍鳳,讓我斷情絕愛。」


 


「我不能親近我的母親,你說慈母多敗兒。」


 


「我不能有喜歡的東西,

幼年我養了一隻受傷的雀兒,悉心治好它的傷。」


 


他笑了一下,滿眼荒涼:「但它轉眼就S了,被你活生生讓人捂S,扔在我的書裡。」


 


「你說,我不能有喜歡的東西,你都會幫我毀掉它,對嗎?父親?」


 


周瑾轉頭看向我:「可是,阿媛,我不能毀掉她。」


 


他低聲輕笑了一下:「沒有她,我的人生也沒什麼意思。」


 


這一刻,我的心跳如雷如鼓。


 


周太傅臉都氣歪了:「好好好,你就為了這麼一個小門小戶的女人,使手段,讓皇上罷了我的官職?」


 


周瑾拂袖一笑:「父親老了,也該好好頤養天年了。」


 


「去鄉下宅子裡修身養性,這府裡的任何事,都與您無關。」


 


周太傅氣得渾身發顫。


 


畢竟,他也奈何不了周瑾什麼。


 


周瑾如今可是權臣。


 


天子身邊的紅人。


 


「不好了,老爺昏倒了!」


 


周瑾擺擺手:「抬出去治。」


 


這一刻,他冷漠無情。


 


我心生一絲畏懼。


 


18


 


可他卻捧起我的手。


 


「阿媛別怕,隻要你留在我身邊陪我。」


 


他垂下眼眸,嗓音嘶啞:「我把命給你都行。」


 


「有病啊,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我隻要......」


 


周瑾眯起眼,目露寒光:「你要誰?那個開破酒樓的?」


 


「我隻要銀子。」


 


「我跟掌櫃的,是在對賬,我掙了一些銀子。」


 


「不行,你可以去查。」


 


他眼眸閃動,「哦,阿媛愛銀子啊。


 


「等魏國攻下後,我帶阿媛去國庫挑選奇珍異寶。」


 


「你瘋了,那是國庫,輪得到我挑?」


 


「隻要阿媛想,我皆有辦法。」


 


他眼底閃過一絲鋒芒,和一絲克制隱忍的瘋狂。


 


我覺得他真的可能會做到。


 


太瘋了。


 


我喊道:「我要國庫做什麼,我隻要我掙得仨瓜倆棗。」


 


他修長的手指包攏我的手指,放在唇邊。


 


「阿媛想要什麼都可以。」


 


「這三年,為了擺脫我父親,我昧著良心說了很多阿媛的不好,我心好痛。」


 


我忽然想起,那日給他送桂花糕,他說的大概也是假話。


 


突然,我心裡沒來由地松快了不少。


 


「這三年來,我冷落了阿媛,你不知道,我每夜是怎麼過來的。


 


我突然心裡一驚。


 


「難道半夜,站在窗子外頭的人影是你?」


 


他微笑著點頭。


 


19


 


人生路。


 


很多時候跟自己選擇的方向不一樣。


 


原本我想掙它一大筆,找個機會跑路。


 


可惜,現在跑不了了。


 


周瑾把臉頰靠在我的肚子上。


 


「臭小子,別鬧騰你娘親。」


 


「不對,大夫說是雙生子,也可能是龍鳳胎。」


 


他輕笑:「女兒肯定很乖,隻說給兒子聽,兒子調皮。」


 


我無語,這還能這樣斷定。


 


隨他吧。


 


我以為我的人生就這樣了。


 


不可能再起什麼波瀾。


 


有銀子,有孩子,還有個對我極致瘋狂熱愛的夫君。


 


沒想到,生孩子也是一道難關。


 


20


 


懷孕期間。


 


周瑾放下手上多數差事。


 


悉心陪護我。


 


不料,就在我生產這日。


 


廢太子宮變,周瑾不得已放下我,進宮圍剿太子黨派。


 


沒想到太子詭計多端。


 


留了後手,想拿我要挾周瑾。


 


早在我剛懷胎時,就買通了其中一個穩婆。


 


又拿穩婆全家性命做要挾。


 


與叛軍裡應外合。


 


我一邊腹痛難忍。


 


一邊被刀架著脖子逼進宮裡。


 


廢太子早就S紅了眼,把我丟給六公主。


 


六公主一臉猙獰:「當初你不娶我,我憑什麼比不上這個村婦?」


 


她的刀幾近劃破我的脖頸。


 


要是沒有懷孕前。


 


我定會想辦法逃脫。


 


如今大著肚子,總是有顧忌,怕跑了磕著碰著。


 


