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淳丫頭原本白皙的額頭上被叮了兩個包,她愛美捂住臉,不大肯出門了。
誰料,午後房門口多了一個散發著藥草香的荷包,和一把艾草薄荷葉,紙條上言簡意赅:煮水沐浴。
很快,淳丫頭投桃報李,奉上一本從外面得來的醫書古籍,紙條直白直抒胸臆:「多謝妹妹~」
時間在快樂的時候,總是過的很快。
一眨眼,五年過去了。
淳丫頭甫一及笄,大夫人又按耐不住,從四面八方搜羅了一堆年齡相仿,門當戶對的人家。
我看著如同流水一般送進春暉堂的畫像,大夫人諂媚道:「這幾家都不錯,母親快幫淳兒掌掌眼。」
打發走大夫人,我立刻找來淳丫頭,讓她自己先看:「不急,先看有沒有合眼緣的,祖母再幫你查底細。」
畢竟,近來天幕中的彈幕又熱鬧的刷了起來:【吾家有女初長成,
傾國又傾城~】
【斯哈斯哈,不愧是S去多年,男主還戀戀不忘的白月光,面對著這張臉,我也是難把持不住...】
【妹夫對待嫁閨中的姐姐一見鍾情,強取豪奪,天吶,太刺激了。】
【男主什麼時候才能和白月光見面啊,我快忍不住想看名場面。】
【姐妹同侍一夫,冥場面才對!】
【話說,烏意袖好像沒那麼討厭淳意了,這次還會對她下S手麼?】
【嗚嗚嗚,好希望白月光活下來啊。】
【女主黨:啊呸!如果烏淳意活下來,那我蓁蓁還怎麼以替身出場啊?】
【狗男人好福氣啊,這麼多美人為他S去活來,虐戀情深。】
那些彈幕文字,看得我眼前一黑又一黑。
我攥緊畫軸,為了避免淳丫頭和袖丫頭再為了一個男人反目成仇。
這些年我日夜為她們灌輸,身為姐妹,理應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絕不讓彈幕中的悲劇,在未來上演。
9
春去秋來,一晃眼的功夫。
袖丫頭也到了及笄之年。
去歲的時候,淳丫頭及笄時,我為她冠上她最愛的血玉梅花釵。
而袖丫頭則是她一眼相中的碧玉如意簪,我亦親手為她簪上,大操大辦了一場。
下人匆匆來報,臉上滿是激動:「熠王殿下來了。」
及笄禮上,彈幕狂刷:【男主終於要出現了!】
【按劇情來說男主不應該這麼早出現啊?】
【還不是老虔婆非得給庶女大辦及笄宴。】
【烏意袖按劇情本來哪有什麼及笄宴?還是成年時,無意間外出與男主相識。
】
【排場刷起來啊:恭迎未來的皇帝男主!】
【恭迎陛下!】×99
【烏家狗眼看人低,一開始把個庶女許配給尚且式微的男主,期待未來打臉不?】
【女主粉:烏家夢寐以求的皇後之位,最後還是落到了我們女主身上。】
【白月光粉:呵,那又怎麼樣呢?還不就是個替身~】
【女主粉:替身又怎樣?我們蓁蓁注定母儀天下,而你家就是個短命鬼!】
就在彈幕吵得不可開交時,隨著下人的話音剛落,熠王便大步流星地踏入進了門。
「給熠王殿下請安。」
烏泱泱瞬間跪了一大屋子的人,熠王親自來到了我面前,謙遜開口:「老太君不必多禮,說來本王還應該稱您一聲長輩才是。」
「臣婦不敢。」
我被他攙扶起身,
不由得打量起這個天幕口中的天命之人。
果然,且不論那優越俊秀的容顏,單單是那渾然天成的矜貴氣質,便足以令女子為她沉淪。
但畢竟活了這麼些年,我卻能一眼看出他雖溫和有禮,可眼底的野心卻掩蓋不住。
自古以來,胸中有丘壑的王侯將相大多都是薄情郎,熠王蔣明栩明顯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
而來此的目的,也顯而易見不僅僅是送了禮而已。
我不由得把目光落到了袖丫頭身上,此刻的她正恭謹地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我心叫不妙,偏偏熠王也在此刻開了口:「母妃聽聞老太君的孫女今日及笄,特派本王送來賀禮。」
就這樣,熠王和袖丫頭兩個人此刻對上了眼。
我的心已經揪在了一起,終於淳丫頭姍姍來遲,她笑吟吟的從門外跳進門:「我沒來遲吧?
」
她捧著給妹妹準備好的兩隻雕花金镯子,不明所以地走到了妹妹身邊,遞給她:「阿袖,給你。」
風吹亂她淺色的裙擺,卻遮不住她傾城容顏。
剎那間,熠王的眼睛亮了,他的目光再也沒法從淳丫頭身上挪開。
他實在忍不住開口:「這位是...」
兒媳婦沒忍住站出來,炫耀似的開口介紹起:「這是小女,是臣婦嫡出的大女兒,名叫淳意。」
彈幕又瘋狂起來:【白月光怎麼提前和男主遇到了?】
【因為前世,淳意及笄時被妹妹嫉妒下了藥出了滿臉痘,及笄宴前夕取消了。】
【啊啊啊,一點都不禁忌了,我還是磕妹夫和姐姐~】
【白月光粉:我磕一見鍾情,熠王對淳意是真愛!】
熠王見了淳意,自此眼中再無旁人。
自然把一開始準備聯姻,納袖丫頭為側妃的念頭絕了。
這一次,什麼姐妹共侍一夫,想都不要想!
