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悅,「髒手拿開。」


 


陸羨川被我眼底的嫌棄深深刺痛,「我隻是想和你說聲抱歉,上次是我誤會你了。」


 


「呵。」


 


「要是我整天在意這個的話,遲早被你氣S。」


 


從始至終耿耿於懷的都隻有陸羨川一人。


 


他意識到什麼,落寞地垂下了長睫。


 


【我可憐的小情侶命運多舛,竟然還不和好。】


 


彈幕急於磕 CP,所以希望我們的感情線能有個質的發展。


 


但我是個商人。


 


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我要的是陸羨川對我從身到心的臣服。


 


10


 


這次霸凌事件後。


 


我和陸羨川的關系非但沒有好轉,我反而還將他趕去了最偏僻的佣人房。


 


卻私下裡命人將他的外婆和小姨接去醫院治療。


 


這些事情都被管家一五一十告知了陸羨川。


 


「大小姐隻是性子冷了些,其實她的心比誰都軟。」


 


外婆和小姨是陸羨川的軟肋。


 


拿捏住了她們就拿捏住了陸羨川。


 


聽罷管家的話,他心潮起伏,「幫我謝謝大小姐。」


 


可何皎皎不清楚內情,隻當我徹底厭棄了他,假惺惺地湊了過來。


 


「大小姐,您上次在廁所救下陸羨川,相當於對外承認了他您未婚夫的身份。」


 


「現在讓他住在那裡,是不是太委屈了?」


 


我現在才發現,何皎皎的演技真是拙劣得可怕。


 


以為自己有機可乘,跑來試探我的態度。


 


眼底的得意忘形卻一點都不收斂。


 


我斜睨她一眼,「要不你和他換換?」


 


她臉色一僵,

訕笑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閉嘴!」我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自己新做的美甲,「記住自己的身份,別多事。」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救命之恩不可能永遠成為免S金牌。


 


可惜,何皎皎不可能就此罷休。


 


11


 


當晚,我故意讓人給陸羨川送去了最寒碜的飯菜。


 


比豬食都不如。


 


我透過監控,看到少年面不改色地端起,正準備吃。


 


關鍵時刻,何皎皎憤怒地衝出來,一掌拍掉。


 


「都餿了,不可以吃了!」


 


她掃了一眼遍地狼藉,眼底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大小姐就算再不喜歡你,也不能這樣吧?」


 


少年垂睫,聲線低而淡,

「她沒有。」


 


何皎皎卻固執地活在自己的臆想裡。


 


拿出一個精致的食盒。


 


揭開蓋子,馥鬱的香氣飄了出來。


 


她自我感動地捧起一碗燕窩粥,道:


 


「不過你不用害怕大小姐的針對,我會成為你最堅強的後盾。」


 


她天真地以為這樣就能打動陸羨川。


 


陸羨川卻後撤半步,衣擺劃出疏冷的弧度,「謝謝,不用,我很好。」


 


何皎皎已經陷入魔怔狀態,步步緊逼。


 


「不,你需要!」


 


「阿川,我們都是天涯淪落人。」


 


「隻有我懂你那種家破人亡、無家可歸的苦楚。」


 


「家破人亡?無家可歸?」陸羨川突然笑了,「你確定?」


 


「據我所知,你媽媽住著京城最貴最豪華的養老院,

你姐姐出國留學,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大小姐報銷。」


 


「而你,自小跟在大小姐身邊,更是高人一等。」


 


「如今你說這些話,是想恩將仇報嗎?」


 


陸羨川眼神銳利地盯著她。


 


何皎皎被他看得心裡發虛,旋即惱羞成怒地大吼:


 


「你別把她說得這麼高尚!」


 


「她會做這些,不過是因為受了我爸的救命之恩,不得已為之罷了!」


 


【我擦!真的是要氣S我了,君子論跡不論心,大小姐能這樣做已經很好了。】


 


【何皎皎真是不知足!】


 


12


 


彈幕罵聲一片。


 


我卻唇角微揚,踩著日暮最後一縷光走進去。


 


慵懶的聲線飄散在風中。


 


「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我幹脆就收回對你家所有的資助。


 


「反正我唯利是圖的臭名已經人盡皆知,不介意再被人罵一句『忘恩負義』。」


 


何皎皎也很有骨氣,地倔強地瞪我我一眼,斬釘截鐵道:


 


「收回就收回!你以為我稀罕嗎?」


 


她不稀罕,但是她媽、她姐稀罕啊!