尤其如今已進入生產期,一陣陣腹痛傳來。


 


而周瑾,臉上一片冷漠。


 


我心慌慌地,不懂他作何感想。


 


六公主笑:「我好歹是公主,聖上的血脈,他能奈我何?難不成還敢S了我不成?」


 


突然一支箭直勾勾射進公主的額間。


 


她當場倒地身亡。


 


「敢動阿媛的人,都得S。」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太子竟嚇到寒戰。


 


我早就跌入周瑾的懷裡。


 


他抱起我,對八皇子說了一句:「這裡就交給您了。」


 


轉身就跑。


 


他全身發顫:「快,快傳御醫!」


 


21


 


周瑾幾乎是跟在我身旁。


 


看著兩個龍鳳胎孩子出生。


 


什麼見婦人生產晦氣,統統滾一邊去。


 


終於。


 


孩子呱呱墜地。


 


周瑾俯身親了親我:「以後再不生了。」


 


我精神尚佳。


 


周瑾卻暈了過去。


 


「大公子背上有傷,一直隱忍著。」


 


「少夫人,我老婆子幾十年了,再沒見過比公子更愛您的人。」


 


也許吧。


 


但人生時光那麼長。


 


誰知道以後的事兒呢?


 


但是現在是好的就行。


 


我有孩子,還有花不完的銀子,以及一個還算不錯的夫君。


 


我,有隨時可以脫手離去的本領。


 


所以。


 


我無所畏懼。


 


22


 


「剛醒就來看我?


 


周瑾笑了笑。


 


又恢復早前光風霽月的模樣。


 


「無礙。」


 


「你S了公主,不怕皇家懲罰你。」


 


他搖搖頭:「不會。」


 


「我答應八皇子,為他賣命一輩子。」


 


「抵消S公主的罪。」


 


我心湖蕩漾。


 


如果不是因為我。


 


他就不用S公主吧。


 


但是,S了就S了吧。


 


畢竟,我的命也是命。


 


算了,給他點小獎勵。


 


「周瑾,你把耳朵湊過來。」


 


「嗯?」


 


「我不走了,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他眼睛亮了亮:「會的,除非我S。」


 


周瑾番外


 


1


 


初次見到姜阿媛。


 


我在屋裡畫雪景。


 


窗外,梨花開滿樹。


 


小姑娘被我屋裡的大丫鬟哄著上樹摘花。


 


她也聽了。


 


粉色、小小的身影,顫巍巍爬上樹。


 


摘到一朵梨花,笑開了臉,臉頰旁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那一刻,她鑽進了我筆下的畫裡。


 


也許,喜歡這件事,從來就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也許就是從那次梨花樹下開始。


 


姜阿媛摘滿了梨花。


 


好看的,卻被大丫鬟全部奪了去。


 


還哄她:「你再上樹採摘一些,這些就當賞給奴婢泡花瓣澡。」


 


其他人竊竊私語:「這樣欺負她好嗎?」


 


「不過鄉下來的野丫頭,傻傻呆呆的,好玩兒。」


 


沒想到,姜阿媛從樹上跳下來後。


 


突然跳到那丫鬟身邊:「姐姐,我的花還我。」


 


身子不穩,卻把丫鬟撞進冰湖裡。


 


她嚇得眼淚大顆大顆掉落,大聲喊救命。


 


轉身,卻緩緩露出一絲笑容。


 


呵,有趣的小姑娘。


 


比她外表有趣多了。


 


2


 


姜阿媛被她姨母逼著來勾搭我。


 


可惜了。


 


我貪婪地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卻要狠狠地把她推開。


 


「表哥,你討厭阿媛嗎?」


 


我怎麼會討厭她呢?


 


我渾身血液都叫囂著,我喜歡她的親近。


 


可父親的爪牙還在不遠不近地盯著我。


 


我,現在羽翼還未豐滿。


 


不能輕舉妄動。


 


早晚有一天,我會擺脫父親。


 


真正地親近阿媛。


 


3


 


阿媛這隻小狐狸,竟給我下藥了。


 


「表哥,口渴嗎?這小吊梨湯,可好喝了。」


 


喝,怎麼能不喝呢?


 


果然,在我隱忍難耐之時。


 


小狐狸來了。


 


若她不願意,我斷然不會碰她。


 


可她說願意。


 


洶湧噴薄的熱意瞬間把我吞沒。


 


我無法再忍耐了。


 


阿媛是我的。


 


這輩子都是。


 


她是我心目中最璀璨的明珠。


 


「阿媛,你喜歡我嗎?」


 


她不說沒關系。


 


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等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