10.
夜裡,我把兩個丫頭叫到了春暉堂。
直接開門見山,問:「今日你們見了熠王,覺得如何?」
淳丫頭與袖丫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還是淳丫頭漲紅了臉,跺了腳:「祖母,你問袖妹妹就是了,問我做什麼?」
「我早與景珏定了親的呀!」
是了,早在淳丫頭及笄後不久。
我就為她物色好了人家,驗了底細,關鍵是問淳丫頭時,她羞紅了臉。
看著淳丫頭比初來春暉堂時生動了許多,會喜會嗔,我不由得欣慰:「既然定了親,明早我就催著沈家趕緊定下日子,過來把你娶進門。」
「祖母,
我舍不得您,還想多陪陪您呢。」淳丫頭衝我撒嬌。
「隻怕你不急,沈景珏那小子要急S了,天天找借口來送茶葉送荔枝,我怕下次沒理由了,人爬牆頭嘍。」
沈家不日便要前往邊疆赴任,這嫁娶之事,宜早不宜遲。
淳丫頭早已經臊得滿臉通紅,哼了一句:「不理你們了。」
氣走了淳丫頭,袖丫頭幽幽開口道:「祖母是怕熠王對姐姐有意,怕出什麼變故嗎?」
我一愣,隨即釋然:「袖丫頭你果然向來聰慧。」
今日淳丫頭一出現,熠王的眼睛都快挪不開了,袖丫頭都看在了眼裡。
委婉了又委婉,試探了又試探地開口問道:「那你呢?」
「我是說,袖丫頭你對熠王是個什麼看法?」
袖丫頭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這麼問。
她一沉默,我就忍不住心裡捏了把汗。
「祖母,我是個庶出的女兒。」聽完這話,我差點就要開口了。
可袖丫頭眼睛裡一片清明,沒有半分自卑,我又生生止住了。
她繼續說道:「熠王很明顯更喜歡嫡出的姐姐,我既沒有嫡出的身份,也沒有熠王的真心愛慕,若是嫁給他必然得不到正室的位分。」
「祖母,我不想做妾,哪怕那是熠王,我也不想做他的妾。」
她似乎想起了宋姨娘,她一輩子做妾,處處受限,連自己的孩子也護不住。
若是碰上一個不好相與的主母,更是雪上加霜。
直到袖丫頭的手覆上我的臉,我才發覺自己的臉上已經一片冰涼,她為我拭淚,自己小臉上也滿臉是淚。
【嗚嗚哇哇,這一段太好哭了。】
【父母之愛子,
則為之計深遠。】
【說到底,烏意袖不惜以妾室身份嫁給熠王,還是為了逃離烏家那個以"庶出"二字困了她一輩子的地方。】
【可沒想到,熠王府又是另一個火坑。】
【烏意袖的一生也是可悲,除了她早S的親娘,壓根沒人真心愛她】
【一輩子都是身不由己。】
好在,這一世她沒有那麼的窮途末路,不再把熠王當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緊緊攬住了袖丫頭,讓她靠在我的懷裡:「好孩子,隻要你不想嫁熠王,祖母定然要護住你。」
好在,有了淳丫頭珠玉在前,熠王壓根眼裡就再沒有了袖丫頭。
本來我那糊塗兒子還想給袖丫頭和熠王拉線,可惜被我一通呵斥也就斷了念頭。
此刻的熠王還在低調蟄伏中,我利用時間差趕緊催著沈家飛速將淳丫頭娶了,
又飛快給袖丫頭物色人家。
袖丫頭早也對熠王沒了興趣,每每碰見時,她總是在侍弄藥草,連打扮收拾都忘了。
惹得熠王對她更是連半分印象也沒了。
看著袖丫頭如此喜歡鑽研醫術,我早為她延請名師,隨著袖丫頭會醫的名頭漸漸傳出來。
連皇後忍不住派人叫她入宮查看,贊譽有加。
很快,宮裡來了旨意。
烏家女賢良慧中,進退得宜,冊烏意袖為太子妃,不日擇旨完婚。
婚後歸寧,袖丫頭臉上滿是新婦的羞澀。
雖是奉旨完婚,二人卻是相敬如賓,甜蜜如油。
末了,彈幕又起:【我靠,太子不是病弱嘛!】
【太子不病逝,我的男主豈不是與皇位無緣了?】
【嘿嘿,誰讓你們沒開 vip?不知道大婚之夜,
太子那會暈了,誰知道袖丫頭掏出金針就是酷酷一通扎,放出淤堵脖頸的血...】
【我嘞個女華佗?】
【隻有我注意,那放出來的血是黑色嗎。】
【你以為袖丫頭沒注意到麼?】
【嘖嘖,有陰謀!】
太子完婚半年後,身體愈發強健起來,人人都說,太子妃是福星。
直到,那一夜熠王終於按耐不住發動宮變,被太子悄無聲息的鎮壓。
那染了黑血的帕子,早早呈在了皇帝桌案。
帝王震怒,廢熠王為庶人,圈禁皇陵永世不得出。
熠王被廢不到一年,淳丫頭就迫不及待回來抱袖丫頭剛滿月的龍鳳胎。
淳丫頭抱著娃娃稀罕的不得了,她的郎君伏在耳邊開口:「喜歡孩子,咱們也生個?」
「哎呀,你說什麼呢!
」
淳丫頭一看親妹妹打趣的目光,臊的不行。
「姐姐,要不我給你把把脈?」袖丫頭笑吟吟開口調侃。
「阿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