 


驚聞此「噩耗」的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壓著何皎皎到我面前負荊請罪。


 


「你給我跪下,向大小姐磕頭認錯!」


 


她媽面目猙獰,惡狠狠地擰著她的胳膊,厲聲命令。


 


何皎皎誓S不從,淚光漣漣地仰起頭。


 


「媽,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人生來平等,憑什麼我們就要對她卑躬屈膝?就因為她有錢嗎?」


 


何姣姣嘶啞的嗓音裡充滿不甘。


 


我輕笑一聲,

「原來有錢也是一種錯啊?」


 


「我說了,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從此以後你們一家三口就和我沒有任何幹系了。」


 


「至於何叔叔的救命之恩,隻好下輩子償還給他了。」


 


何皎皎梗著脖子,「好啊,我求之不得!」


 


話音未落,她一直沉默不語的姐姐突然暴起,一腳踹中她的膝窩。


 


「大小姐,這都是她的痴人說夢,與我們無關!」


 


何皎皎膝蓋重重砸在地上,顫聲喊道:「姐!」


 


她姐反手一記耳光,「閉嘴,不要因為你連累了我和媽媽。」


 


她媽也從怔愣中回過神,忙不迭點頭,「她一個人白眼狼,但我和昭昭一直都銘記著您的恩情。」


 


何皎皎整個人都傻了。


 


全然沒想過,自己最信賴和仰仗的家人,竟然會背叛自己。


 


可事實是利益面前,人往往會做出最利己的選擇。


 


13


 


處理完何皎皎的事,我去看陸羨川。


 


晨光熹微中,少年正抱著一本英文課本低聲朗讀。


 


少年的聲音清冽如溪,在薄霧中靜靜流淌。


 


「咔擦。」


 


我故意踩斷一截枯樹枝,「這麼用功?」


 


他猛地回頭,局促站起,「大、大小姐。」


 


少年努力想要表現自己鎮定的一面。


 


可他局促揉搓書頁的動作,卻暴露了他的青澀。


 


我忽然間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踩著滿地露華走向他,指尖突然攥住他雪白的襯衫領口,將他逼到牆角。


 


「聽說你昨天數學考了年級第一?」


 


我的拇指摩挲過他鎖骨處的衣料,感受他瞬間緊繃的肌肉。


 


少年耳尖紅得滴血,睫毛輕顫著點頭。


 


呼吸凌亂地拍打在我的手背上。


 


「做得不錯。」


 


我貼近他發燙的耳垂,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記住,你的榮耀……」


 


唇瓣幾乎擦過他的耳廓,「……就是我的榮耀。」


 


故意留白的威脅裡,他喉結難耐地滾動,課本「啪」地掉在地上。


 


【救命!這哪是訓話根本是調情!!】


 


【他掉課本的手都在抖啊!】


 


【大小姐用領帶勒他喉嚨吧,求求了!】


 


彈幕太黃了。


 


黃到我不忍直視。


 


我無奈地收回眼,說回正事:


 


「明天有個宴會,你陪我去參加吧。」


 


14


 


季淮初的二十歲生日宴。


 


宴請了京都的大半名流。


 


我不去,就顯得有些特立獨行了。


 


雖然我並不在乎他們的看法。


 


當我挽著陸羨川的手臂出現時,立即引發了陣陣竊笑。


 


「商大小姐真的和一個窮小子在一起了?我還以為是假的呢。」


 


「季少追了這麼久都沒到手,我還以為商大小姐的眼光有多高呢,結果就這?」


 


眾人議論紛紛,話語間夾雜著對陸羨川的輕蔑與嘲諷。


 


大大撫平了季淮初心底的不忿。


 


「洛西,」他端著香檳,故作優雅地向我走來,「上次那個項目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這個項目是由季淮初主理的。


 


他盛情邀請我參加。


 


「大小姐,不要答應!那是季淮初故意給你設的圈套!」


 


「原著中你家就是因為這個項目破產的。


 


我長睫垂下,掩飾瞳孔中的震顫。


 


再抬眼時,已經換上更明媚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未婚夫不喜歡我和其他人走太近。」


 


陸羨川身體瞬間繃緊,耳廓瞬間燒得通紅,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緋。


 


季雲深臉色難看,「你為了這個窮小子拒絕我?」


 


「窮小子?」


 


我輕撫陸羨川的領帶,故意幫他整理並不存在的褶皺,「我賭三年內,他會讓你高攀不起。」


 


「所以,收起你那些腌臜心思,否則我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抬眼掃視全場。


 


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鋒。


 


一寸寸剐過那些曾將季淮初踩進泥裡的人。


 


他們全都羞愧恐懼地低下了頭,身體抖如篩糠。


 


而身為罪魁禍首的季淮初,臉色更是難看得要命。


 


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指節用力到發青。


 


15


 


回家的車上,陸羨川一直低著頭。


 


車窗外的霓虹掠過他的側臉,在緊抿的唇線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我以為他是在怪我沒能替他懲治那些欺負過他的人。


 


難得放軟語氣解釋道:「有些仇需要自己親手去報,才叫痛快。」


 


然而少年卻突然打斷我:「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某種執拗的光芒。


 


很亮很亮。


 


幾乎刺瞎我的雙眼。


 


對視半晌,我忽地嗤笑:「別自作多情。我隻是在投資未來。」


 


聞言,少年失落地垂下眉眼。


 


【啊啊啊大小姐不要口是心非。】


 


「我不信你沒有假戲真做!

!!」


 


彈幕全都不接受,瘋狂給我找理由。


 


可動心是那麼簡單的事嗎?


 


接下來的一路,我和陸羨川再無言語。


 


臨下車時,我抬手攔住他:


 


「與其糾結這些無用的,不如想想怎麼才能在我身邊留得更久一些。」


 


我從始至終需要的——


 


都是那個能助我坐上世界首富之位的陸羨川。


 


而非耽溺於小情小愛的愚人。


 


16


 


接下來的日子,陸羨川全身心投入學習,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高考很快如期而至。


 


我親自開車送他去考場。


 


車停在考點外,周圍是熙攘的考生和家長。


 


初夏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


 


臨下車時,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掌心滾燙。


 


「大小姐,我會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


 


少年抬眸,眼底像是燃著一簇火,亮得驚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那溫度燙到,倉促別開眼,不敢直視他灼人的目光。


 


指尖微蜷,強作鎮定地抽回手,輕咳一聲:「……別讓我失望。」


 


語氣依舊冷淡,可尾音卻泄露了一絲不穩。


 


陸羨川卻笑了,好看的眉眼舒展開來,「我會的。」


 


他推門下車,腳步輕快,可剛邁出一步,又忽然轉身,喊我:


 


「商洛西。」


 


「什麼?」


 


我下意識抬頭,卻見他猛地傾身過來——


 


溫熱的唇猝不及防貼上我的臉頰,

一觸即離。


 


我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隻有被他親過的地方像是被火星燎過。


 


熱意迅速蔓延,連耳根都燙得發麻。


 


「啊啊啊啊我嗑的 CP 終於發糖了!!!」


 


「陸小狗出息了!居然敢偷親大小姐!」


 


17


 


毋庸置疑。


 


陸羨川成了理科省狀元。


 


被清華北大搶著要。


 


最終他跟隨我的腳步選擇了清華。


 


錄取通知書送達那日。


 


我順勢公布了與他的婚約。


 


消息一出,商氏股價應聲暴漲,市值單日飆升數十億。


 


我爸卻在書房攔住我,希望我慎重考慮,「洛西,婚姻不是生意。」


 


「他值得。」


 


我如是道。


 


想要得到一些東西。


 


總是要給出相應的籌碼的。


 


可我的這番舉動,卻惹怒了季淮初。


 


「季家聯合了周、沈兩家,對我們家進行圍剿。」


 


我爸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們的港口項目已經被叫停,新能源板塊也遭到惡意做空。」


 


我卻悠然自得,「爸,您且放寬心。」


 


「這場戲,才剛唱到精彩處呢。」


 


我爸不懂我話中的深意,剛想細問。


 


卻見我轉頭看向了落地窗外。


 


花園裡,陸羨川正倚在花園的銀杏樹下打電話。


 


少年修長的身影被夕陽拉得老長。


 


白襯衫的衣角被晚風掀起,露出勁瘦的腰線。


 


似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忽然轉頭,隔著玻璃對我比了個「OK」的手勢。


 


我開了上帝視角,

又有陸羨川這個 xx 在手。


 


怎麼會讓我商家走上原著中破產負債的老路呢?


 


從很早以前我就在籌謀了。


 


季淮初自認為將我家逼入了絕境。


 


殊不知,這隻是誘敵深入的計策罷了。


 


18


 


果然。


 


周、沈兩家在關鍵時刻反水。


 


季淮初猝不及防。


 


被打了個悶棍。


 


大筆大筆的資金投進去。


 


卻落得個慘淡的下場。


 


交易所大屏上,季氏股價斷崖式下跌。


 


季淮初的電話不斷打到我的手機上。


 


直到未接來電累積到 99+。


 


我才恩賜般接起,「季氏集團危在旦夕,季大少爺不想辦法挽救,」


 


「不斷打電話騷擾我,是想幹什麼?


 


「商洛西,你個蛇蠍小人!」


 


季淮初憤怒咆哮,帶著瀕臨崩潰的嘶啞。


 


我把收購合同拍在辦公桌上。


 


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哂笑,「彼此彼此。」


 


「季淮初,難道你敢說你沒想過給我下套嗎?」


 


商場如戰場。


 


到處都是無聲的刀光劍影。


 


上次如若不是彈幕提示,我早就一腳踩進了泥坑裡。


 


「與其在這裡無能狂怒,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向董事會交代那三十億的虧空吧。」


 


季淮初的結局早已注定。


 


他家公司被我收購那天,我把合同交給了陸羨川。


 


「它是你的了。」


 


此話一出,彈幕頓時沸騰:


 


【大小姐闊氣,出手就是一個集團!】


 


【啊啊啊我真的好想魂穿男主啊,

他何德何能啊?】


 


陸羨川更是受寵若驚,薄唇激動到微微顫抖,「……大小姐……」


 


我打破他的幻想,「不要誤會,你隻是替我打工的。」


 


話雖如此,但我的慧眼識珠、知遇之恩,都值得陸羨川刻骨銘心。


 


用盡一生去報答。


 


19


 


幾年過去,重組的季氏集團被陸羨川經營得有聲有色。


 


頗具規模。


 


關於他的傳說滿天飛。


 


媒體都稱贊他為:「最年輕的商業教父。」


 


大學畢業那天,我抽空參加了他的畢業典禮。


 


在一片歡呼聲中,陸羨川突然單膝下跪,捧出一個絲絨盒子。


 


「大小姐,我現在有資格向你求婚了嗎?」


 


盒子裡是一枚鑽戒,

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我認出這是最近拍賣會上天價拍出的粉鑽。


 


可這些年陸羨川賺的錢都入了我的賬戶。


 


我眼眸微微眯起,「你哪裡來的錢?」


 


陸羨川笑了,「還記得你給我的第一筆生活費嗎?我用它做了點投資。」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這隻困龍已經悄然騰飛。


 


我故意刁難,「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就繼續等,等到你願意說好的那天。」


 


在夕陽的餘暉中,早已褪去青澀的青年眼中滿是溫柔與虔誠。


 


我哼哼兩聲,傲嬌地伸出手,「給我戴上吧。」


 


【撒花!圓滿結局!】


 


【大小姐終於得到幸福啦!】


 


20


 


後來,陸羨川確實如彈幕所說成為了世界首富。


 


而何皎皎因為出賣商業機密,鋃鐺入獄。


 


期間季淮初也有過反撲。


 


不過隨之而來的是陸羨川的強勢鎮壓。


 


直至他再無還手之力。


 


至於我?


 


當然是安心當我的首富夫人,順便繼續做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商大小姐。


 


畢竟,馴服一頭狼最好的方式,就是成為比他更兇猛的野獸。


 


-完-